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在沙漠打猎了不少野怪,进入城镇后溯就用怪物身上的珍贵材料和商人交换了不少钱币,并且用一部分材料和冒险者协会兑换了一些委托奖励,成功得到了新人冒险者的身份。
富余的金钱足够他更换马车游荡到王城,并且能在王城滋润地生活了。
正式的大会是在第一次秋收后召开,因此溯赶路完全不紧迫,一路游山玩水,带着艾妮雅体验风土人情,艾妮雅虽然玩过游戏,对背景有些许了解,但总归对目前环境认识不深,为了彻底扳正艾妮雅的心态,也算是让她领略了人间百态的缩影。
从告别皮尔特后,辗转了近一个月,溯和她终于来到了王城。
这座城池虽然不到伊冕王国王都的一半大小,却也算得上繁华了。
城墙的高度需要仰望,且拥有足以抵挡战略级魔法的防御力,用稀有矿石混合金属浇铸而成,上面刻满了各种咒文,虽然不构成法阵,却能提供不错的防御力。
“呼啊~”
手捧茶杯的艾妮雅一脸陶醉地喝着冰镇果汁,脸上露出了幸福的表情。
现在他们暂住在用来招待参加武会和大典的旅馆之中,这一路的奔波让她感到十分疲倦,虽然有溯作为向导让她生存无虞,但来到异世界总归是绷紧了神经,现在终于来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让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
艾妮雅趴在桌子上,软绵绵的床榻感觉可比不停震动颠簸的马背要舒服一万倍,结果整个人都散发着慵懒的气息,形象的比喻就是——一条瘫在桌子上的咸鱼。
“武会还有三天,反正现在闲着无聊,四处逛逛吧,当初我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个王都呢。”
溯把冗余的行李整理了一下,全都丢在了旅馆里。
当初他来到这里的时候还是千年前的时间线,隐约记得那时候这一片都还没有城市,这里只是一些大一点的村庄,更多的是丛林和野兽,这座王是在后来的废墟上重建的。
“唔,好的。”
艾妮雅三两下把溯特制小饼干塞进嘴里,拍了拍手,提起小袋子就跟着溯出去了。
王城终究是王城,比边塞关隘繁华不知道多少倍,连人口都是数十倍的差距。
更明显的就是居民的样貌,关外的人饱受风霜,皮肤显得更加粗糙,王城内的富贵之人皮肤细腻,油光满面,显然都是不识五谷之徒。
路上没有乞讨的人,不知是真的百姓安居乐业幸福美满,还是单纯的临近节庆被驱赶处理掉了。
此时的街道上已是人山人海,不论男女老少穿着都十分华贵,差的是精雕布匹,好的是绫罗绸缎。
“好热闹啊......”
艾妮雅拉着溯的衣角,好奇地四处张望,看起来就像个刚进城的乡下妹子。
好吧,事实上就是这样的。
“那当然,王都可是全国最繁华的城市!”
突然,旁边一阵爽朗的声音窜出来,吓了艾妮雅一跳。
她和溯的身边不知何时钻出了一个少年,稚嫩的脸上有着一个小疤,虽然年少,身上却也有一种沐浴过鲜血的霸道和杀气,小麦色的皮肤看起来非常健康,身上的肌肉虽然不多但十分凝实流畅,虽然穿着朴素却无法掩盖少年那种阳光的气质,背后背着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看形状似乎是一把剑。
“这么说来,你经常来王都?”
溯能看得出这就不是个王都的富贵子弟,于是故意诱他说话。
“没没没,我这是第一次来,之前经常听老头子念叨,说王都多热闹,现在一看,果然没错了!”
少年洒然一笑,叉着腰露出一嘴洁白的牙。
“听老头子说,今年大典有勇者测试仪式,能看到勇者的武器,我从小就听说他的故事长大,这次我说什么都要来亲眼看看,所以我就偷跑出来了。”
少年拍拍胸脯,一股脑地把话全都抖出来了。
“诶?勇者真的有这么厉害吗?”
艾妮雅有些好奇,游戏剧情里提到的前代勇者唯一的战绩就是打败恶魔之王,其他的几乎没有记录。
少年用看外星人的目光瞧着她,一脸惊诧,不由得大呼起来,
“你居然不知道勇者大人的功绩?那我可得跟你说上三天三夜......”
