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间流传着无数相似的传说童话,魔王突然降临人间屠戮无数生灵,世界陷入混乱,善良的女神挑选有资质的人类赐予力量成为勇者,勇者与魔王一战,最终人类获得了胜利。
可是,有没有人考虑过那个魔王的感受?
——他真的只是嗜杀成性吗?
……
第十七次重生后,寂风就在思考这样一个问题。
伊格想要的是什么?
那条发疯的古龙真的是想要灭绝人类?
如果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恐怕不得不去了解第一次古龙战争的起因。
——可惜,寂风并没有找到。
前三次古龙战争的记录几乎被完全销毁,能确定的只有前三次古龙战争与之后三次的结局几乎完全一致,伊格被封印,勇者死亡。
既然圣歌会中没有保存有关的记录,那么伊格的眷属会不会有?
于是乎,在第二十次重生,寂风尝试踏入此前没有尝试过的道路……
——加入邪教一方。
他潜伏进入了邪教三大派系外的邪影殿,邪影殿的成员主要司职情报收集和暗杀活动,一般不出现在正面战场。
只不过,与圣歌会相似的,邪教一方也没有太多前三次古龙战争的记载。
毕竟他们每一次古龙战争都会遭遇毁灭性的打击,万年以前的过往无论是以何种形式保存的记录都必定会在漫长的历史中消失,现有流传的事迹只是世世代代口口相传。
不过,寂风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他得到了三条有价值的线索:
一是伊格每次从极北之地苏醒都会变得比过往狂暴且失去过往的记忆。
据说它过去曾拥有超越人类的智慧和理性,但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成了仅遵循本能四处破坏的怪物,只有其眷属通过特殊的术式才能与其勉强交流;
二是“古龙战争的发生次数”。
根据寂风从邪教一方获得的线索,古龙战争实际上应该持续了更长的时间,但只有最近的六次才有了“勇者”的出现;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伊格每次苏醒都会失去大部分记忆,但是活动的轨迹却不会有太大变化……准确来说是目的地没有太大变化,最终都会穿过寒冰山脉到达帝国腹地,并且继续向南……
或许,伊格的目的从来都不是人类,而是躲在南部森林深处的另一条古龙?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也为了寻求外援。
第二十一次重生,寂风来到了帝国南部的原始森林,他找到了精灵一族,也见到了伊丝帕法斯,寂风将伊格的目的告知了对方,并说明了利害关系,请求伊丝帕法斯与人类共同对抗伊格,但是,在说完这一切后,寂风就被精灵一族杀死了。
那时的他不理解为什么伊丝帕法斯会对伊格的行动视而不见?
难道是对自身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还是说其他什么原因?
寂风猜不到,他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
经历了将近三百年的不断重生不断努力,他依旧没办法解开这个困局,如果想要拯救莉亚就必须要在她觉醒成为雪之勇者之前将伊格杀死……
——但是,他做不到。
第二十二次重生,陷入绝望的寂风选择破釜沉舟,他依旧如之前那般加入邪影殿,但这一次,他不再潜伏在暗处收集情报,而是成了让人闻风丧胆的“漆黑”。
那一次,他几乎以一己之力,击溃整个圣歌会。
他要在莉亚觉醒成为雪之勇者之前将伊格带到帝国南部的原始森林。
——既然月光龙不肯出手,那就逼她出手。
为此,寂风从伊莎贝拉那里抢来了圣剑卡诺耶,虽然他无法使用圣剑上的术式,但寂风准备替代品。
只要两条古龙进入交战,寂风就有办法趁机杀死伊格……
只不过,他又失败了。
原因是莉亚提前觉醒,她成了预言中的雪之勇者挡在了邪教大军之前,挡在了古龙伊格的道路之前……
寂风无法再次眼睁睁地看着心爱之人死去,于是改变了原计划,他选择独自一人面对伊格。
结果是寂风的战死,但从独自面对伊格的那一战中,他验证了杀死伊格的可能性。
第二十三次,寂风代替莉亚,成为了第五个勇者。
……
时间线回到了现在。
寂风挥舞着昆仑镜碎片组成的刀刃,一刀斩下了伊丝帕法斯的手臂。
“当时斩了伊格的人,是我啊。”
那一声低语超越了断臂之痛,犹如最可怕的梦魇凶信,深深撼动了伊丝帕法斯的意志,她的心中甚至产生了想要逃走的想法。
“不可能!”
“你不是人类!”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法里昂?伊格?还是异界人?”
