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呦咻~
见渡せば一面白金の世界に ~
一歩だけ踏み出して ~
いつまでも止まらない ~
この胸のときめきで ~
一绪に踊ろう~
女性的歌声回荡在狭小的独立食堂中。
“这放啥呢?”靓仔脑袋四处张望,我告诉他这是芙蓉在唱歌,东国话你听不懂,靓仔反问我咋懂的,我告诉他其实我也不怎么懂,就因为这调子听起来挺二次元。
“我知道,萨卡兹人唱歌鬼声鬼气。”
同志又在卖弄他不太熟练的炎国话,知识不到位,所以很多成语、歇后语用的是驴头不对马尾,闹出些哭笑不得的笑话。
但人得包容,我自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告诉他下次千万不要当着当事人面说。
“说起来最近几天没怎么在这儿见到长凳。”靓仔随口一提,我叹气,告诉他,“长凳去做大买卖了,在商业区摆摊卖蒂蒂。”
长凳那小子以极其敏锐的商业嗅觉著称,自蒂蒂穿着那身招摇的泳装在沙滩旁绕一圈后,他的脑瓜子就想到赚钱的点子。他的眼睛当时直勾勾地盯着那只硕大的红色虎鲸玩偶。
“听蒂蒂说阿戈尔人游泳不穿泳衣。”我提一嘴。
“废话!你见过人鱼穿衣服吗?蒂蒂上岸穿衣服是照顾广大人民群众,怕他们营养跟不上,她之前其实是裸泳。”
长凳一向喜欢胡诌些没根据但很有道理的话,仔细想想再怎么柔韧的衣服也不如阿戈尔人的皮肤那般润滑。
我不禁脑补蒂蒂光着身子和深海粘稠的巨大章鱼触手缠斗的模样。
“罪过啊!”我忏悔。
阿戈尔这个种族貌似现在都没见着半个男人,据我岛知名民俗、伪科学、胡话专家兼自由创作情报知识分子长凳的推测,阿戈尔人大概只能生出女性,某些深山老林的部落就是这么回事,例如“女儿国”,所以那边娘们儿都很彪悍,民风淳朴。
我对比下蒂蒂和鲨鲨的确如此。
此外她们繁殖的方式可能就是定期会到周边地区掠夺强壮的男性,之后产下有战斗天赋的孩子,周而复始。
我想怪不得太后这么不待见蒂蒂,这的确得防着点,一不注意刀客塔就被绑过去了。
之后我听说实验室的仓库又少了不少卫生棉和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其中还有红色染料。塞主任正接受调查。
等过几天再见到长凳时,他已经在商业区街角的旮旯里租个位子摆摊了,身前的大帆布用几块砖头压住,上面成堆的红色虎鲸玩偶,我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调笑:
“恁这儿唱哪出?这蒂蒂玩偶都哪来的?”
长凳知道我这是拿他寻开心,故而边剔牙边诙谐道:
“这还用说?把野生蒂蒂的皮拔下来做的,你知道做一个大号的得费好几张?好家伙!都是👴亲手打死的!”
每生产一个大号虎鲸抱枕就会有几只蒂蒂失去她们的皮肤,没有买卖就没有鲨害,从我做起,当爱心………
“那恁可这是厉害。”我竖起大拇指,帮他搭腔,“做买卖可得小心,上次拉狗子要砍你,别这次鲨鲨追着你满大街跑。”
长凳坐一小凳上,红狐狸大尾巴旁有一小塑料袋,敞开里面全是瓜子,我蹲一旁伸手让他抓一把给我,边说边聊。
“那这价钱怎么谈?”
“这一口价4999,谢绝还价。”
“这也太离谱了,真的有人要吗?”我疑惑。
长凳坐在凳上,两腿打叉,将瓜子咬开,咀嚼着,“你看着吧,不过得帮我一下,等有合适的人选过来你就…………”他凑到我耳边轻声几句,我皱眉,“这就能成?”
不一会有个街头风打扮的小伙来这边晃悠,长凳踢我腿肚子,我一个鲤鱼打挺就起来了,故意拉长嗓子,“哎呦唉!这不是深海猎人联名的全球限量款潮玩珊瑚色海洋霸主吗?”
长凳的演技不当演员真是可惜了,他油腔滑调道:“可不是嘛?这位爷得亏您有眼力劲!这我压箱底的宝贝,一般潮友都不分享的。”
那小伙听见这几句就和嗅到腥味的狼一样凑过来,刚开口就让长凳犯难,说的是哥伦比亚语,但生意不能不接,只得硬着头皮,“hello,这位sir,想shopping什么?money可以talk。”
听着他这散装哥伦比亚语,我都替他尴尬,念在朋友一场,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了,我开口替他搭桥:
“这位潮友,您可真有眼光,我一眼相中的宝贝,被你拿走了,那正好,您和老板谈谈。”(哥伦比亚语)
长凳眼睛一直,估计料想,“你小子还是个多面手?咋啥话都会说?”,实不相瞒,我这些年走南闯北,功夫本事不到家,但南腔北调还是略知一二的,多少会些。
那小伙开口,问长凳多少钱,长凳伸出四根手指,“这个数,4999,一个子儿不让!”,可能是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那小伙竟然迟疑,“这联名的限量潮玩竟然不过万,也忒良心了些。”
“这您就有所不知了,我这儿摆摊纯属体验生活,非盈利向的,玩潮玩不都是为了爱吗?这几千几万又算得了什么?”
