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XY,100100111?(爱莉希雅,有没有异样?)”
“00102(否)”
爱莉希雅察觉事状不对。
只因“爱莉希雅”正与一名同样也是穿着黑色朴素制服,只有袖套上的黑色翅膀图案和自己不同,是颠倒过来的胡子剃得很干净的大叔交流。
他们互相之间的交流有着不同,起码除了数字以外还有着字母。
虽然依旧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念出,毫无灵活性,甚至很麻烦,有些难以想象这里的报纸或是其他刊物要怎么发行。
想来,都是一堆密密麻麻的数字吧。
爱莉希雅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能通过刚刚那个很怕警察的老人走后,“爱莉希雅”便走到刚刚那位指挥道路的交警面前的过程,来推测出应当是在说明刚刚那名老人的异状。
不过,“爱莉希雅”和大叔互相点头致意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让爱莉希雅又升起另一个猜测:自己在包庇那名鬼鬼祟祟的老人。
这时,爱莉希雅发现“爱莉希雅”伸手将自己袖套上的黑色翅膀图案摘下,她才茫然的发现原来这是个徽章。
不过,这是下班的意思吗?
爱莉希雅心中揣摩,但“爱莉希雅”接下来的举动以及没有将身体操控权交还于自己,她遗憾的否定掉心中的猜测。
她既无聊又被迫观看这无聊的,没有一丝惊喜的,丝毫都没点人气的城市,每个人都做着自己的事情,没有过多杂念,只朝自己的目标进发,每个人的脚步声整齐划一,哪怕天上有着悬浮载具划过空气的呼呼声,但也很规矩,该收收该放放。
虽然悬浮载具的噪声与人们的脚步声并不是同一时间发出,而且都是如同雷雨天一般,每隔一段规定的时间,就有小小的声响,而后是声势浩大的雷鸣。
但这都不妨碍她认为这里很安静,哪怕很吵,可就是一种难以说明的安静。
爱莉希雅感觉这座城市犹如工厂一般,每一个人都是最为普通的螺丝钉,运作着这始终连绵不绝的机器,自身的价值低到极点...
唯独这件事爱莉希雅不敢妄自下定结论,兴许这只是这里的人们极为平常的一天呢?
或许他们回到家后,就可以放松下来,喝一杯热可可,看着刊物,缓解这一天的劳累呢?
或许有的人还结婚生子了...
爱莉希雅无言的看着旁边路过的一家收容所,那里有着长长的队伍,有男有女,但都有一个特征那就是年纪大抵都是在三十岁左右。
而当一个人进去后,再出来,他手上就会抱有一个婴儿,而婴儿的裹布上又有着标签,作为融合战士,视力极好的爱莉希雅能够看到标签上有着一串字母。
就像是一件商品的编号。
万一,万一这只是...对!收养孤儿呢?
爱莉希雅觉得自己呼不上气,但这一想法出现,她就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
不久,“爱莉希雅”走到居民区的一栋高楼,直觉告诉爱莉希雅这应该是乐园给自己伪装的这个身份人员的“家”。
而周边同样也是排着队通过疑似是保安的人搜身,安全放行的人群。
到这里爱莉希雅不由得紧张起来,毕竟她可是偷渡者,没有向世界报备,但转念一想,乐园已经给自己处理好身份,自己的担忧无疑是滑稽之谈。
“ALXY,00201(停下)”
这时,女性保安对爱莉希雅搜身后,面无表情道:“00301100(你的居住地已转移)”
“00101(好)”
“爱莉希雅”朝她点头后,接过保安递来的钥匙,颔首低眉看了眼钥匙上刻有的数字后,便转头向另一栋大楼走去。
这让紧绷心神的爱莉希雅松了口气,由于她并不知道念出的数字语究竟是什么含义,所以她对保安对自己截然不同的态度,防备起心。
但所幸这只是一场意外。
接下来的过程是重复的,但意外的是爱莉希雅见到了刚刚那位眼中和他人不同,有着光亮的女孩也和自己一样同处于队伍中。
而且她手心中也有一把钥匙,看起来是和自己的遭遇一样。
之后,“爱莉希雅”便走入这一栋大楼,通过观察是很常见的单元楼,走廊上一则有着一扇扇门,门上则是一串编号,经过对比,钥匙就是就是其中对应的一个房间。
不过正如1-XXX,10-XXX一样。
爱莉希雅非常不幸的分配到22-22,即大楼的第22层,走出电梯后的第22个房间。
以及更为不幸的是...