寂风没有任何回应,脸上依旧没有流露出任何情感,长刃抽回瞬间,第二刀斩下。
伊丝帕法斯举剑格挡,但寂风手中的刀刃却偏离了轨迹,这一刀是假动作,突然地变招切开了伊丝帕法斯的脖颈,这一刀切得并不深,可纯白色的血液喷涌不止。
“真弱啊,女神大人。”寂风轻笑着嘲讽道。
伊丝帕法斯一直都藏身于南部原始森林内,世上能够威胁到她的只有另外三条原初古龙,但即便是其他三条古龙,在南部森林的那片环境下都不会是她的对手。
最初的古龙战争。
其实是伊丝帕法斯的胜利。
她依靠森林环境供给的魔力和当时还人丁兴旺的精灵一族击溃了伊格。
因为那一次的败北,伊格打起了妖幻龙的主意,同时伊格也开始创造自己的眷属以及分享古龙血,成立崇拜自己的宗教。
人类一族就此被拖入战局。
因为另一边的伊丝帕法斯成立了圣歌会,甚至扶持人类在南部原始森林前建立了人口庞大的帝国,人类城池成了拦截伊格的盾,而人类之中又会诞生出天赋出众之人,作为了勇者的候选人……
——圣歌会和勇者便是用来击溃伊格的剑。
此后便拉开了持续万年以上的七次古龙战争。
然而,即便伊丝帕法斯已经存活了无数岁月,但她自身却不擅长任何战斗的技巧。
她很胆小,从不会让自己身处危险之中,只是这一次……她失算了。
“滚开!”伊丝帕法斯一声怒吼。
从来都是她将对手玩弄于股掌之中,可未曾有过被逼得如此狼狈,而且还是被区区一个人类!
她被一个人类算计了。
突然间,伊丝帕法斯主动迎上了刀刃的轨迹,转守为攻,圣剑猛地一记横扫将寂风逼退。
这个距离使用这个招数伊丝帕法斯也必定受到重创,但这个时候她没得选择!
——绝对不能让这个人类活着,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这才像话啊。”寂风轻声低语道,嘴角扬起了一丝意义不明的弧度。
多重强化魔法——刚力豪腕。
寂风将魔力凝聚在左臂,狠狠地拽动了手中的丝弦,再一次将伊丝帕法斯拉向自己,这一刻想要发动龙之吐息的伊丝帕法斯瞬间失去了平衡。
“星空要塞·流星。”
七道星光从寂风身后飞出,直击伊丝帕法斯身体和下颚,星空魔法虽然无法对她造成有效的杀伤,但却让龙之吐息发生了偏转,苍白色的光柱射向了天空。
顷刻间,万里云层,一扫而空。
人类的魔法确实很难对原初的古龙造成伤害,但她自己的却不一样。
“人类!”
伊丝帕法斯的声音因愤怒和痛苦而变得扭曲,美丽的脸庞已经荡然无存,下颚粉碎,面部布满撕裂的伤痕,身上也全是灼烧的痕迹。
“你,逃不掉的。”
寂风深吸了口气,压低了身姿,左手伤口深可见骨,丝弦也早已被鲜红的血液浸染。
此前使用死灵魔法制造被伊莎贝拉斩杀的假象已经消耗了寂风体内大量的魔力和精神力,一切看似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但其实并不是表面看得那么轻松。
拖入持久战,反而对他不利。
只不过,他知道,对方比他更着急!
从未落入如此绝境的伊丝帕法斯放弃了思考。
虽然只是第二次见面,但寂风却对这个可悲的神明了如指掌。
圣剑被她丢弃,伊丝帕法斯伸出独臂抓向寂风,同一时间,那原本娇小的身躯迅速膨胀,身上的伤势快速愈合,皮肤上长出一枚枚犹蛇类一般的细腻鳞片,转瞬间化为了一头高约二十米的体态颀长的纯白飞龙。
这才是伊丝帕法斯的本体,这个体型相较于伊格甚至一些次级龙兽来说都过于瘦小,但对人类而言依然是庞然巨物。
原本两人就没有相隔多少距离,如今一方化为龙形,空间上的距离已经为零。
伊丝帕法斯想凭借尖牙利爪将寂风撕碎,而寂风也有不得不将她斩杀的理由。
“多么丑陋。”寂风闭上了眼睛,记忆中斩杀伊格的那一刀在脑海中重现。
这一次是双手握刀。
舍弃一切防御术式,将所有魔力和精神力都压缩至这一刀内,强化魔法高速运转,血液沸腾,在这一瞬之间……
寂风的肉身机能超越人类的极限,化作一道黑影,跃至空中,螺旋下坠!
刹那间,黑金色和苍蓝色的两种火焰因失去了制衡,从寂风的体内涌出……
一直以来,寂风都是用自身的魔力和精神力牵制住了体内的伊格灵魂,在得到了苍蓝碧落后,他借助深渊龙法里昂的残魂,使三者之间达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寂风得以摆脱伊格灵魂的侵蚀,可如今寂风释放全部魔力,这个平衡在瞬间打破!
两种颜色的火焰相互牵引,交汇于刀身之上。
“绝技……苍天一线……”
“斩!”
天与地,垂立于地平线的一线,跨越未来,分割生死。
一共二十三次时间回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