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才擦完自己鞋底的刑滢和钱迎春急匆匆的走进内院,一进门就看见一脸傲然的顾洪连抱着双臂站在门口,背对着两人。
刑滢一看顾洪连的背影就知道这是个什么人,柳眉一竖,一手叉腰一手指人,张口就要说话,被钱迎春一把捂住了嘴巴。
“原来是顾师弟,你在这里是在等人吗?”钱迎春双手抱拳,对着背对着自己的顾洪连行了个师门礼节,张口问道。
“哦?是钱师姐吗?”顾洪连头都没回,只是对着钱迎春回道:“你们喜欢去外院玩儿,我这个做师弟的也不能说什么,但是作为师父的亲传弟子,还是请钱师姐去跟古大小姐递一句话。”
说着,顾洪连将一直嚼在嘴角的草根一吐,伴随着一阵劲风呼啸,那条草根眨眼间便已经深深的嵌入到了旁边的柱子里,一掌长的草根竟然入木已有三分,还在轻轻的颤抖着。
飞花摘叶皆可伤人,这是在江湖中流传最广的,也是最为人所熟知的辨别先天之境的方法,但是在古华派里受到过系统性教育的钱迎春非常清楚的明白,这一个判别标准并不准确。
毕竟想要做到这一手,只需要拥有着足够的根基,然后所练功法正好契合某种特殊的运劲手段,基本上都能够做到这一步。
但是看到草根扎进木柱子里的时候,钱迎春的瞳孔开始紧缩了,因为钱迎春虽然虚长顾洪连几岁,但是她的根基修为却做不到像顾洪连这样随口一吐便能让草根入木的事情。
吐出了这条草根,顾洪连就好像是没事儿人一样,双手抱着后脑,一步一晃的离开了,离开前还留下了一句话:“对了,你哥哥最近也放下了他的算盘,开始努力练功了。”
等到顾洪连彻底的走远不见踪影后,钱迎春才把捂着刑滢嘴巴的手放了下来。
刑滢在被释放的一瞬间就大吸了一口气,然后一边张大了嘴巴大声的喘息着,一边拿出自己的手帕擦拭着钱迎春在自己脸上留下的汗珠,刚才钱迎春一直捂着她的嘴巴没放手,这可把刑滢给憋坏了。
等到刑滢喘过了气,对着顾洪连离开的方向做了个鬼脸,哼哼的说道:“搞什么嘛!那个人,装样子,说话没头没尾的,真是讨厌。”
钱迎春看到刑滢这么孩子气的样子,也是叹着气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就好像是一个拿自己孩子没辙的年轻母亲一样,想到了顾洪连之前所说的话,钱迎春眼珠子左右转了一下,心念道。
【今天看到顾洪连的武功竟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大小姐的根基虽然比我深厚,但是我可是一直都跟着大小姐的,她什么模样我可是太清楚了,她绝对做不到顾洪连今天做的事情的。】
也就是说,在钱迎春的眼里,古红瑶已经完全不如顾洪连了。
这个发现让她的内心有些动摇,毕竟这里是古华派,是江湖,是武力聚集之地,是拳头大的才能说话的地方。
自己跟着的人打不过别人,这样的发现难免让人的内心产生动摇。
【我要不要提前做一点准备?】钱迎春这么想着,逐利的天性让她快速的在这其中衡量着利弊,但是很快的她就又产生了新的想法:【但是最近好不容易才从外院里面找到了乐子,看那个叫徐立的刚强师兄为了门派秘籍卑躬屈膝的样子,这可不是随时都能够看到的。】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钱迎春就皱了皱眉头,感觉有点不对劲了。
【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还想着看乐子!】
【但是这种乐子却是是难得啊!】
【生死攸关的时候就不要想着看乐子了!】
【但是确实难得啊!】
钱迎春的脑海里好像住进去了两个小人儿,互相之间谁也说服不了谁,只会在那里徒劳的阐述自己的观点,企图让对面认同,却不知道这样只是徒增争吵罢了。
就在钱迎春被脑海里的想法吵得受不了的时候,她突然之间察觉到了一件事,钱迎春,作为商人之家出来的精明人,怎么会抓着那个徐立不放呢?
不过还没等钱迎春仔细的思索,她就被刑滢拉着,往内院跑去了。
“哎呀,都怪那个顾水鞭,罗里吧嗦的一大堆,搞得我们时间都浪费了,得赶紧去找红瑶去!一回来就撞见了那个讨厌鬼,真是晦气!”
刑滢的这一下拉扯打断了钱迎春的思考,无奈的她只能暂时将这些疑问放在一边,跟着刑滢跑了上去。
而在另一边,一点也不知道大事不妙的徐立此时正拿着水盆,悠然的坐在河里洗澡。
冰凉流淌的水流划过身体,仿佛带走了淤青上的燥热,也安抚了其他地方的疼痛。
徐立带来的木桶凭借着水流的浮力浮动在了水面之上,木盆中除了徐立一开始准备的换洗衣服外,还装着一些果干蜜饯,甚至还有一小壶的米酒,这可都是徐立从厨房讨要过来的好东西,一般弟子可没机会拿到两颗尝上一尝,毕竟这可是供给‘瘟神’的祭品啊。
徐立洗着洗着,就感觉旁边有个人在那里,扭过头一看,还是徐立的老熟人,抱着貂的小貂。
一看到小貂,徐立本就不多的怨气顿时消散,小貂既然会出现在自己眼前,那就说明她还是愿意和徐立有往来的,在古华派里,徐立和小貂之间的关系本来就不错,虽然说小貂经常神出鬼没的,还不怎么说话,但是徐立自认为二者之间多多少少还是一个朋友关系。
现在,昔日的同僚们不敢接触,徐立也不怨他们,但是小貂来了,徐立也是十分的开心。
他从自己的木盆里拿出了一小袋的蜜饯,丢到了小貂的怀里,说道:“送给你吃了。”
小貂低头看了看,然后打开袋子,捏出一颗秘籍放在了貂的眼前,然后起来拍了拍屁股,丢下一本书,然后扭头就走,看的徐立是一愣一愣的。
这,怎么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