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两轮地图炮轰击给变革者部队造成严重杀伤,近三分之一的机动战士被击落,残缺不全的阵型像啃过的奶酪,轻轻一推就会崩塌。核心处的天人号遭受重创,外环轨道及要塞炮消失,凸起的顶端被切掉,扁平的弧线无限接近伞形。
从断裂的缺口处望去,破坏的设备,通向要塞内部的通道肉眼可见。受到刹帝利炮击波及,不少设施受损。虽然看不到爆炸的火光,但是不时从断裂的通道处随泄露的空气喷出滚滚浓烟,恐怕要塞内部已经是火焰、爆炸的地狱。要是损管不利,搞不好会就此沉没。
通常状态下的作战部队,损失超过30%,机动要塞严重受损,不说战意崩塌、溃散逃亡,至少也会阵脚大乱、士气衰减,短时间内无法组织起进攻。
然而……眼前的变革者却好像一无所觉,无事发生,后排的机体补上前排的空缺,依旧保持着严整的队形向人革联舰队逼近。
不一会儿变革者机群进入舰炮射程,人革联舰队炮火齐鸣,导弹齐射,密集的光束、导弹穿过MS机群,星星点点的火光在队列中炸开。少说也有数十台机体被击落,但是变革者们展现出蜂群一般的坚定意志,机械地执行着命令,继续向前。
稀疏的队列反而给人一种厚重的压迫感,从容不迫,好像遭受巨大损失的一方是对手。
人革联部队虽说久经考验,但第一次对上传说中悍不畏死的敌人,所有人都感受到莫名的压力。刚一进入交战距离,便有人承受不住压力首先开火,随后更多人跟着开火,以此释放紧张的情绪。
炮击型铁卫式参差不齐的光束射向变革者机群,没有统一的齐射压制效果不佳,战果差强人意,仅有几个倒霉蛋运气不好被光束击中。
或许是敌机队形松散的缘故吧!
铁卫式机师一边自我安慰一边举起武器。
只要进入光束步枪的射程,人革联这边将组织起一次齐射,给与对手重大杀伤,扳回气势上的不利。
想法虽好,但对手并非不会思考的木头人。
即将进入光束步枪有效射程前,变革者机群中的加迪萨使用长程光束加农炮突然开火,光束划过虚空击中迎面冲锋的铁卫式,连绵不绝的爆炸和惨叫声中二十几台铁卫式被击落、击伤。
远超一般水准的远程狙击技术,加深了变革者机师素质高强的印象。
精准狙击的损失不大,但促使铁卫式机师的心态产生一些微妙变化。有人试图以大幅度机动规避狙击,有人依旧执行战前部署,按计划接近后发动齐射,打乱敌方阵型冲上去狗斗,铁卫式机群出现小小的混乱。
变革者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果断突进射程后,打出一波精准的齐射,造成不下五十台铁卫式的伤亡。铁卫式随即展开反击,狡猾的对手机动规避,只击落寥寥几台敌机。没有调整的时间,转瞬间两军撞在一起,短兵相接,展开面对面的厮杀。
爆炸的火光不时闪现,怒吼声、哀嚎声充斥于通信频道之中,战争巨兽肆意吞噬着生命。
“形势不妙……”观察着焦灼的战况,谢尔盖上校心头蒙上一层阴霾。
火力投射阶段铁卫式损失五分之一的兵力,不少战斗小组出现减员,队伍残缺不整,无法发挥组织、配合的优势遏制敌人,反而让对手发挥数量优势,一部分缠斗牵制,一部分专盯落单的铁卫式打,不少战士被敌人击落。人革联部队的配合打不出来,反倒凸显对手的单兵素质,继续下去一旦阵型被割裂,神仙也救不回来。
“舰队加速上前,为机动部队提供掩护。”
威胁最大的要塞炮已经摧毁,人革联舰队放心大胆的组成密集防空阵型压上,凶狠的速射炮打出密集的弹幕,将胆敢闯入的敌机撕成碎片。得益于舰队的掩护,机动部队的铁人式有了喘息腾挪的空间,迅速集结,按照就近分配的原则重新编组成战斗小队,相互配合抵抗变革者的猛烈攻击。
战斗还在继续,托勒密号进入人革联舰队,与飞马号并驾齐驱。
按照战役开始前的计划,皇舰长需要等待人革联机动部队撕开防线后发起突击,一鼓作气登上天人号完成压制。现在需要跟随舰队行动,充当一只随时准备刺向敌人要害的匕首。
时间紧迫,使用过Trans-Am系统的炽天使高达没有返回机库,直接停在甲板上补充粒子,刹那和洛克昂在一旁护卫。
感受到人革联部队承受的巨大压力,洛克昂架起狙击枪为铁卫式提供掩护,多少尽些微薄之力。
“这些变革者有点不一样。”
GNZ系列机体飘逸的飞行轨迹,灵活的机动动作,智天使高达的狙击战果寥寥,油滑的战斗方式让洛克昂心中升起异样的感觉。
始终对战况保持关注的刹那点了点头。
眼前的变革者机师跟之前交手时有了巨大进步,令人刮目相看。射击精准、行动果敢就不说了,在目标取舍、应变判断上透着一股子狠辣和老到,绝非曾经交手的愣头青所能比拟,尤其是……闪展腾挪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敌人突然变强有点意外,那种挥之不去的熟悉感更让刹那烦躁不安。
“有点向你……但更加圆滑……狡猾。”
经历过多场苦战提耶利亚的眼力提升不少,见自家队友讨论战况,直白地说出心中的直观感受。
“跟我很像?”