周围的人们发现只是个穿着粗麻旧布的少年,纷纷投来鄙视和轻蔑的目光。
“阿虎,你...你别跑那么快啊......”
后面一个娇小的少女气喘吁吁地从人群里挤过来,穿着虽然和少年相似,但明显更整洁,呼喊的阿虎应该是少年的名字。
她如湖水般碧绿的短发用两个皮筋一丝不苟地扎住,用一根黑色的奇怪木棍支撑着身体,额头爬上了些许汗珠,虽然看起来不似欧若拉和艾妮雅那么可爱,但也有几分邻家小妹的可爱,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啊哈哈,对不起,第一次来人这么多的地方有点得意忘形了。”
阿虎毫无自觉地哈哈一笑,挠了挠后脑勺,笑着说道。
少女看了看溯和艾妮雅,于是气恼地瞪着阿虎说道:
“你是不是又给人家添麻烦了?”
“没有没有,我这么沉稳的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刚好在去公会的路上遇到的,对吧,大哥哥和小妹妹。”
阿虎笑嘻嘻地辩解道,看起来完全没放在心上。
少女白了他一眼,后者一如既往的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不由得叹了口气,对溯低头道:
“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我叫碧芽,叫我阿碧就行了,他叫胡虎,我们是同村的伙伴。”
“对喔对喔,叫我阿虎就行了,阿碧可是我从小玩到大的玩伴呢,我们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认识了。”
“别插嘴啊笨蛋,对不起,这位大哥哥,其实我们......”
看着两个不知人心险恶的孩子,溯叹了口气,出生阻止道。
“遇上也算有缘,这里人太多,我们找个清净点的地方先聊聊吧,反正公会报名也不急于一时。”
短短几分钟,他已经感受到不少来自周围鄙视和嘲讽的目光,哪怕这些目光的对象并不仅仅是他。
早已宠辱不惊的溯并不在意,只是不由得感慨,不论什么世界什么国家什么社会,只要有人存在的地方就存在歧视,这通常并非是由于才华过人而产生的骄傲,而是以己度人,自我感觉良好的优越感和傲慢。
他向来是不屑于与其争辩的。
茶室之中。
“所以说,你们是从南方的虚无森林森林赶来这边的?”
“是啊,我跑了整整六天才到这边,还好有阿碧在,不然我就迷路啦。”
阿虎一口一块糕点,不停地往嘴里塞,毫不在意旁边一直在给他使眼色的阿碧。
“真是不好意思,溯先生,阿虎他总是这样不讲礼貌,但他心肠不坏。”
“比起外面的那些心比墨水黑的人,我还是比较喜欢这种率直的性格。”
溯表示并不在意,倒不如说这两个孩子比起大街上的那些人来得好,他总有一种这座城市被恶意萦绕的错觉,越接近中心,这种感觉越强烈。
“能给我们说说勇者的故事吗?”
在一旁低头啜饮着茶水的艾妮雅提议道。
顿时,阿虎和阿碧就像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两眼放光。
“勇者大人为村子里的大家打败了肆虐的魔兽,开拓了田地!”
“勇者大人留下了他的项链守护着村子不被侵害!”
“勇者大人收服了虚无森林里的霸主,给我们带来了和平!”
“勇者大人清扫了通向圣山的道路,让祖辈重拾信仰!”
二人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真希望能亲眼见到勇者啊。”
阿虎感叹了一声。
“我倒是不希望勇者再出现。”
溯否定了他的想法。
“诶?为什么?”
“勇者是应运而生的存在,一旦勇者出现,就说明这个世界又要承受灾难了。”
阿虎挠了挠头,释然道:
“也对,那就希望勇者能以不是勇者的身份和我说说话吧。”
听了这话,艾妮雅笑着偷瞄了溯一眼,用只有溯能听到的声音说:
“想不到你这么伟大啊,‘勇者大人’?”
“那时候大概只想着和平了吧,毕竟那些村民很善良啊。”
听不清溯和艾妮雅说话的阿虎突然提议道,
“话说你们也是来参加武会的吧!要不我们比划一下?”
“诶?阿虎!?”
“好啊,受伤了可不要哭鼻子哦?”
“才不会呢!”
