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雨的突然到来,有些吓到了初心。随后,初心看向徵羽摩柯,又简单聊了几句才离开。
“我以为你会在我一个人的时候过来。”
“谁知道。我过来的时间完全是随机的。”星雨耸耸肩表示自己是无辜的,“没准在你自我安慰的时候过来,也是很正常的。”
“喂喂喂,注意你英雄的形象。”初心翻了个白眼,“还有,我有女朋友的。根本不需要自我安慰。”
“是吗?她瞎了那只眼看上你了?”星雨终究是跟初心同一个人,对于身边人找到伴侣,如果是女的就说恭喜,如果是男的那就先坑一下。
“这个不是重点吧。”初心叹了口气,然后停在自己房间门口,取出房卡开门。
“嘛……习惯性发言。”星雨摆摆手,打量了一下初心现在住的房间。有洗手间,有床铺,有电脑桌还有落地窗和懒人沙发。最重要的是——厕所带蹲坑的。
“哇!高级啊……”
“你这个发言整得我很穷一样。”
初心说着坐在电脑桌前,打开了电脑。像是这种情况,住得越好,龙牙要求也就越高。他估摸着这次演得不好,下次一定会整一个荒野求生,然后把他丢上去刷存在感。
“这次我估计能留久一点,趁电脑开启的这段时间,没什么想问的吗?”星雨坐在电脑桌旁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初心。
“有个问题我确实很想知道。你是穿越过去的时候,我是几岁?星雨是几岁?”
“记忆并不深刻,星雨当时是5岁左右。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在孤儿院门口了。旁边跟着我星莫。至于穿越前的年龄……好像是21岁生日过开没多久。”
闻言,初心沉默了下来。
星雨不解的看着初心。只见他取出了身份证,然后拿出手机,打开了日历。身份证上的出生年月和今年日期一对比——
初心刚刚过去21岁生日几个月而已!
“等等,这不就是代表,两个世界时间流速不一样吗?我可是在那里足足经历十几年的时光啊!”星雨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可能……吧。25岁的合法正太。”初心叹了口气,这种事情他早就注意到了。不过他能力有限,注意到也做不了什么。
“剧情设定上,用不了一年我就会死去,届时你会怎么样?”
“不清楚。我也不想去思考。”初心指了指正在开机的电脑说,“你已经在游戏里死了这么多次,我不也没有收到任何影响。”
“那就默认你不会有事了。”星雨耸耸肩,惊讶的表情也收敛起来。
“看你的反应,我们的记忆并不相通。但是本质上我们是一个人。如果之后我们重新合为一体,怎么算啊?”
初心一边操作电脑,一边对星雨问道。语气很平淡,似乎对谁是主导并不感兴趣。
“这个问题很简单,也很难。举个例子,你认为所谓的穿越,是一个人得到了另一个人的记忆,还是一个人的记忆缺失,由另一个人的记忆进行填补?”
这个问题一下子问住了初心。他对于这种事情还没有细细思考过。
“思考太多并没有任何用。”星雨耸耸肩。从灵魂方面严格来说,他们都是本体。没有主次之分,融合也就是初心原有的记忆上加上一些不堪回首的记忆——
被算计,被背叛,生不如死,地狱第十八层体验卡等等。初心顶不顶得住,星雨不知道,毕竟融合之后,也就是受点刺激而已。
“这次想知道什么?”初心已经打开了游戏攻略的网页。
“自我前往魔界之后,龙休他们的动向以及宁修那边有没有什么小动作。”星雨说出了此次目的。
听见了星雨的目的,初心并不感到意外,果断搜索词条,然后把星雨需要的信息呈现给他。
“二段暴气……其他人也有明显的等级提升。魔王那边已经得到了封棺钉盒子,打算在团队赛上使用吗?”星雨刻意使用“魔王”而非“宁修”,是因为宁修并没有传递情报的可能,因为龙休他们根本不知道盒子的下落。
硬要说的话,这东西还是星雨送出去的。
初心点点头,不过星雨有什么想法他都不奇怪,而且,受到星雨的影响,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知道星雨线全部内容,只能一点点的了解,通过弹幕进行猜测。比背台词还累。
“有的时候,我挺羡慕你的。”星雨看了一眼初心,然后继续盯着屏幕。
“自己羡慕自己?真是别出心裁的设定啊。”
“这是实话。这个世界,你不要参加什么战争,不会活跃在一线,不像我,整天都忙来忙去的。”
“别说得好像我很轻松一样。我只是习惯了而已。”
“是啊……我也习惯了。”星雨不由得露出一抹苦笑。
比起网络上那些带着戏谑或者玩味笑意的星雨同人图,又或者是那些诉说着一位战场英雄的二创手书,很少有人注意到,星雨是一个人类。
他们被耀眼的荣誉遮住了视线,也就注意不到面具后面的少年。
“还记得原剧情里面,我这个角色是个反派吗?”星雨目不转睛的看着屏幕,半透明的眼睛里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屏幕的投影。
“记得,怎么了?”