没有电梯。
痛。
“爱莉希雅”爬楼的过程中,爱莉希雅全程大脑发麻,她再一次感觉自己的身体犹如脚趾指甲插入一块木屑,一种难以想象的疼痛浮入脑海之中。
一瞬间,爱莉希雅犹如身处脚下满是电锯与尖刺的地狱,但又莫名感觉自己有那么一小会儿如同身处天堂。
指每上一层楼后,“爱莉希雅”都会停下脚步,给神游天外的爱莉希雅缓过神来。
好在这种常人不见得可以有的奇妙感受,爱莉希雅在经过半小时的折磨后,终于消失殆尽。
“爱莉希雅”终于来到第22层,如同钥匙上的编号,她也很顺利的找到了有着22门牌的单元间。
刚将手中钥匙进入其钥匙孔。
“爱莉希雅?”
终于有个正产人说出了能让爱莉希雅能够听懂的正常语言。
“爱莉希雅”回过头,只见是刚刚那名少女,她突然瞪大双眼,一脸惊恐的神态,而后又见“爱莉希雅”看向自己,努力平息下自己的表情,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莱瓦娜,请不要说‘旧话’,你违反了中央新发布的法令。”
“ALXY,0...诶?”莱瓦娜反应过来呆滞道。
“00104(进)”
“爱莉希雅”面无表情的朝莱瓦娜说道。
少女有些慌张的往周边摇头看去,走廊上没有监控,那在经过长时间的观察后,确定没有必要后,拆除来省下一笔资金的结果。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没有巡逻的人,而且也不说明和你同一栋大楼的邻居不会说些什么。
莱瓦娜呼吸急促,直到渐渐平缓后,她才面无表情,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走上“爱莉希雅”让过身位的门前,手中编号是一样的钥匙进入钥匙孔。
咔嚓。
门打开后。
“爱莉希雅”急忙抓住莱瓦娜的手腕,在她惊恐之下,拽入其中,而门也被她重重关上。
所幸,到达22层,也就是这座大楼最高层的人并没有多少,加之面无表情“爱莉希雅”提供的遮掩下,莱瓦娜并没有暴露自己的表情。
咚。
门被关上了。
莱瓦娜则被“爱莉希雅”摔在一旁,她重重地咳嗽着,自己的哮喘又发作了。
而爱莉希雅无能为力,她没有办法控制住“爱莉希雅”去帮助她。
“爱莉希雅”则根本看都不看一眼莱瓦娜,她径直的走向这个黑色的房间,黑日播撒着黑色的光芒,透过窗户照清楚这个同样也是黑色,或者说物质颜色浅淡的房间。
这处房间爱莉希雅第一感觉是很空旷,除了两张床和两张桌子加椅子,以及挂在墙壁上的电屏以外就什么都没有,洗漱室倒是有两间,这倒是人性化不少。
“咳...咳...”
莱瓦娜的咳嗽声不绝于耳。
听得爱莉希雅有些心疼,但“爱莉希雅”却绝情的往房间内走去。
她先是拉下窗帘,转过身,莱瓦娜慢悠悠站了起来,惊奇的是明明没有吃药片却止住了哮喘。
作为与精灵接触过的少女,爱莉希雅模糊的看到无处不在、显而易见的黑暗裹住莱瓦娜的身体,然后通过那张不断咳嗽而张开的嘴巴进去。
也是那一瞬间,莱瓦娜的哮喘便被抑制住了,看起来就像是治好了一样。
但爱莉希雅却觉得不是那么一回事,她认为应当不是治好,而是通过某种手段来使哮喘看起来如同治好一样。
但归根结底,莱瓦娜的哮喘不再发作,可喜可贺。
“爱莉希雅”当着莱瓦娜的面,她迅速地走到那亮着的电屏。
爱莉希雅透过这微弱的黑光,看清楚了电屏上方有着一个人的头像框挂着。
一个穿着军服,鬓发苍白的老人,他看起来不苟言笑,脸色严肃,眼睛犹如猎鹰般锐利。
哪怕只是头像,但站在他面前爱莉希雅不免紧张了起来,很古怪,要知道逐火之蛾的那帮老头子们都没有给她带来过这样的感受。
爱莉希雅说不上来自己对这么老人的第一印象如何,但可以确定的是:老人并不容易相处。
“爱...ALXY,11005?(你在干什么?)”
