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雷领听起来不大,但光是形成规模的大城就有七座。
如果从足够的高度往下看,整片大陆就像是一条狭长的闪电,从主干上分出数不清的支流。这些支系中,有的地方有人聚居,有的地方则是茂密的丛林。
七座巨城如同七个节点,深深扎根在这条闪电大陆最重要的七个关口上。
最宏伟的当属雷霆公的奔雷城。这座通天巨城耸立在大陆的尽头,像一座塔一样连通了上下层。传说大公爵就居住在塔顶,几百年了没有离开过一步。
现在的奔雷领终年下着无尽的暴雨,雷电毫无规律地降下,劈在任何可以承接雷电的高处。古木在顷刻间被点燃,又在下一个瞬间被豪雨浇灭。
很多人认为了雷霆大公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死去了,所以雷雨才会失去控制。传说在各层人民中口口相传,但究竟如何呢?
谁也不知道。
……
瑟琳娜被惊雷唤醒,转头就看见格斯坐在一旁发呆。
格斯从近旁捡了些枝叶,简单搭了个躲雨的棚子。曾经在网络上看过的避难所教程完全派不上用场,索性古树的枝叶无一例外都十分粗大,简单搭在一起就足够两个人避雨。
“你终于醒了,明明也没受什么伤,还真是能睡。”格斯靠在树干上,有气无力地调侃瑟琳娜。
瑟琳娜木然地看着格斯,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气。回想起一切的她,消极地把自己封闭起来。
“得了,看来是白说了。真他妈的倒霉,人生地不熟的,刚来就被人追杀,还遇上这么个哑巴……”格斯低声咒骂。
“你可以把我丢下的,跨越星辰而来的罪人。”修女显得很平静,不如说她显得非常坦然。“但愿奔雷领的天罚能净化我的灵魂,在归树的轮回中再次沐浴在女神的荣光下,不论在哪里都好……”
瑟琳娜旁若无人地祈祷着。她双膝跪地,两手交握,眉眼低垂。虔诚的姿态让格斯一阵烦躁。
“喂喂,我可是刚刚救了你一命吧?况且,听之前那个大树守卫的话,我好像是因为你才莫明奇妙地被拉到这个奇奇怪怪的地方,结果你还怪上我了?”格斯越说越无语,连那块木头都没这么呆吧。
瑟琳娜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跪坐在树枝下,默默祷告。
“真麻烦,竟然是个狂信徒吗……”格斯皱着眉头思索,“丢下她也不行,怎么说也是条人命,况且她好像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要活下去我也离不开她的情报。说不定哪天还能听她给我读两句箴言。”
“不管怎么说,我们已经被绑定了吧?我成了你的……越界者,你成了我的女巫。没有彼此,我们哪也去不了。要是所谓的叛律者没法归树呢?你又该怎么办?”格斯反而平静下来。
瑟琳娜睁开了眼睛,有些意外,有些动摇。她无法理解,一个越界者怎么能问出这样触及律法的问题,就好像他很了解这一切。
“所以你不如和我一起行动。你自己去探索律法会对你产生什么影响。我对你的观念没有兴趣,这一路上我为你提供保护,你就告诉我一些你知道的事就好。”格斯接着说下去。
他当然对律法不感兴趣。所谓律法,不过是强者用以牟利的工具。维护律法,本质上是为奴。作为一个成王数百次的英雄,格斯再清楚不过。
“好吧,好吧。我会与你同行。但仅此而已。”瑟琳娜有些认命了,这个善良的小修女本来就不懂怎么拒绝别人的请求。
“你能这么想就足够了,刚刚听你说这里是奔雷领,跟我说说这里的情况吧。”
……
瑟琳娜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陷入了回忆。
“奔雷领是暴雨和雷霆的世界,也是世界树中底层以上的第一层。统治这里的是大公爵,桑德尔·多米尼特。
大公爵是受赐雷霆权柄的半神,整个世界树中,无人能在这方面挑战他的权威。他同时也是树中的大法官。‘雷霆天威之下,罪臣皆跪地俯首’,多米尼特大公爵为人公正,从不徇私枉法。雷霆在他的手中温顺如绵羊。奇怪的是现在奔雷领的雷电好像失去了控制……
多米尼特大人虽然贵为半神,但他不具备皇族的血脉,也由此与世界树的加护无缘。雷神的权柄来自于世界树的直接赐予,连黄金氏族都对这样的赐福无从干涉。也就是说,凡人中最强大的英雄也有资格成为树中半神,执掌一份神权。
以凡人之躯登临神位,除了大公爵就只有霜寒领的寒狱侯了。那是皇后的外戚家族,同样也是凡世至强之一。
半神们之所以是半神,主要来源于世界树赐下的位格与权柄。实质化的神权会成为英雄们的武器,再慢慢将他们升格至半神。每一个半神都无比高大,他们的力量在千百年的沉淀中只会越来越强。
传闻中奔雷领一直是正义与秩序之地,人们在多米尼特大公的治下安居乐业。现在看这天上的暴雨和雷电,真的还有凡人能安稳地过活吗?到底发生过什么,让大公爵如此暴躁?”
瑟琳娜停下了叙述,因为格斯已经站在她的身前,双头刀紧握。
“我们或许有客人了。想不到这么小小的一个避难所也能引来这么大的不速之客。”刀刃上下摇摆,格斯有些紧张,还有些兴奋。
“不会是因为我的女巫细皮嫩肉的看起来很好吃吧,大家伙?”
瑟琳娜的眼睛都瞪大了,瞳仁紧缩,眼前生物的出现动摇了她的神志。
“怎么可能,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它不是应该镇守在每座城里的圣树神殿中吗!?”
“嘶……吼!!!”
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的,正是名为大公爵之牙的怪物。这种怪物只在奔雷领见得到。它起码有六米长,三米半高。毛红似火,在雨中也不见垂落。
“想不到还有老朋友?”格斯绷不住咧开了嘴。
“我是不是可以叫你,拉达冈的红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