长凳这货可真不要脸了,这种话都说的出来?我还是硬着头皮帮他翻译,若不是身旁有人我的巴掌就要招呼过去,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
不过转念又想,这姜太公的鱼钩是直的,讲究愿者上钩,周瑜打黄盖也愿打愿挨。有钱玩这些怕不都是正儿八经的后浪,不差这些钱,不值得心疼,这样想我的心里好受不少。
最终那小伙给长凳的手机刷五千整,说是这样方便,也不差一个子儿,便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长凳晃着手机里的转账画面,炫耀道:“如何?”
他见我不解,随后解释道:
“上上代炒古玩字画,上一代炒股、炒房,到咱们这代也就流行些鞋子衣服和造型奇特的小玩具,也就是个【潮】。说句实在话,这潮是什么我也不太懂。但你仔细想想,玩这些的都是什么人?”
“有钱人呗?”
“那还用说?可这有钱人也分上中下、甲乙丙的,最上层的那些玩名车、豪宅、古堡或者买个岛之类的,中间的那批就名酒、美人和唱片,这最下批的大多是富二代,而且还不算特别富的那种,钱都是爹妈那边拿的,名车搞不起,地皮弄不动的。”
“但就这比咱们这些下人高强,他们多钱没地花,且迫于彰显自己的身份,那就只能玩潮流喽~越是其他人弄不懂的玩意他们越稀罕,越是没人要的就更得当成宝!”
他一口气说完这堆话后满头大汗,脸色发晕,仿佛还有无限的感慨要宣发,我伸手打住,“这种话,你当我的面可以说,要是传出去……”我做了个手枪顶太阳穴的姿势,“就是这个。”
“啪!”我脑袋一歪,手一松。
“有钱人的钱好赚没错,但得赚的巧妙,有些时候骗人得先骗自己。”我略显狡猾。
就在说话时又走来一个身形虚胖的年轻人,身上印有“蒂蒂love”的T恤被勒得鼓起,胸前的卡通蒂蒂眼睛都给撑大了,活像条金鱼,老二次元了。
我强忍着不笑出声。
年轻人先是在长凳的摊子四周绕几圈,“您这是要还是不要?”长凳有些不耐烦了,这人磨磨唧唧的。
那年轻人指着那虎鲸玩偶,“这是蒂蒂同款的吗?我看颜色和款式不太对啊?”
长凳一把抓住前面的一只,拍了拍发出“噗噗~”的声音,结果里面传来,“远方浩瀚蓝色与轻抚土地的白色碎片之下,埋葬着原本我所在乎的一切。我很害怕………”的声音。
这不是蒂蒂的名台词吗?正当我推测长凳是怎么录进去的时候,他又对着“蒂蒂”柔软的腹部来几发腹交拳,里面又传来轻柔的女声:
“当你历经漫长黑暗、终于浮出海面——睁开眼睛的刹那,灿烂星空滴落眼眶、无垠波浪拂过面颊,眼泪和家的味道,都是………”
合着是靠殴打虎鲸切换台词的。
“怎样?斯卡蒂全语音收录周边布偶,只要这个数,”他依旧伸出四根手指,这年轻人看起来不是太阔,拿不出那么多的吧?长凳报价:
“499,看您诚心要的,原来500呢!看来大家都深爱着蒂蒂呢~她手中挥舞的大剑就是我毕生不灭的信仰。”
长凳神经兮兮的,原来这价钱还tm能调整,对症下药?因材施教?高!实在是高!看来我小看这厮了,这厮说不定以后会赚大钱。
那年轻人露出找到组织般的表情,“喜欢蒂蒂的你一定不会是坏人吧~”
开什么玩笑!?蒂蒂厨里混进去坏人了!
之后年轻人喘着粗气,手忙脚乱地付过帐后,把“蒂蒂”抱走,消失在黑暗中,可能是急着去共度良宵。
不过这句话我也深有体会,之前没钱时,为了活命,我和同志在芙蓉的店里做兼职,主要是负责端盘子和为那些稀奇古怪的食材打掩护。
有次同志被前来用餐的食客刁难,那人竟然从冰沙里揪出几只苍蝇!同志嘴笨,话都说不利索,眼看就要挨打。我一把冲出去,在他后背拍了下,让他去后厨打下手,这才支开。
“唉!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老哥,我可从你这儿吃出虫子了!这要传出去……芙蓉的店还开不开了?”