莱瓦娜见她走到那总是不分时候,有没有人,哪怕是切断电源都会亮着的电屏,语气略带恐惧的疑惑道。
“爱莉希雅”没有回应,她只是伸出手在冲过来的莱瓦娜的惊恐万状的眼神中。
剐蹭了一下屏幕。
滋~
电屏忽闪忽亮。
最后竟然有了色彩,一种名为金色,但莱瓦娜并不知道的光芒,轻轻照亮房间的所有。
可以看清楚了。
这房间是白色的。
床铺也没这么单调,被套上有着图案和鲜亮的色彩;椅子和桌子倒是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就很普通的木色。
但这足以在莱瓦娜的心中响起如同惊雷般的轰鸣,她茫然的看着周围,嘴巴张开而又闭上,最后结巴道:
“这是什么?”
听得出来她很困惑,竟不自觉的说着旧话,所幸窗帘足以挡住光芒,毕竟这是由纯粹的黑暗编织而成,没道理连细微的光芒都挡不住。
这时,眼角膜浮现了框框。
【在13:30前可在房间自由行动】
提示的下方还附带了一个讯息。
【11:37】
很显然现在应该是吃午饭的时候。
就这样,爱莉希雅发现自己能够操控身体后,眼神复杂的看着茫然若失的莱瓦娜,斟酌言辞解释她的疑问。
“这是...颜色。”
哪怕是可爱美丽,天真烂漫的爱莉希雅也说不出调戏般的话语了。
哪怕心中的所有疑惑都可以归类为:因为这里是异世界,所以这里是这样子很正常的,你不要把自己的经验和常识套在这里,我告诉你一点儿用都没有。
大致就是这样的心思,每当疑惑生出时,它就蹦达出来充当答案。
但爱莉希雅轻轻牵起莱瓦娜的手,指引着迷茫的她和自己坐在软棉棉的床铺上。
爱莉希雅双手握住莱瓦娜的肩膀,使其自己和她对视着。
“这是白色。”她指着床单说道。
“这是粉色。”她指着自己的被子。
“这是蓝色。”她指着另一张床的被子。
如此,爱莉希雅重复的给莱瓦娜介绍房间每个地方的色彩,哪怕这是常识中的常识,哪怕是幼童都会清楚的知识。
但爱莉希雅明白,莱瓦娜并不知道什么是颜色。
不用猜测,仅靠感觉她也知道。
最后,爱莉希雅指向那使房间充满色彩的电屏。语气严肃道:
“那是光。”
“光...”莱瓦娜低着头念叨爱莉希雅向她解释的话语,那是让她陌生的、却又是刻在本能的语言。
那是自20年前就已经被列为禁止的语言。
是什么时候呢?
爸爸莫名消失了,妈妈也被哥哥带着人抓住消失了......
什么时候呢?
上次教自己“常识”的人还在不在呢?
为什么自己对爱莉希雅所说的话语能够理解,颜色自己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怎么现在天空的云朵和太阳都是黑色的,喜欢去的农田区也是黑色的......
遗憾,哪怕正常,农田依旧是黑的。
莱瓦娜昏昏沉沉的,她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比起其他人而言,有那么点儿特殊,难道就因为她掌握了些许旧时代的知识吗?
迷糊间,她看向发着光芒的地方,电屏将整个房间都照得清清楚楚,包括上方的画:
鬓发苍白的老人,他无时无刻都看着你。
一阵凉意突入大脑,几乎是瞬间,莱瓦娜面目扭曲大声尖叫道:
“电屏!”
她喊完后,就死命抱住爱莉希雅,头使劲的往她怀里塞,浑身都在颤抖,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他们看到了,他们听到了,他们看到了,他们听到了......”
“不会了!”
爱莉希雅复杂抱住莱瓦娜的头,微微用力使其靠在肩膀上,另一只手慢慢拍着惊惧的她的背,每拍一下,她就颤一下,而耳边则是她细微的抽泣声。
爱莉希雅吸收着乐园所传递的信息,她深呼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我把它关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