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之光撕破长夜留下的黑幕,沐浴在清晨的第一缕曙光下,木鸣看着眼前的蓝衣少女,拱手道:“那便就此别过,他日有缘再会。”
蓝香儿笑嘻嘻地说道:“不是有缘再会哦。而是你寻到住处,稳定下来后,必要邀我上门,吃上三碗油泼面。”
木鸣笑了笑,“这账还真就赖不掉了。”
“那是当然,我记性可好了。”
“再会。”
“诶,等等。”蓝香儿像是发现什么一般,无比欣喜地说道。
她迈着小碎步从木鸣的身旁走过。
木鸣转过身,便见她采了一捧花,拿到他的身前。
“给你,临别赠友人。我以前看你经常采这种花给冷师姐,你应该很喜欢吧?”
看着被塞在怀里的鲜红之花,木鸣无奈地笑了笑,“蓝仙子,我可不似你们一般天上来天上去,这长途跋涉,一捧好花放在我的怀里也是糟蹋。”
说罢,他又是把花递了回去。
蓝香儿接过花,露出月牙儿似的笑容,“你就是这么负我的意的?”
“岂敢岂敢。心领好意便可。不然这东西拿在手里被我折腾了,怕才是辜负友人。”木鸣坦然地说道。
蓝香儿微微攥紧了木鸣递回来的花。
那这花儿……我便当是你送我了。
目送着木鸣渐渐远去的身影,捧花的少女喜滋滋地摆弄着花瓣。
这花儿也不知能放个几天,刚刚应该连根拔起的。
“冷师姐。”蓝香儿的身后忽是传来小师妹们的声音。
蓝香儿像是被惊住了一般,急忙回身,然后把花放到身后,“冷……冷师姐,你怎么来了?”
一袭白裙,气质出尘绝艳的冷凝霜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蓝香儿身后那露出一角的红花。
这花……
她眺望着远处那个只剩墨点大小的身影。
这么快他就开始送花给别人了吗?
不,自己已经不是他的什么人了,他送花给谁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或许自己该再多准备一下,晚点再出来的。
望着那个身影,她袖中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袖口。
那人影在小路上一直一直往前走着,直到彻底消失,也不见往回看一眼。
冷凝霜微微闭上眼睛,然后默然地转过身。
她看着寨前那棵大树下的血痕,瞳孔不由得微微收缩了一下。
“可有人受伤?”她淡淡地问道。
蓝香儿听着冷凝霜所问,眼中不由得闪过一抹诧异。
一群凡人而已,师姐怎会觉得他们可能伤到我们?
一旁的青衣小师妹答道:“未有人受伤,谢冷师姐记挂。”
“那你们怎么耽搁这么久?”她慢慢地向着树下的那抹鲜血靠去,“这血是谁的?”
“是贼徒的。不过这人是木……”青衣师妹犹豫了一下,小声答道,“木公子杀的。”
冷凝霜的瞳孔中闪烁了一下。
他……杀人了,他怎么杀得了人呢?可有受……
她背对着众人,用毫无波澜的声音道:“知道了,你们快回去吧。虽说是领了我的手令出来的,但耽搁太久也不好,你们才刚入门,不少长老都盯着。”
“谢师姐教导,我们这就回去。”
待到蓝香儿带着一众师妹回去后,冷凝霜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打出一个诀法。
葱白的指尖连弹三下,就如同指令一般被输送到地上的血迹中。
哗~
四周的空间颤动了一下,她的眸子空洞得如同庙中神像的双眼。
随后她便高高在上的冷眼旁观了一场战斗,而这场战斗正是木鸣昨夜与贼徒侯四儿的战斗。
大刀从木鸣的身后劈出,血色的空间里微微颤动了一下。
见木鸣矮身躲过,空间又恢复正常。
大刀再挥再砍,血色空间里出现斑斑点点的雪花。
而当一柄长刀忽是凭空掷出,划破侯四儿的手腕后,空洞的眼眸中忽是闪烁了一下。
“哧~”
挨了数把长刀的侯四儿倒在了地上,最后在一抹从他脖颈里喷出的鲜血中,画面结束。
哗~
四周的空间恢复了正常,冷凝霜低喃道:“没想到他还有个这个本事。”
一抹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笑容,微微浮现在这张冷艳的脸上。
“不过还是太凶险了。”她微微抓紧了袖口。
她这话像是在对什么解释着,又像是在说服着什么。
……
口干舌燥的木鸣行了十几里路后,终于在大路边见到一间供行脚客休息的路边茶铺。
“哎,你听说了吗?武家村的守墓人武三死了。”茶铺里歇脚的汉子压着嗓音说道。
不过他声如洪钟,便是压着,茶铺里的人也能听个一清二楚。
与他同桌的,面带刀疤的汉子皱着眉道:“武三?那个喜欢盗人祖坟,仗着一身煞气,为祸乡里,到处敲诈勒索的假道人?”
“兄弟对他怨气不小啊,对,就是他。”
“我这脸上的刀疤就是他害,弄得我连个正经营生都不好谋。他怎么死的?”刀疤汉子问道。
“那你可得好好感谢感谢明仙宫的仙子了。”大嗓门的汉子吞了一口茶,笑着说道,“一剑,昨夜有仙子路过前头的武家村,一剑便是结果了他。诶,这假道人和真仙子真是一下子就能分出来。别看武三平时人五人六的,遇到真仙子也是一剑的事。”
刀疤汉子哈哈大笑。
“那我可得给明仙宫的仙子敬两柱香,拜一拜。今儿个高兴,诸位的茶,我请了。”他朗声道,迎来四周一片叫好。
刚要了一壶凉茶的木鸣也是拱手,向那刀疤汉子表示谢意。
明仙宫的仙子可不会吃香火,但自己这明仙宫的前女婿,倒是可沾些光,凑个脸,请些茶吃。
他带着一点点恶趣味这么想着。
不过细细想来,她怎么忽然就理会起这俗事来?
当然,木鸣自不会觉得这与他有关。
她性子清冷,一心向道,只重师门,想来应是与修炼有关,或是维持师门威望吧。
木鸣正品着茶,想着这些时,那位正受着众人恭维的刀疤汉子忽是大步跨坐在他这一桌。
“我见公子器宇不凡,不知是从何处来啊?”他露出和善的笑容。
只是他脸上那条形似蜈蚣的刀疤看着太过害人,这笑容看着反而叫人觉得像是心怀不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