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选和林耀一路有说有笑,按照手表导航指示,来到了白色方框的最边界。
格蕾纱说过,在游戏结束之前他们无法踏出白框一步。
“果然,又是这种空气墙壁,现在可怎么办?”林耀嘴里念叨着。
“怎么办?你看我脸上有作弊用的小抄吗?”
肖选留意到,除了他们,其他人都可以自由进去往来,似乎空气墙只会限制他们的自由。
“要不要来一枪试一试?”肖选握着那把袖珍小枪。
“试试呗,说不定能打通呢。”
“我觉得,应该用你那个大家伙试一发。”
闻言,林耀也没有拒绝,他端起那银白色的大家伙,对着空气墙开了一枪。
为了保险起见,他们特地选了周边没人经过的时机。
“咻”的一声,这科技感满满的发射响声,还有射出的蓝白色光弹,撞击在空气墙壁上,几乎没有激起任何浪花。
可以说是,雷声大雨点小。
这空气墙壁的防御,远远超出了林耀手里大家伙的威力。
两人束手无策,干脆坐在地上摆烂。
五分钟没到,两人又觉得心有不甘,于是开始作弄路人,借此引起关注。
“要不要试一下?”
肖选看着过路的小短裙,还有白花花的大腿,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啊?选哥,还是不要吧。”
肖选当即朝着一个妹妹走去,可马上他就后悔了。
“也是哈,有点不太好。”肖选就坡下驴,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这事要是两人一起干还能糊弄过去,单独他一个的话,有种良心受挫的感觉。
“当街耍流氓确实有点不好。”
肖选也想快点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
“对了,我怎么感觉金妍跟陈光茂的关系不一般呢。”
“他俩啊?据说是订婚了。”
“啥?”这搞得肖选一头雾水,
订婚了?看起来完全不像。
林耀看肖选的表情,大概能猜测对方所想,“据说是两家家长的安排,家里都有些背景,门当户对,应该是家长互相认识吧。”
肖选回想起,之前帮金妍换衣服时,两人有过一些近距离接触。
现在想想,别有一番滋味。
“怪不得,她不让贾坤帮忙。”
“哈?为啥?我倒觉得,让未婚夫帮忙挺正常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他俩根本还没搞到一起,是怕陈光茂借着未婚夫的名头,偷看。”肖选对自己的推理很自信。
“这倒有可能,不过现在男女都挺开放的……”
“说不定呢,也有比较传统的,你没遇到而已。”
两人聊着聊着,话题就朝着奇怪的方向跑偏了。
肖选心里一直有个担忧,犹豫着还是开了口。
“我觉得吧,贾坤他们一伙要是完成了任务,你我会不会因此,也被判定为是任务的参与者,然后……”
“然后什么?”
“钱我是不奢求了。”肖选说到这,又觉得自己这个猜测,多少有些杞人忧天。
“我是有点担心那个小孩,万一贾坤他们为了钱做了出格的事情。”林耀的心事跟肖选不同,他恨不得马上去看看情况。
“这事,用不着你担心,组局的人肯定比你看得明白。”肖选有一定的大局观,这场闹剧中,他们明显是受人摆布的棋子。
可惜这话,林耀没听明白。
“不行,我得去看看,别真弄出人命了,那还是个孩子呢。”这话题一开,林耀便越发的放不下。
“哈?你别开玩笑啊,经历了这么多奇怪的事情,万一那孩子真是外星人,你怎么搞?”
两人意见不合,林耀听不进肖选的话,他这急脾气也跟头倔驴一样。
“外星人?你科幻片看多了吧。”
“卧槽,你来劲是吧,那咱们现在隐身怎么解释?”肖选真想撬开林耀的脑壳,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老八秘制小汉堡。
“茅山道术、降头或者是民间失传的法术,这些都是有记载的,说不定就被咱们撞上了,外星人是什么鬼?那东西只存在埃尔坚国的科幻片里。”
林耀说的振振有词。
肖选有些怀疑,这是能从一个生长在21世纪,饱受现代化教育的年轻人嘴里说出来的话。
“你踏马前言不搭后语,电影里的你不信,小说里的你就信,聊斋看多了吧。”
“什么聊斋,你就没文化,古代记录道法的书多了,也不全是杜撰的小说。”
这一句,竟把肖选顶的哑口无言。
肖选叹了一口气,他何必跟一头倔驴继续下去呢。
“你非要去?”