一瞬间,刹那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影。
“难道是他?”
“是他!”
刹那和洛克昂异口同声道。
“谁?”
不明所以的提耶利亚问道。
“阿里·阿尔·萨谢斯!”刹那咬牙切齿地说道。“就是他教会我如何战斗。”
刹那年少无知时受到阿里·阿尔·萨谢斯的蛊惑、引诱加入恐怖组织,亲身接受过训练,没有人比刹那更熟悉这个将他引上歧途的‘导师’。
“错不了,绝对是他。”洛克昂握紧拳头。
阿里·阿尔·萨谢斯是害死洛克昂家人的幕后元凶,上次见面双方大战三百回合未分胜负,非常熟悉对手的习惯动作和战斗风格。怪不得看着眼熟!
“可是……”望着满天的GNZ系列机体,提耶利亚问道。“怎么会有这么多个阿里·阿尔·萨谢斯?难道他有分身术不成?”
提耶利亚的问题让刹那和洛克昂哑口无言,萨谢斯肯定不会影分身,毕竟高达世界没有查克拉。
但是对面的变革者是怎么学会萨谢斯的战争经验和战斗技巧的呢?
总该不会是萨谢斯接受改造成了变革者,所有人共享战斗经验?
猜测似乎有些道理,可惜现实总是会有一些出入。
萨谢斯是一个自由佣兵,喜欢享受战斗的快感和杀戮的乐趣,心理满足感是他追求的目标,变成毫无感情的工具人还有什么乐趣可言?所以他绝不会接受改造成为变革者!
………………
连续的快速射击将铁卫式遮蔽在身前的盾牌打爆,希林·凯尔拔出光束军刀迅速逼近目标,一刀斩下铁卫式的手臂。受伤的铁卫式仓皇逃窜,希林·凯尔并未追击,反而后退少许,左右射来的光束从身前划过。埋伏的人革联机师非但没能击落希林·凯尔的加迪萨,反而倒赔一台铁卫式。
“新的战斗辅助系统太好用啦!”
头一次体会到掌控战场的舒爽,自信心膨胀的希林·凯尔满心愉悦。
不过……受伤逃离的铁卫式狼狈地脱离战线,并未受到攻击,这个结局未免有些遗憾。
这就奇怪了,按照系统提示里维夫·里维尔应该在后面完成补刀的,怎么会让敌人逃脱?
心念至此,希林·凯尔连接上里维夫·里维尔的意识,强烈的排斥感扑面而来,既有对不告而入的反感,也有对使用辅助战斗系统的抗拒。
里维夫·里维尔非但没有遵照战斗辅助系统的提示攻击受伤逃跑的敌人,反而向埋伏的敌人发起攻击。面对有所防备的敌人,结果自然是鸡飞蛋打,战果为零。
毕竟是相处许久的老战友,跟那群新制造出来的新丁不一样,希林·凯尔自认跟里维夫·里维尔有深厚的情谊,也很了解对方。里维夫·里维尔是一个血统论的忠实拥趸,认为变革者才是完美的生命体,内心鄙视人类,让他无条件信任、全身心接受人类为基础搭建的战斗辅助系统确实很难。那不等于承认变革者低人类一头吗?
对此希林·凯尔不发表评论,他只是觉得同伴的抗拒有点孩子气。
感受到戏谑的情绪,里维夫·里维尔不爽地瞪了希林·凯尔一眼,后者无赖地耸耸肩,便转头寻找下一个猎物去了。
同伴的态度令里维夫·里维尔恼火,却又无开奈何,总不至于真的翻脸。
为了人类?太可笑了。
里维尔不喜欢佣兵,不喜欢人类,偏偏无法反抗利冯兹的意志,但是他也有自己的骄傲。绝不可能去依赖以那个肮脏人类为基础搭建的系统!
堂堂变革者需要依靠这种东西来战斗?
里维尔无法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