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娜于讨伐战终局假死的第149天,她终于被允许在经过乔装后重新回到公众的视野之中。
距离那场关系到世界安危的讨伐战虽然已经过去了149天,但由于这座公园距离存放着名为“伊娜·杰菲米娅”的神圣遗骸的大教堂相当之近,所以还偶尔能听见有人在讨论她那些被“艺术”加工后的事迹。
但此时伊娜并没有心思去关注她的那些事迹,在一次次口耳相传中迭代成了什么样子,她在月耀公园的鹅卵石小路上紧张兮兮的慢慢行走着,试图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可惜她身后那条罕见的,松鼠般的大尾巴,让她成为了公园里最亮的仔。
众所周知,松鼠一族天生胆小,几乎不会离开他们的领地,能在松鼠族领地外看见一位松鼠族的概率甚至比见到巨龙还要低,更别说伊娜看起来是独身一人的样子。
而且她操控着的这具身体的底子本就不错,再被进行一番有意释放魅力的打扮后,路过的身边有男人相伴的女性,都不自觉地抓紧了自家男人的手。
啪!
“眼睛往哪看呢!?”
虽然伊娜觉得那个回头看了她的男人挺无辜的,毕竟不说她那条大得夸张的假尾巴,策划了这场行动的艾莉希雅,还特意要求她穿上了现在身上这件将骶骨以上的背部都露出来了的裙子。
美名其曰适应性训练,反正之后到斯塔勒那边,不管是为了散热考虑还是紧急弹射逃生都必须穿这种款式的服装。
再者在这次的行动中使用这件服装能显著提升回头率,对她的伪装能力测试的评估将会更佳的准确。
“在被认为是正常人的情况下,去给公园里那条在五年前差点咬死我的食人鱼一拳,这都是什么奇怪的考核项目啊,而且我哪里认得出来当年咬我的是哪条鱼。。。。。。”
时隔五年,伊娜再一次站在这座公园的观赏池边上,她回忆起当初的落魄,在经历了一系列或巧合或必然的事件后到如今以烈士的身份举世闻名,不禁有些唏嘘世态无常,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有什么东西降临到自己的头上。
七年前从厌恶、惧怕着她,视她为灾祸的盘羊岛出走,孤身一人踏上寻找回家的路。
如今她已回到了家中,但阴影也随之而至。
白羽堂与黑羽堂同为创世神麾下的使者,平日里虽然因理念不同互相看对方不顺眼,但在消灭侵蚀世界的堕落这件事上过去从未有过分歧。
可是在两个多月前的那场堕落讨伐战中,黑羽堂的人却偷偷将手伸向了她最重要的家人。
好在黑羽堂在这个世界的负责人因对组织的排挤感到极为不满,提前向白羽堂的领袖发出了预警,最终才没有酿成什么大祸,但黑羽堂为何会这么做的原因还隐藏在名为斯塔勒的世界之中。
“我会查清楚的,我马上就来了,斯塔勒。”伊娜握紧拳头,小声但坚定地说道。
“那你还不赶紧动手,打完收工回去了,你其实是怂了吧。”
忽然在伊娜的耳边响起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但是在她的身旁却看不到任何的人影。
这是亚音,她在死后以灵体的方式继续留在这个世界,从七年前就化名“元”像背后灵一样尾随着伊娜,不过她至今还没有告诉伊娜她其实早在四百多年前就已经拥抱死亡了。
“谁怂了,我这是故地重游,触景生情了。”伊娜小声的为自己辩解。
“行了行了,快点随便摸条鱼上来给它一拳,跑马灯那是快死了人才看的东西。”
“我知道了你不要再说话了,这附近还有人呢。”
让元恢复安静后伊娜做了次深呼吸,低头看向在水池里微微摇摆着的小鱼。
经过五年前的那场惨痛教训,伊娜知道池中这副岁月静好的样子只不过是表象而已,现在肉眼能看到的小鱼其实根本不是真正的鱼,而是类似深海安康鱼头上顶着的吊灯的诱饵,食人鱼真正的身躯其实是埋藏在池底泥沙的之下。
伊娜回头看了一眼公园保安的方向,现在是午后两点,那位保安正在他的岗亭里打盹。
“得罪了,鱼鱼,要怪就怪你们全都长得一个样吧。”
确定大概率不会再像五年前那样被保安逮住丢出去后伊娜一脚踩进了水池里,在这附近的人随即都朝她投来了惊讶的目光。
这座公园的观赏池因为其老板的特殊癖好饲养了大量凶恶的食人鱼,这是连在这座城市里生活的三岁小孩都知道的事。
“小姐!不要进水池!危。”
好心的路人话还没说完,一心揍鱼的伊娜就已经蹲下身揪住一条食人鱼的诱饵,一把将其拽出了水面。
哗啦一声,泥沙翻涌,水花四溅,都市传说跃进了现实,比人脑袋还大,前半个身躯被骨板覆盖的食人鱼其凶恶的身姿展现在所有人的眼中。
它张开血盆大口,愤怒地咬向胆敢将它揪出水池的伊娜。
然而如今的伊娜早就不是当年战斗力不足0.01鹅的幼女,她提起只要她愿意,倒拔垂杨柳都不在话下的铁拳,一拳将这条大鱼打飞了出去。
伊娜没有使出全力,她并不想杀了这条无辜的鱼,但即使是这样,那条食人鱼依然像打水漂一样在水面上弹跳了十多下才晕乎乎地沉入水中,差一点就直接飞到了对岸去。
“呜呼~任务完成!”
伊娜握住双拳为自己小小地欢呼了一下,但紧接着熟悉的冰冷杀意时隔五年再一次爬上了她的脊背。
“危!”
伊娜毫不犹豫地向旁边闪躲,几乎是在同一时刻,那只在五年前见过的肌肉坚如磐石的大手就出现在了她刚刚站着的位置。
但她人虽躲开了,但是她那条粗大的尾巴却没能及时跟上,被突然出现的保安一把抓入手中。
场面顿时变得异常安静,伊娜看了看被逮住的尾巴,又看了看绷着张臭脸的保安,心虚地露出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
“嘿,嘿嘿,下午好啊,大叔,今天的天气真不错。”
“大,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