因为现在的星雨的存在,初心才对那个反派星雨记忆深刻,那个恶劣的家伙,死一万遍都不够。
“我得到了一个反派系统,但是里面的东西对我基本上没有任何作用。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取出一部分给你。”
“!!!”初心被星雨的话吓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瞪大眼睛看着星雨。
对此,星雨不慌不忙的戳了戳屏幕,“继续下滑,我还没有看完攻略。”
初心只能老老实实的坐下操作电脑。但是对于系统的出现,他还是感觉到万分紧张。
那个可是反派系统啊……万一眼前的星雨变成了那个反派星雨,《英雄计划》就算是毁了!
似乎是猜到了初心的想法,星雨收回目光,看着初心,“它控制不了我,也左右不了我的选择。我只能给你一个提供便利的道具或者技能。只有两个小时的持续时间,要不要?”
“回答我一个问题可以吗?”
“怎么?我送你道具或技能,你还想讨价还价?”星雨笑了笑,然后摆摆手说,毫不在意的说:“问吧。”
“山海异兽,烛龙。其经历的岁月何止千载,原剧情里,它对反派星雨的所作所为只是彻底失望,但是现在对你却是格外在意。你是怎么在短时间内,获得他的认可和感情的?”
星雨想了想日烛辉最近以来的动静,然后思维回到他与日烛辉初次见面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看见的是被时间侵蚀得已然麻木不堪的白色老者。而老者眼中倒映出的,是痛苦、绝望、麻木,以及深深的......恐惧拼凑起来的人形深渊。
犹如从永夜的海底冲起的波涛,裹挟着无数腐臭的暗藻与干枯的尸骸,一起汹涌的喷到海面。恶臭扑鼻,不忍直视。
之后发生了什么?
啊,想起来了……
“只是老人融化了冰冷岁月,而后,少了一个寻死逃避的人而已。”星雨笑了笑,轻松的说道。
初心另一只托着下巴的手掌,缓缓握拳。
虽然星雨藏得很好,但是从攻略者跟游戏剧情up主联合分析的结果来看,星雨经历的原比想象的还多。可以说,星雨的实力就是他自己用命换过来的。
可惜,星雨已经过了凡事都要说出口的阶段,不只是因为不想说,更多的是因为无话可说。
他不会解释自己行为,哪怕他的一些行动明确是背叛行为,更不会解释自己的想法,因为他不想将其他人拽入这片深渊。
这种人会觉得,如果世界想要变得更美好,就应该少出现几个跟自己类似的人。
星雨看起来很优秀,什么事情都可以游刃有余地解决,反过来因为习惯了一个人处理问题,学不会去依赖别人。他除了喜欢吃零食之外并没有了其他追求,很多时候都很理性和克制,这也让他在很多情况下总是走在前面,跟其他人脱节。
可以说,星雨活成了《英雄计划》里所有人心中完美的样子,但是细细分析之后,就会发现他是一个很空白的人。
魂穿一次,他面对的不是多姿多彩的童年,而是危机四伏的世界。每一次活下来都是奇迹,什么时候死亡都不奇怪的世界。
仔细想想,星雨从来没有索取过什么,他好像只知道付出一样,这是因为内心还有残留的执念,想要守护那些重要的人。
相比较之下,那些不必要的负面感情,已经被他自己抛弃。
这也是为什么,星雨没有想过羽化成仙,也没有想过堕落为魔。他比暮梦还清醒。暮梦是雪精灵,他是人,自始至终都是,这点从来没有变过。
也许在某一天,星雨会抛弃一切不属于他的东西,带着剩下的东西,一步步的继续前进。
“星雨……”
初心认真的问道。
“你会哭吗?”
“……”
星雨沉默片刻,轻轻的摇摇头,“已经哭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