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午饭的时候,众人的座位排序有些暧昧。
诺茵·卢艾尔在主位是理所应当的,现在,她的身份是一位神秘、强大、美貌动人的赐名魔女。
而她的随从菲娅坐在她的下方,也很正常,不过,紧挨着的,就是赛琳。
洛德与爱丽儿面对着两人,坐着轮椅的拉迪在最后方,这样的安排,显然是某人刻意为之。
“菲娅~来尝尝我的手艺吧?”
“咳咳,大小姐......待会吃饭完后,我们还有此行一定要去的一个地方。”
品尝着普凡尔村特产煎饼的诺茵闻言点了点头,赛琳的神色则是出现了一抹失望。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赛琳有些沉默,吃完饭后,呆呆的看着菲娅跟随诺茵而去,黯然神伤。
洛德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的妹妹,你把菲娅当做最好的朋友吗?”
“嗯...其实...不仅仅想要当最好的朋友。”
洛德惊了惊,挠了挠头,苦恼的说道;“其实啊...兄长我对于同性之间的爱情,也不持有反对意见,不过...你和菲娅,的确不是普凡尔村时期的那种关系了。”
“我好后悔啊......”赛琳咬了咬粉唇,“兄长大人...如果当年我不让菲娅走得话,一切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或许吧,可是人生已经不能够重来。”
洛德作为长辈,斟酌后,说道;“我的妹妹,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我...恐怕已经没有机会了吧,我能深深的感受到,菲娅眼里,只有诺儿小姐。”
“我真的说不清楚,这七年自己对于菲娅的感情,到底是怎么想的,我真的在乎菲娅吗?默默的当着修女,等待着菲娅的回来。”
“......却连一封信都不敢写,啊...说来,我也不知道地址呢。”
洛德;“赛琳,兄长作为过来人,只是单纯的给你一些建议。”
“如果有什么话,一定要说出口,不论结果如何。如果因为有些话不敢说,等到多年以后,你一定会后悔的。”
穿戴好村庄守卫的轻甲,洛德回过头看了看自己的妹妹,忽然笑了笑,走上前,摸了摸她的头。
“赛琳?你是不是有些长高了?”
“也是啊,人...有些时候不得不面对的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己的成长,不知不觉间,我的妹妹已经可以独自面对很多事情了,任何人恐怕都不能说,成长...是无法拒绝的痛苦吧?”
——
此时此刻,普凡尔村的另一侧,马车驶过了村子大门,前往了村外田地附近的一处林子。
在林子的中心区域,有一座年久失修的教堂。
黑色的十字架缺失了一半,破旧的大门似乎被火烤焦了,一股诡异的气氛笼罩着这座教堂。
普凡尔村的人们用篱笆将这里隔绝,由于四周荒芜,也很少有人来到这里。
“有种熟悉的感觉。”
诺茵看着黑色的教堂,脑海里又闪烁过记忆的残片。
那段记忆中,眼前的教堂无比崭新,由于魔女随从的选拔,普凡尔村似乎出现了魔女随从适性史无前例的少女。
所以魔女森林方面单独修建了这座教堂,作为最后的考核之地。
【大小姐,被选拔出来的名叫菲娅·萝蒂的魔女随从,就在这里,等待着您亲自考核。】
【真是期待啊,我的魔女随从,究竟是什么样子呢?】
画面戛然而止,当诺茵从回忆中苏醒,发现菲娅正盯着她出神,眼眸里有水波荡漾。
“大小姐......还记得这里吗?”
“菲娅...我曾经在这里参加过对你的考核吧?”
翻越栏杆,诺茵看着眼前的土地,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菲娅的真正目的,是要带我来到这座教堂吧?”
“看来这里...封存着本该属于我的一部分记忆,那么...为什么会缺失了?”
诺茵漫步走进教堂内部,里面一片狼藉,还保留着当年发生过的惨剧。
即便是魔女森林出产的建筑,用料堪比顶级的精铁、赫石石板,教堂也从内部被击穿,碎裂无数蛛网般的裂纹。
那一定是一场惨烈的战斗,参与的双方都抱着要将对方斩尽杀绝的决意。
菲娅的身子颤了颤,说道;“这里是我和大小姐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七年前,凯尔德领进行了魔女随从的考核,我是普凡尔村的孤儿,从小就被迫学习各种技能,靠打零工赚钱,所以,得知自己被选拔上的时候,我...很开心。”
“和大小姐的第一次见面,我就发现了,大小姐其实是一位温柔、宽容大度、十分具有亲和力的人。”
“所有人都不赞同出身贫贱的我担任您的魔女随从,是您说出了【我很欣赏菲娅,她一定能够胜任】这样的话。”
诺茵微微吃惊,这是小说里没有展开的谜团吧?
曾经的诺茵·卢艾尔,是那么优秀的人吗?
菲娅;“可是大家都没有发现,大小姐的行踪早就暴露给了魔女森林的反抗势力,瘟疫之魔女赫兰、噩梦之魔女西拉卡进行了暗杀。”
“就在教堂内,众目睽睽下,是大小姐...保护了我,那个时候,我只是普通人,如果被战斗的余波波及就会殒命,大小姐心里无比清楚,即便是自身难保,可是您也将我保护在了身下。”
“【你已经是我的魔女随从了啊,那么...我就一定要保护你】,这句话,菲娅一辈子都不会忘。”
诺茵抚摸着自己的心脏,原来...是这样吗?
菲娅忠于自己的真正原因,是因为魔女考核的时候,自己拼了命也要保护菲娅的决意,深入了少女的心中。
菲娅;“是艾拉家主从魔女森林及时赶来,不然的话,我们都无法活命,可是大小姐的伤势已经很严重了,艾拉家主不得不将大小姐的记忆重塑,让您变成了另一个人。”
“可是近段时间,大小姐......真的让菲娅觉得,真正的您回来了,那个菲娅发誓要守护一生的人,回到菲娅的身边了。”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一直以来,压抑的情绪终于得到了爆发。
至此,诺茵被封存的记忆也缓缓回归,让少女的小脸白了白。
血腥的记忆,伴随着噩梦之魔女的诅咒,以及瘟疫之魔女对自己精神造成的摧残,明明白白的重现了一遍!
不过,恐怕就连诺茵的母亲艾拉都没有想到,她的女儿已经不仅仅是意志力坚强了,灵魂也强大到可怕!
短时间内,诺茵就消除了不适感,她的记忆完整的组合在一起,闭上眼睛轻轻舒了口气。
“谢谢你,菲娅,这七年来的陪伴,辛苦了呢。”
泪眼朦胧的菲娅·萝蒂看见诺茵没事,悬着的心彻底落地,她终于无法遏制,不顾一切的扑进了诺茵·卢艾尔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