从我出生的那天开始,我就在想,人怎么能这么倒霉?
日本动漫我没少看、中国网文也算看了不少,虽然穿越的原因和方式五花八门,但主角多多少少也都知道点自己穿越的原因吧。我呢?天知道我是为什么穿越,当时我应该躺在床上看书吧,还是刷b站?
说来也就是眼前一黑的事,睁开眼睛就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一圈土墙顶上盖着扎起来的茅草,仔细一看还是半地穴的结构,土墙上挂着一些粗糙的青铜兵器,一股淡淡的肉香从门口传来。我抬手看了看身上的衣服,皮肤还是熟悉的黄皮肤,唉,早知道就多看看沈从文先生的《中国古代服饰研究》了,我还真不知道这是哪个朝代的服饰。
走出大门,一股异样的感觉弥漫在我的心头,院子很大,不少衣衫褴褛的奴隶在干着家务活,我明明不认识他们,却又清楚地知道每一个人的名字。当然了,还有我新的父母。
看起来我的家庭很富足,说不定是个贵族的家庭,吃饭的时候父母的谈话也证明了这一点。我高大健壮的父亲笑呵呵地摸着我的头,他让我多多吃肉,长得健壮一点,好接下他手下的部落武士们。
说来这穿越还挺科学的,我现在应该是五岁,但我却没有出生后的任何记忆。不过转生前的记忆反而深深的铭刻在我的脑海里,只要闭上眼睛,就能将它们在脑海中重现。也许是我想家了吧,当时出远门上学的时候都没有这种感觉,我能感受到和新父母血脉中的联系,但我却一直都觉得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即使我身处这个世界千年之后,我依旧如此认为。
悲伤的事情不宜太多,想必你们也很好奇为什么我要说“千年之后”,那是因为,我真的在这个世界活了将近两千年。那是十岁的时候,母亲带着我去占卜,就是那种在火上烤龟壳的把戏,当时我已经通过几年的研究后分析出了自己所处的时代有点类似于商代,算是个部落联盟结成的朝代——沽,所以重视这些巫术倒也正常,正好我以前也只是在书和纪录片里见过这样的事情,就当涨涨见识了。当然了,其实我也没得选。
老巫师把柴火烧旺以后,随手选了一个规整的龟甲放在上面,不一会儿劈劈啪啪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老家伙对着上面的纹路看了半天,拿起刻刀在上面刻上了不少还是象形文字样式的符号,递给母亲后,慢悠悠地说:“回去研磨成粉,让孩子喝下去吧,这是天意。”
有时候巫师的话比刀子还管用,母亲用她强壮的手捏开我的嘴巴,把一罐子龟甲水灌进了我的肚子。高烧三天之后,老巫师颤颤巍巍地拿了一块玉石放在我的头顶,迷迷糊糊间,我听见一个声音说:“从此往后,你的生命由你自己做主。”
惊醒之后,老东西已经拄着拐杖扬长而去了。
有了这块石头以后我便拥有了一项奇异的技能——我可以随意操纵自己的容貌在黄口小儿到耄耋老人之间变化,当然,也不会死,除非我自己想的话。
接下来的四十年间,父亲死于征讨外族的战役中,母亲选择了殉葬,我按照风俗陪葬了不少奴隶下去,没办法,这个朝代不这样干等同于自绝后路。接下来我选择变卖家产前往首都看看,靠着破落贵族的身份混了个小官当当,靠着这条门道,我也见识了不少重大事件的发生。有意思的是,和历史中的商代一摸一样。
等到一位年轻的大力士当上了沽朝的国君后,我这个效力国家一百多年的名臣决定出去看看,往西走,看看是不是有一个部落正在崛起。部落上下都知道我是个长寿的奇人,所以不愿意放我走。没办法,我将自己的容貌变回青年时代,还记得我年轻模样的人已经死绝了,所以我大摇大摆地扛着一袋子贝壳,离开了部落都城,走向了西边的那个朝气蓬勃的部落。不得不说,还是年轻的身体舒服!