阿虎信心满满地叉着腰。
“那就好,刚好当做明天比赛前的热身运动吧。”
过了十几分钟,正值晌午的冒险者公会没什么人,负责人很快地为他们办理了参赛手续,并给溯和艾妮雅更新了冒险者等级。
“哇,想不到你们居然都是资深级冒险家诶,感觉更有意思了!”
阿虎得知二人都是资深级冒险家,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兴奋了,于是乎无视了在一边怯怯地扯他袖子的碧芽,手一挥道:
“不要怕,阿碧,你跟我配合,有一战之力!”
说着把背后用布包着的剑取了出来。
“这可是老爹亲自交给我的宝剑,他说这是祖上传下来的全村最好的剑!”
阿虎信心满满地介绍道,仿佛胜券在握地拉开了剑鞘。
一把破烂不堪生满铁锈的断了半截的宝剑就这么被他握在手中。
这把剑完全看不出有什么两点,就连剑穗都已经掉光,剑身抽出来的时候甚至还扯出来一截蜘蛛网,剑鞘里倒出了不少奇奇怪怪的残渣和灰尘。
“呃,阿碧,我好像又被老东西骗了。”
“叔叔应该...不会骗人的,吧?”
充分了解阿虎父亲秉性的阿碧有些迟疑地小声辩解道。
“算了,就算只剩半截也是武器,将就着用吧!”
阿虎甩了甩手,盯着溯眼神逐渐锐利起来。
反观溯,他饶有兴趣地看着阿虎手中的剑,有些怀念地笑了笑,摆好攻击的架势。
“喝啊!阿碧给我挂buff!”
进入战斗的阿碧一改之前的慌张,镇定地处理着各种信息,立刻给阿虎加上了各种增益。
阿虎先动了,他作虎扑状朝溯冲过来,与其说是用剑,倒不如说是把手中的东西作为手臂的延长用力挥过去,但在阿碧的祝福下,力量和速度都变得相当可观。
溯在闲暇之余拦下了正准备一发解决阿虎的艾妮雅,自己则向前一踏步,整片大地都在颤动,明亮的巨响和颤动干扰了阿虎的动作,使其出现了一丝迟滞,溯凭借丰富的战斗经验,排除了阿虎假动作的可能性,预判着歪头准备躲开他的斩击,同时身体前倾,伸出拳头。
就好像阿虎自己碰瓷一般,他整个腹部都毫无保留地撞在了溯的拳头上,剧烈的疼痛和脱力感让他不由得匍匐下来,忍不住咳嗽两声。
虽然不是什么重伤,但对要害的猛烈攻击却足以让他丧失战斗能力。
与此同时,艾妮雅的法术也已经包围了阿碧,随时可以发动攻击。
过了几秒钟,阿虎终于缓过来,他有些惊骇地望向溯,只有他自己清楚,溯的速度和力量到底有多惊人。
虽然阿虎看起来憨直,但常年跟随猎人在虚无之森狩猎的他,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个非常优秀的猎人了,速度敏捷,动态视力极佳,常年战斗的他经验丰富且拥有如野兽般的直觉,能清晰地分辨出恶意来源,趋吉避凶。
先前对峙的时候他完全感受不到溯的气势,本能也没有警示他眼前是一个极其危险的敌人,好像只是一个邻家阳光和善的大哥哥。
但是一瞬间溯打出的攻击速度却快到连阿虎的眼睛都没捕捉到,只能看到一点残影,随后倒地,而且攻击时一点感情都没有携带,仿佛根本没有攻击他的意图,这直接导致了他直觉的失效。
更令阿虎惊骇的是这么快的速度和力量却并没有把自己打飞,而是精准地把自己打到脱力,却没有受严重的伤害,这种控制力比强大的力量和敏捷的速度更难能可贵。
溯朝艾妮雅使了个眼色,让她收束魔法,阿碧也发现眼前这个看起来和她年纪相仿的女孩魔法发动速度比她快了无数倍,她的魔杖刚刚发光,艾妮雅的数个魔法就已经准备好轰击了。
难以战胜的强敌。
阿碧和阿虎同时做出了这个判断。
“你打赢了我,我服你,以后你就是我老大了!”
阿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毫不在意刚刚的失败,反而是用崇拜的目光望着溯。
阿碧叹了口气,她对阿虎这种除了打架,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性格早就习以为常了,于是也看向艾妮雅,说:
“能教我使用魔法吗?”
“没问题啊。”
艾妮雅展颜一笑,
“那么我们就是朋友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