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砰!
散弹枪连续开火的声音从驾驶室的方向传来。
这当然不是某个脑后生反骨的混账船员趁着月黑风高冲进驾驶室爆杀船长意图谋权篡位。
而是——
轰!
驾驶室门口,体格健硕的大副用力扣下扳机将一只意图冲进来的人鱼打成一滩肉末,驾驶室的门完全敞开着,狂啸的风雨从外面灌进来,其中大部分都被他用身体挡下,只有少部分散落进后方狭小的空间内。
至少对于这种规格的船来说,开船并不是一件需要很多人一起进行操作的事情,所以驾驶室的空间通常都不会设计得很大,充其量能站下两个人就很勉强了。
而现在这方小小的空间已经被爬上甲板的人鱼完全包围,不止是驾驶室外周遭的甲板上,就连前方的挡风玻璃上都依稀可见有人鱼的利爪探下。
再次扣动扳机爆掉一条人鱼的脑袋,大副伸手探进口袋正准备拿出子弹重新装填,却发现原先塞的鼓鼓囊囊的一口袋弹药不知何时已经消耗一空,只剩下了最后三颗。
“船长!快没子弹了!它们数量太多了!要顶不住了!”
“说什么傻话,顶不住也要顶。”
后方传来船长从容淡定的声音。
只见酒糟鼻老人站在驾驶室正中央,双手稳稳地端住船舵仿佛脚下生了根,嘴里叼着烟斗脸上表情突出一个司空见惯。
他回过头看了眼被浇的跟落汤鸡一样的大副,松开握着船舵的其中一只手。
“或者我来顶住,换你来开船?”
“……还是算了。”
大副瞟了眼前方那仿佛山峦叠起的黑色海浪,默默地咽了口口水。
他可没有船长那么好的驾船技术。
“那不就行了。”
船长轻轻地哼了一声,像是在说年轻人还是太年轻,随后转身重新握紧船舵。
“记住了,现在我们别无选择,如果船翻了那么所有人都得死,如果人鱼攻破这里,那么我就会死,船一样会翻,还是所有人都得死,明白了吗?”
“明、明白!”
“对了,那些考生呢?”
“大概……还龟缩在船舱里吧。”
“呵,真是帮没用的东西。”
船长嗤笑了一声,正了正头上跟随了自己几十年的船长帽。
“对了,等靠岸之后叫上所有人一起去码头附近的酒馆喝一杯……”
噹!
伴随着一声巨响隔着驾驶室的侧边墙壁响起,厚实的铁质墙板骤然从外面凹进来一小块,腥浓的棕色血液爆炸般溅起,直接糊满了整个侧窗玻璃,场面相当血腥暴力。
被吓了一跳的大副下意识往外看了一眼,当看清时他狠狠地打了个哆嗦。
那是一条被从唇角位置开始一直撕裂到腰部的人鱼,内脏什么的都流了出来,口中近半数的牙齿都被暴力折断。
得是什么怪力才能把人鱼的牙齿都折断?
大副觉得有点难以想象。
“抱歉,怕没死透,扔的时候稍微用力了一点。”
轻描淡写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有人踏破风雨而来。
大副惊愕地看着这个单手抓着门框边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年轻人,明明外面下着冰冷刺骨的瓢泼大雨,而对方身上却蒸腾着白色的雾气,像是刚刚从桑拿房里捞出来一样。
“有人受伤吗?”秦梦南探头探脑问。
“没有。”船长头也不回,“船舱里其他人情况怎么样?”
“不知道,没注意,不过……后面甲板上的差不多都被清理干净了。”
秦梦南转头望向来的方向,只见驾驶室后方的甲板上,身着浴衣的少女身姿蹁跹,不断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在空气中带起一轮又一轮的猩红刀光。
人鱼们试图一拥而上将其杀死,但还是逃不过被一一斩切的命运。
鲜血混杂在雨点里落下,如墨色晕染开来。
“这样啊。”船长微微颔首,指了指前方挡风玻璃,“对了,如果能帮忙把前面的那几条也清理掉就好了,有点挡视野。”
“了解~”
话音落下,秦梦南消失在驾驶室门口。
下一秒,伴随着一阵肉体被撕扯开的声音在船头响起,更加大量的人鱼血喷溅在驾驶室的挡风玻璃上,然后很快又被迎面打来的海浪冲掉。
十五分钟后——
试图随船杀戮的人鱼群被全部顺利解决,暴风雨已经过去,船只航行恢复到正常的平静状态。
船舱内,关着门的杂货间门外,秦梦南百无聊赖地背靠着墙壁站在走廊里,头顶落下的暖色灯光稍显昏暗。
他这是在望风。
毒岛冴子正在里面换衣服,之前穿得浴衣在甲板上和人鱼群战斗的时候早就被完全打湿,再继续穿在身上虽说不至于出现跟日漫里那样出现若隐若现的走光状况,但也黏答答的肯定不舒服。
所以这种时候就不得不提一嘴血之呼吸的好处了,直接靠自身热量分分钟就能把湿透的衣服烘干。
完美。
而与此同时在杂物间对门的船舱大厅里那就是另一幅景象了。
一群都没跟人鱼打过照面,大概连人鱼袭击船只都不知道的家伙各种人仰马翻、口吐白沫转着蚊香眼地倒在地上,随身兵器散落一地,你枕着我的肚子,我枕着他的大腿,他有枕着不知道谁的手臂。
完全就是地狱绘卷。
妈耶……
就在秦梦南咂舌之际,身旁木门被人从里打开,毒岛冴子走了出来。
她换上了一身笔挺的黑色女士西装,里面衬着雪白的衬衫,没有了浴衣那种藏身材的设计结构,显得少女的双腿分外笔直修长,加上那收腰的西装外套和高高竖起的马尾,更增添了几分干练锋利的味道。
“唔……”
秦梦南看了两眼,略作沉吟。
毒岛冴子见他这样子,下意识地伸手扯了扯西装衣领,似乎有点难为情的样子。
“是不是……看起来有点奇怪?”
“不奇怪,也挺好看的。”
秦梦南摆出端详的姿态。
“不过怎么说呢,总觉得没有之前穿浴衣的学姐看起来那么自然。”
“果然,你也这么觉得。”
毒岛冴子无奈地轻轻叹出一口气。
“其实我也不太习惯穿这种衣服,不过眼下也没别的衣服可供选择了。”
“行了,衣服什么的等上岸了再慢慢看也不迟。”
稍显年迈的声音从二人耳旁响起,船长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船舱内,看了看另一侧大厅里完全丢人的景象,无奈地摇摇头,回转向二人这边。
“你们两个,跟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