后来我才听说,“白发翁”消失之后,许多巫师和大臣都哀叹大沽要亡,真是的,把我当麒麟了吗?话说故事的时间也不对啊!
因为带出来的钱不少,所以我一路上倒也过的很滋润,这个世界的物产和我来的地方也差不多,差距应该就是动物长得比较奇怪吧,不管什么玩意儿都长角,看着挺瘆人的。
在一条河边,我遇到了一个年轻的贵族,看起来愁容满面。我正愁一路上没几个人聊天,就走过去搭话。
原来此人江尚,我心中一惊,如果你叫江尚的话,你岂不就是江尚?抱着试探的态度,我问他何故叹气。
小江曰:“虽是河畔贵族,但志在天下。”
我又是一惊,试探了一下这小子的知识储备。
嗯!错不了!他应该就是这个世界的姜子牙!
我把他拉到一边促膝长谈,给他了不少好点子,比如让他先接着研习知识,要包装自己,把头发胡子提早留一留之类的。为了让他相信,我还用了个损招,我跑去附近的村寨买了块龟甲,提前在背面刻上几条纹路,然后架在火上烤一烤。因为是我提前想好的纹路,我一通忽悠之下,让他彻底相信了自己将来大有可为,而且须发全白之前必须隐藏自己,以及“王者于西”。
面对着这位对我佩服的五体投地的年轻人,我决定教授给他最后的绝学——一枚银质的直鱼钩。江同学大为不解,我神秘兮兮地告诉他:“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不过我认为我这一套操作中最为灵魂的一招就是,我转身离开的时候,偷偷用手摸了摸那块玉石,让自己又变回了白发老者的模样。这不比思想钢印还要思想钢印?直接把“天选之人”牢牢地刻在了小伙子的DNA里!
看了十几年的历史书,在脑海中幻想了无数遍自己影响历史的场面,终于能够自己真正付诸行动的时候,我简直快乐地想要飞起来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按照计划去西边的部落看了看,不出我所料,果然有一支名为“礼”的部落四处征讨,几乎降服了附近所有的部落。不过他们的巫师似乎对于礼能够打败沽朝占卜出的都是悲观的结果,我故技重施,让自己变回老者模样,大摇大摆地在礼地四处乱转,由于不少礼人的官员都在都城见过我,所以他们都觉得这是祥瑞的预兆,“白发翁”选择了礼!
心满意足的我悄悄地隐入了暗处,默默地注视着即将发生的一切。果不其然,礼人国王的儿子被杀,国王也被囚禁,多年之后被放归,求贤士的时候又遇上了已经白发苍苍的江尚,虽然此时他才四十岁,但在我的干预下,他努力学习,硬是把自己的头发熬白了,接下来的剧本大家都很熟悉了。
当然妲己什么的就没有了,那些真的只是后人的想象,别不信我,我也好奇妲己张什么样子,为此我还回过一趟沽朝的都城,熟门熟路地摸进了宫殿,虽然这位末代国王的佳丽们确实质量不错,但妲己和酒池肉林什么的还真的没见过,也没听说过。这也挺正常的吧,历史是人写的嘛。
礼人和沽人厮杀的时候,我用一个小贵族的假身份捐了不少钱,从礼王那里得到了了一小块封地,准备安安稳稳地度过这段西周时光。但有意思的是,我的封地里面有一条河,河边有时候会有一个姓姜的白发白须的隐士,用直钩钓鱼,唱着着“愿者上钩”。家臣告诉我后,我很是惊讶,夜里独酌思索一番后,倒也释怀了,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而且,这很唯物!
至于我叫什么嘛,老实说我有很多名字,因为自从被人当作吉祥物了之后,我就没有再让自己“活”过那么长时间了,差不多到了时限,我就会悄悄地消失,然后某地就会突然多出来一位富绅或者隐士。虽然用过的名字不计其数,有些我自己都记不住了,但有一个名字却永远不会忘记。
告诉你们也无妨,挺好记的,就是《汉书》作者的姓加上《后汉书》作者的名——班晔,没办法,有个喜欢历史的爷爷就是这样子的。
别着急,接下来的故事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