“嗯。”
“行,那就走吧。”肖选看了眼手表,准备启程。
这一眼让他发现了端倪,代表着他们位置的箭头坐标,有五个聚在一起正朝着肖选和林耀的方向赶来,还有一个箭头坐标孤零零的留在原地,没有活动。
“正好,迎上他们,问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看得见的肖选,也最该知道真相。
天空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六月末是雨季,尤其是南方,常常连绵阴雨不断,路面经常积水。
林耀那双运动鞋,啪嗒啪嗒的发生声响,湿透的网面能看清脚趾的形状。
两人迎着五人队伍走,没走出多远,肖选就在天桥上停了下来。
天气的原因,正好附近街面上没有行人。
只有零星几辆私家车开的飞快,每次经过桥底带起一阵水声。
大颗的雨滴落在脑袋上,紧接着密集的“哗哗”响起,阴云像是换了脾气,放肆的倾泻着。
“咋了?走啊?”林耀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头发都黏成好几条。
“等等,我要试验一下。”
肖选的喊声被淹没在雨声里,反正四下无人,肖选掏出那柄袖珍小手枪,瞄准了路面上的斑马线。
这个实验很重要,他想知道这武器,到底是为了应对什么样的敌人。
没错,这很有必要。
肖选深吸了一口气,公然破坏公共财产是要被拘留的,情节严重的还可能被判上几年。
林耀在雨中没看清楚,等他带着疑问凑近过去,只见到肖选从天桥上倒着飞了出去,这天桥至少有三米多高。
当事人肖选表示很淦,他压根没想到会这样,这把枪的后劲很大。
坚硬的沥青路面上到处都是细碎的砂石,肖选的手上和脸上蹭了很多黑色的小砂子。
首先是骨头,稍微活动了下手臂和双腿,没有疼感,至少骨头没断。
然后是检查胸口,到处摸了摸,没哪有异常感觉,肖选就像个草包郎中一样给自己做了个粗略的检查,然后跟没事人一样站了起来。
“你怎么了?吓死我了。”林耀从天桥上跑下来。
这样掉下来都没受伤,只有一个结论,“这作战服很特殊。”
肖选试着双脚发力,就像体育测试时立定跳远的那样,不过这次瞄准的目的地是天桥上。
双脚离地的时候,肖选感觉地面距离自己越来越远,他的速度甚至令自己有些心慌,并且逐渐不受控制。
“咦,啊,呀。”
肖选在半空中乱叫着,天桥此时就在他脚下,就像跨栏一样,他成功跳过了三米多高的天桥,而且即将落在随时可能有车辆经过的马路上。
同时,他也看见了路面上的那道坑。
肖选回忆着可能安全的落地方式,在双脚触地的时候,像个青蛙一样蹲了下来,双手也拄在地上。
地面摸起来有一丝温热,那道被小蟋蟀打出来的坑,正正好好就在肖选眼前。
直径大概有一米五六的样子,那层沥青皮完全被揭开,边缘有些融化的颗粒,还在冒着青烟。
这东西,肯定不是用来对付人的。
“这玩意可以把人轰的骨头渣子横飞。”肖选此刻,心里只剩感慨。
这时,贾坤等人也赶来。
几人也被雨淋成了落汤鸡,小别之后,再见的几人的神情有些复杂。
“发生什么了?”
“我们看到了那只怪物。”
此时的陈光茂更像一条丧家之犬。
金妍厉声道:“说啊,接着说啊,把你看到的东西告诉他俩。”
“那怪物身边还有一个女人,我们差点都被那女人杀了。”
“刘华呢?”
“不知道。”
金妍也跟着摇了摇头。
最终是贾坤干脆的说道:“多半是死了。”
“死了?”
陈光茂将事情经过详细的告知了肖选和林耀,包括他们是怎么被那女人逼入绝境的,说的绘声绘色。
其实在刚来的路上,冷静下来每个人的内心都有些惭愧。
尤其是跟女人交过手的人,明明占尽了先机,陈光茂脸上的伤都能愈合,那把水果刀根本无法刺穿他们的皮肤。
得知刘华被几人留在原地,林耀的反应很大。
“你们怎么能把他一个人留在那?”林耀气的说不出话。
“我能怎么办?那疯女人要杀了我们,我想眼睁睁看着他死吗?”
“杀你们?连刀子都刺不穿这身衣服,她能杀谁?”
“你觉得换做是你,能做的更好是吗?那你去啊。”陈光茂指着来时的方向。
“不用你提醒。”
林耀提着枪,沉默着驻立了好久。
“最后绳网射中了吗?”肖选很在意这个问题。
金妍抱着手肘摇了摇头。
“不知道,没看清。”陈光茂解释道。
这时,林耀竟自顾自的迈开步子,打算动身了。
“你做什么?”肖选赶紧拦住他。
“去救刘华。”
林耀站住脚,等待着肖选的选择。
确实,眼下救助刘华是最重要的,根据陈光茂的口述,刘华很有可能还没死。
这身衣服连刀子都能防住,而且还能提升力量,普通家庭里的能用作武器的东西,很难对刘华造成伤害。
“选哥,救人要紧。”林耀催促道。
“我知道。”
肖选想冷静的思考一下,林耀的急脾气真的是给够他难堪。
手表上的倒计时还有8分钟。
在众人躲避的胡同上方,沿着楼顶房檐站了一排乌鸦,发出十分难听的叫声。
一般下雨天,会有这么多鸟吗?
贾坤注视着那一排黑鸟,据说乌鸦是不详的象征。
手表上显示,白色的旗帜正在朝他们移动,而且用于表示刘华位置的箭头消失了。
“哇——哇——”
乌鸦飞过头顶,肖选走出胡同朝着远方,街道深邃的雨点密集的尽头。
灰黑的尽头,一个打着雨伞的陌生男人沿着街道走来。
天太黑,看不清脸。
注视着男人,肖选的怪病隐隐有再次发作的迹象,天空血染般的红,就跟那天在高铁里看到的景象一样。
闪电照亮红云,映出一只大鸟低空从他们头顶掠过,狭窄的胡同上方,被一对敞开的双翼遮盖的严严实实。
“肖选?”
“肖选!”
肖选回过神来,金妍的脸上都是雨水,正焦急的在他耳边喊着什么。
金妍指了指手表,肖选这才看清,那白色旗帜的位置已经与七个箭头重合。
“在上面。”
肖选的反应如临大敌,抢过林耀手里的长枪,瞄准头顶的阴云。
在别人看来,阴雨昏暗的天空,肉眼看去就是黑乎乎的一片。
肖选在等待,等红云再次被闪电照亮,他才能看清大鸟的位置。
肖选的怪病发作时长不同,短则几秒钟,长则数个钟头。
“选哥,你打什么呢?”
肖选也不确定,这鬼天气要能打得中,绝对是走狗屎运。
“跑,快跑,它来了。”
肖选放弃了,将大枪塞回到林耀手里,毕竟那玩意太重了,拉上最近的金妍往胡同外面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