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你,说……什么?”
少女完全不明白,丝毫不理解,也无法知道——
为什么少年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地告白?
奇怪。
他之前刚才的态度还那么的冷淡。
在耍人吗?欺骗人吗?为了什么?欲拒还迎的PUA,还是单纯地想看笑话?
少女没有去思考这些,她只是徒然感到大脑一阵空白,内心沉甸甸的。
“因为——感到气氛还算不错?你看嘛,前些日子不是被甩了吗,可是我感觉最近以来,关系好像回温了,所以就——”话未说完就被打断:
“关系回温了?!哪里?!根本就没有关系!你不熟悉我,我更不了解你!”少女的态度莫名地很强硬。
闻言,安池愣了一下,旋即回道:
“啊,可是,那个……就是,唉,我也说不上来——”
“呃——请不要有过多的妄想好吗?我会感到很困扰的!”不知怎地,她这语气里,好像显得有些失望。
为什么,不说清楚呢……?
分明安池说不说得上来,她都会爽快地拒绝掉的。可就是他现在说不上来,她的内心莫名就感到失落了。这样的暧昧不明的心理,奇怪,它不正常。
可是,阻止不了。那一阵的失落,像是墨水染料落进了清池里一样,很快就扩散开来了。是越来越失落了。
抓住他左手的掌心,不禁用起了力抓紧了一些。仿佛这小小的动作,带来的些微的安全感,就能抚平一切似的。
“啊!我想到了,就是那个——”
“!”
少女将失落低下的目光,又抬起来朝向欲言又止的少年。少年见此,接着说:
“俗话说是,破釜沉舟,或者不破不立,破后而立。这样那样的……就是说,我打破了约定,这是我的错,可它是不是反而会有好处?你看,现在你可以牵着我的手,与我对视,而我也能和你坦坦正正地在同一片地方,在这个没有别人会再来的地方,你不允许我与你一起的地方——”
“胡说!别在这说疯话——为什么我要牵着你的手?!啊——”这才想到自己一直在握着他的左手,曦妜赶忙将它甩了开去。
“呀,这……不大好。”安池略感遗憾,倒也不怎么在意。
接着,现在才开始感到羞怯的少女,红着脸蛋又指着对方的他说到:
“所以就算……就算……就算手一时不小心牵在一起了,和你对视了,这又能怎样?这又算什么?我,我……还是第一次——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可是,可是你,我见过你牵了好多女生的手,难道你就和那些女生都可以恋,恋爱了吗?就可以交往了吗?这不对吧!?”
“这……”安池想要说话回答,可张张口又停止了,而是任由面前的曦妜,这个本来是平淡至极处世的孤高的少女,如今却红着小脸儿,试图向自己倾述些什么。于是,他决定继续看着少女,听她说着她的心里话:
“在同一片地方?这个地方?这个我不想要你来的地方?既然——最初就知道我不想要你在,我不允许你在,那就不要打破约定啊!而且……而且——还露出那样一幅可怜的表情!你表现得那样伤心的模样,结果就是我连斥责你打破约定都做不到了啊?!你是最差劲的人了,我不喜欢你,也绝对不要和你交往,恋爱这样的事情我不需要,所以你应该老老实实就一直保持那种无耻、恶心的样子,让我可以不带任何同情怜悯地去训斥你,去拒绝你,逃避你,不管怎样,都不和你在一起!!!这样的——就不可以吗?为什么要接近我?!为什么要逼近我的身边?!为什么要来到这里?!为什么突然就变得伤心难过了?!为什么要伤心?!你为什么而难过?!如果你原来不是那么坏的话,就可以来向我倾吐你的伤心与难过,我作为神的信徒,会帮助你的,会代替神明来宽恕你的,一切的罪恶,都是可以原谅的,只要是你的话——只要是你!”
啊……分明是那样陌生的一个人,分明是坏人。就不过是那么一次的对话,那么一次的被他骚扰。现如今——
“所有!所有都是你,哈啊……所有!都是你的……啊……都是你的!你的——”少女的呼吸由于繁乱跌宕的话语而混乱,少女的泪水无来由地坠落。
自那一日以来,每一次放学后的前往屋顶之前,都会感到害怕,害怕的一边又期待着……不明白,自己在期待什么?
那个感觉,与保持最虔诚的态度去接受洗礼前的心情不一样。洗礼是早就知道会开始的,洗礼的过程都是默诵于心的,从头到尾,都是平静的,没有任何的突兀与变化。所以——不会感到欢愉。
可是,每一次……每一次……每一次,打开通往天台的门,望见的那个地方:
天空、即将消散的晚霞、远处的山影。
除此之外,期待的人也没有在。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时候,对待那个自己还没说话表示答应的约定,就这么的墨守成规了,就变得这么笃信且诚挚了呢?
嘎吱——
一次推开门,是一样的风景,他不在。
嘎吱——
二次推开门,是一样的风景,他不在。
嘎吱——
三次推开门,是一样的风景,他不在。
嘎吱——
四次推开门,是一样的风景,他不在。
嘎吱——
五次推开门,是一样的风景,他不在。
嘎吱——
六次推开门,是一样的风景,他不在。
嘎吱——
七次推开门,是一样的风景,他不在。
嘎吱——
八次推开门,是一样的风景,他不在。
嘎吱——
九次推开门,是一样的风景,他不在。
嘎吱——
十次推开门,是一样的风景,他不在。
嘎吱——
十一次推开门,是不变的风景,他不在。
嘎吱——
十二次推开门,是相同的的永远不会变的一样的风景,他不在。
嘎吱——
十三次推开门,
他就在那里。
可是,他好像变得不同了,和以前认为的那个不一样了。
……
“……”少女的眼泪本来如同贝珠一般珍贵,而如今却不止地往下坠落。落在冰冷的地面,落在少年的心间。
内心被她的泪水打湿了,于是升腾起一阵灰白色的雾气,拢住了其余缤纷彩的感情。
少年也失措了。
“……就这样……么?”他喃喃自语道。
该怎么做?现在该做些什么?想来,少年自身,安池他,是知道的,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