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公子,喊我过来究竟所谓何事?”
沐河汐皱了皱眉,语气多少有些粗直,完全没有跟对方好言好语交谈的意思。
遣人堵路,逼她过来见面也就罢了,他这话听上去说的漂亮,却带着一种虚与委蛇,欲盖弥彰的感觉,尤其是他看自己的眼神,那种毫不遮掩的占有欲望,更让沐河汐觉得恶心。
“姑娘误会了,在下只是想要跟姑娘认识一下罢了,还望姑娘赏脸。”
周天涯自然也感受到了沐河汐语气中的不善,不过脸上的表情并未改变,而是继续发出邀请,可他那自持仪态端正,气度不凡,风流倜傥的模样,却更让沐河汐心生厌烦。
无非就是公子哥看上了路边良家妇女的老套剧情,只不过,这次被人看上的是自己罢了。
“抱歉,我没兴趣,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沐河汐才不会惯他这种臭毛病,轻轻摇了摇头,转身就准备离开。
“既然姑娘没兴趣,那便算了吧。”
周天涯脸色微沉,虽然有些心生不满,但始终还是没有阻拦沐河汐离开。
可是,即便如此,他心中却是已经将眼前的女子记恨上了,因为他实在是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引气境的女人居然敢拒绝他,自己可是海宁府的少城主,不是什么货色都配让自己搭讪的。
看着沐河汐离去的背影,他的目光逐渐阴沉,眼中闪烁,心中却已经认定要像以往一样,让人把这个女人弄到自己床上,等到那个时候,倒是要看看她还能不能如此咄咄逼人。
沐河汐才懒得管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心中怎么想,她只想快点离开,可是,她才刚刚跨过门槛,就听到背后周天涯再度开口的声音,不过,并不是挽留她,而是在对着他的侍女雀儿说话。
“雀儿,跪下,把衣服脱了——找个人过来都这般废物,养你不如养条狗!”
门外,沐河汐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
这人有病吧,那侍女又没招惹他,干嘛对她发脾气?!
沐河汐悄悄的探出头,却惊讶的看到,之前那个灰衣侍女雀儿背对着周天涯跪了下来,将身上的衣裙缓缓解开,露出了洁白如玉的背脊,而她的后背上,居然还有几道殷红色的血痕。
周天涯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抽出一根两尺长的戒鞭,蓄为满势,然后狠狠的抽在了雀儿的后背上,刹那间,雀儿的后背上便浮现出了一道鲜红色的血痕,连带着皮肉都翻了起来,渗出鲜血。
雀儿是通脉境巅峰,作为刚入通脉境的修士,周天涯理所应当的破不开雀儿身上的护体罡气。
可作为周家的下人,雀儿却是不得不主动散去自己身上的护体罡气。
而且,她似乎早已熟悉了这样的惩罚,只是咬紧牙关,一声不吭的任凭周天涯抽打,没有半分反抗,换来的却是更严苛的对待。
看到这样的画面,沐河汐的血压飙升,心头火气,银牙紧咬。
“当真是个人渣,居然还装得冠冕堂皇,人模人样——”
她原本平静如水的眸子染上了仿佛万古不化的霜寒,猛地推开了包厢的大门,周天涯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一只穿着白色绣鞋的玉足,裹挟着雷霆万那钧之势,朝着自己的胸口飞来。
再然后,他就飞了出去。
沐河汐的力气,是可以跟周天三重境的道兵傀儡正面对抗的。
但那是一周以前的事情,期间她一直在晒太阳,肌肉力量仍然在不断增长的过程当中,自己现在的战斗力如何,她自己都不知道。
几乎是刹那间,周天涯的肋骨粉碎性骨折,甚至有不少碎裂的肋骨都扎进了胸腔的内脏当中,他本人却被这股巨大的力量踹的倒飞出去,撞碎了酒肆的阁楼外墙,飞入楼下的夜市当中。
突然发生的一切,让整个酒肆乃至外面的夜市都安静了下来。
众人纷纷扭头看向倒在一片废墟之中的周天涯,却只看到了周家大公子鼻青脸肿,躺在废墟当中痛苦的哀嚎着。
想要说话,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一听就是肺部已经被碎裂的肋骨刺穿了,甚至已经动弹不得,连储物袋里用来保命的丹药都掏不出来,一副濒临死亡的模样。
“姑娘,你.......”
雀儿愣住了,缓缓站起身来,她看到了自家公子此时的惨状,心中却没有对恶主报仇的痛快感,只有无尽的悲凉,因为她很清楚,作为海宁府城主的周家,在海宁城,究竟有多大的势力。
公子遭受如此劫难,就算大难不死,她这个侍女也会被处死,更何况这位仗义出手的姑娘。
“姑娘,你惹下大祸了,快走,快点,走得越远越好!”
雀儿连忙拉扯着沐河汐的袖口想要她赶紧离开,可她真的能走得脱吗?
似乎印证了那句“打了小的,惹来老的”的俗语,突然间,一股用言语难以形容的威压迅速笼罩了整个海宁夜市,那是来自神临境修士的威压,可以感受到对方此时极为愤怒。
原本熙攘繁华的街道瞬间寂静了下来,随之响起的声音,清楚的传达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天空中,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虎目圆瞪,眉宇之间透露着浓郁的煞气,浑身上下更是散发着令人窒息般的杀意,一股强悍无比的威压如同潮水一般涌来,压得整个海宁夜市里的所有人都抬不起头。
命牌,是一种寄托修士神魂之物。
只需要将自己的一点真灵留在命牌之上,即便横跨九州,也能轻易感知到修士是否安好。
在感受到海宁周家的嫡子,少城主周天涯命牌发出了濒死的求救信号过后,周家的老祖自然不会放任不管,立刻赶来,却没想到,等他到场,看到的却是周天涯奄奄一息的场景。
被喂下一颗保命的丹药过后,周天涯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在看到祖爷爷出现在自己身边,他努力挣扎着抬起了脑袋,伸出手,指了指酒肆二层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