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是由极光与积雨云构成的无尽深渊,脚下是人类精神活动的投影——名为“星之长链”的绚烂大银河。这样变换无常红绿色云层与金和蓝交织而成的星河,如此景像我看过了不知几百或是几千年。
不,在这里,名为“湮灵末域”的精神结界。一切外界行为都会在漫长而又无意义的“存在”中消亡,最后连自我意识也这样褪去。
这就是一切生命的终局,就像撕开塑封膜包装一样的随意。用虚无一词可以概括这里大概三分之一的存在。
此处为仿徨亡灵的最后一站,如果换一种说法,可以认为是地狱或着冥府。但是并没有让人惊醒胆战的折磨,无论生前是恶人还是英雄。在此处都只能享受到一样东西,一样名为“死寂”的东西。
当精神存在的个体在某一个瞬间因为厌倦或是其他原因而放弃继续维续自我意志的存在,它才能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这些消亡的精神碎片将重新投入名为“盖亚意志”的伟大怀抱中,作为下一批新生命精神的基盘。
简单的来说,可以理解为转生,虽然实际上与人类所一厢情愿相信的有些许差别便是了。
“你打算这样漫无目的的漂流到什么时候?”
一个宏大、慵懒带着些许烦躁的声音响彻结界,这个声音所产生的波动甚至让脚(?)下的长链散开。我知道,那是名为—— 的伟大存在。不过让这样性格乖戾的家伙负责管理这样重要的地方,[最大个体]可真是让我猜不透啊。
“——,因为这样的景色不管是看多少遍都不会厌烦,就像森林中绝对找不到一片相同的树叶一样,这里的云与河永远都在变化着。”说着违心(违意志)的话,我朝远处的王座飘去,王座上空无一人,只有一本摊开的棕色书籍平稳地摆在王座上。
王座是连接现世与湮灵末域的枢纽,虽然一点魔力都感觉不到,但是却能感受到一种充满戏谑与玩乐的意志。
在我醒着的时候,只有三个精神走到王座之前。
其他的?大概都化作盐柱或是书架了吧。
对了,——除了负责维护头顶的极光云层与脚下的“星之长链”之外,他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誊写人类现存的书籍了。无论内容,无论题材,他都是抓过来就写,毫无逻辑章法可言。
绝不篡改(因为没有必要。)
绝不歪曲(这样会失去乐趣。)
绝不订正(这样做的动机本身与湮灵末域一样是毫无意义的虚无。)
如果前人与现世所写的存在误差甚至南辕北辙也没有一点关系,因为这些书籍——都是随手放在书架上的。
在还未失去兴致的一段时间里,我试图对一些区域的书籍进行分类整理,不过最后几乎都是以失败告终,草草收尾。
在进行几次以后 我也就彻底失去了兴致,选择了自我毁灭。
不过就是这种程度的事情我也做不到,分明活着的时候也是什么也做不到的。
“不过,你一定不是这样想的,否则我也绝不会在此刻与你对话。”
“也就是说没有借口或是理由继续搪塞下去了吧,——,老实说虽然我的意志不知为何不死不灭,但是要我继续呆在这里也无妨……。”——察觉到我的厌恶 于是在这个时机选择对话,这样的对话机能通常只对强大意志进行,哦,当然,现在的的我自然也是那“强大意志”的一员。
“若你这样的存在一直在湮灵末域,我会被[最大个体]呵责的,怎样都好就请你离开这里吧。”——打断了我的话,我能感觉到他那一如既往轻蔑和不耐烦的情绪,我的存在就像酒标贴在瓶子上所产生的粘滞感一样。与周围随时都在消亡与再生的精神个体对比显得格格不入,被盖亚意志嫌弃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虽然冠以神的名义,但不管是——也好,又或是[最大个体]或是其他什么也好,他们一直都在勉强自己,扮演所谓的“神明”吧。
“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要和你说的了,再去往现世之前,作为对你强韧意志的褒奖,我允许你提出一个愿望。”
“愿望吗?老实说你突然问我这个问题,我也暂时回答不上来。”
“……”
气氛似乎因为我的发言变得有些尴尬。
“好啦,好啦,既然想不到,那么希望你可以把[愿望]这个概念从我的意志里摘除吧。我对作弊再玩一次的游戏实在提不起兴致——”
“通过 。希望下一次再在这里相逢的时候,你精神态可以像齑粉一样传送到这里。”
“那可再好不过了。”狂笑着(?),我将手伸向王座上摆放的那本书籍。
只是在接触的一瞬,巨量的强光将我的意志淹没、碾碎、击穿。
这并非什么褒奖,不过是将一些顽固意志粉碎掉的装置罢了。比起体面的消亡来说,被强硬地塞到王座里其实是一件非常难堪的事情。
啊,抱歉,这样的东西在湮灵末域是不存在的。
反倒是我一直被禁锢在陈腐的故事与概念之中。
至死都无法领悟到这点的我,最后落得这样结局可以说是自得其所了。
但是请一定记住,意志这种东西不是这样的设施就可以轻易粉碎掉的。
像这样的救赎或是乐园对现在的人类来说依然遥不可及。
“啊 啊 真希望下一次的结局,不要这么难看。” 再意志被彻底重组之前,这是我最后的[话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