“哼~芙蓉这店要是开不成,大家都没饭吃,不得把你老家都给冲了?”我心里吐槽他不懂规矩,表面还是恭恭敬敬。
那人看来认得我,边威胁,这不好,在熟人面前我就说不出漂亮话来了。
就在这危急存亡之际,我瞅到那人蓝色兜帽卫衣下的蓝呱呱标志,心生一奇计。
“同志这可太不应该了!”我愤慨地说,声音要洪亮,气势这方面得压过去,我拍了下小木桌,上面的冰沙也跟着抖,竟在我的眼皮底下又钻出几只飞虫。
芙蓉啊!芙蓉!你都干了些什么?!
“同志收了你多少钱?”这边一向是先结账后用餐的,防止别人吃完就跑。
“30龙门币,怎么?老哥莫不是想用票子盖过去?那就私了?怎么也得给个大三百才说的过去啊~”那人俯过身,眯着眼缝,狞笑,让我好不自在。
“就是!就是!”一旁吃饭的也跟着起哄。
“不,客官,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他给您少算了,这玩意……”
我反手掏出一蓝莓味的果酱在那虫子堆里搅和搅和,随后推过去,和声介绍:
“蓝毒同款夏日果酱虫饮,里面的虫子都是蓝呱呱亲口捕捉而来,吃下去每一口都深含爱意!”
“切~”那人看起来十分不屑,“你是在质疑我……”
正当我担心这招不奏效的时候,没想到那人二话不说就端起虫子冰沙一口闷,这货好像是萨弗拉,吃虫子大概没什么。
“你是在质疑我对蓝呱呱的信仰吗?”那人十分骄傲,转手就付了钱,我折腾手中一小叠龙门票子,对发愣的长凳,“看到没有,这就是营销。”
然而那段人吃苍蝇的视频在网上广为流传,并且衍生出多种版本,比如“飞出苍蝇的冰沙bb”、“冰室芙蓉”之类的恶搞视频。由于明星效应,芙蓉的店竟然还成了所谓的“网红店”,真是太扯了……
长凳手中攥着之前偷偷从那布偶上撕下的塑胶标签“supr……”什么的字样,又给收回去,说是重复利用,想不到他还是环保主义者。
合着这一标就值个大几千?
还真是,现在同类型的产品都互通流水线,质量上差不了多少,图的也就是个标。
安茄子有时会让我闻她身上有什么味,别误会,隔几米的那种。因为我鼻子比较灵,权当分子信息素检测器了,每当这种时候我就会说:“其实香水基本一个味,分档次只是商家的消费陷阱罢了。”
“给我透个低吧?你这玩意成本多少?怎么加上去的。”我问长凳。
“看你之前帮我的份上,我就不叫你蒙了”他磕完手中的瓜子,壳丢一边,顺势拿起一只,“成本价算上手工也就几十块钱,其中还有部分是拜托梅尔整合成音和发声装置分摊的,纯布偶其实更便宜。”
“普通虎鲸49,斯卡蒂同款几个字加Q版花纹贴纸和发声装置就多个几百,用爱发点嘛~之后加个潮牌的标就大几千,很合理。”
我当时无力反驳,便离开了,之后就很少见到长凳的身影,据说连厂子也不上,就整天搞他那个品牌营销,不知道赚了多少。但我认为失败的概率会更大些,毕竟大多数人脑子是正常的。
或许等他把资本败光后就会回来踏实工作了。
“唉!”靓仔指了下墙壁上挂着的电视,“那不长凳吗?”
我一抬头,果然如此,不过那屏幕中的打着“青年企业家”字幕的男子,比起过去的长凳又多几分陌生的气质,到底是什么呢?有钱人范儿?我百思不得其解。
“那么长凳先生,请您分享一下您成功的秘诀…”
镜头中的话筒指向那位西装革履带着墨镜的“陌生人”,他的笑容洋溢着难以言喻的自信。
“哪有什么天才?我只是把别人修车的功夫用在创业上了,所以说当代的年轻人就应该像我”,他拍胸脯,“勤劳、奋斗、吃苦、踏实,有了这些还怕赚不到钱吗?”
说完这些后,那些电视里的人都哈哈大笑,电视外的我、靓仔和同志三人面面相觑,半晌说不出话来。只听得店里的风扇在吹,蚊虫飞过。
“这长凳太不够意思了,过去经常来咱们这边蹭饭吃!现在发了,拍拍屁股就走人,也不通知一声!”还是靓仔率先开口。
“把电视调了吧……”靠近遥控器的同志用手点下,换成综艺节目,里面是“知名导演”年在接受访谈,她说自己收到一大笔投资,准备开拍新作,同志料想这也和长凳有关,又调过去。
屏幕中刀客塔围着一堆人讲故事,“我怎么知道呢?他这个小伙子一直很踏实的,突然就发了……”,镜头边角给出个长凳的照片,于是又调过去。
“长凳先生出生于炎国某偏远山区,尽管贫穷但其父母也没落下幼年时的教育………”
“算了吧……”我让同志止住,“大人物的自我介绍和重新定义罢了……”
“也许我们该替长凳高兴,既然他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生活,那咱们也就不应该打扰他了…”
他与我们这种人已经是两个世界了,到达新的阶级后人会产生本质的变化,而且要逆转回来很难。
我埋头接着吃,但还是忍不住骂了句:
“cnm!背叛了工人阶级!”
今天到此为止,续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