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洒下的荣光透过光滑洁白的汉白玉雕,均匀的洒在圆环角斗场中每一位狂热的释放着心中野性,抛洒着金钱的市民身上,洒在场中的两位身着千年前的板甲的骑士耀眼的甲胄身上。
虽然经过千年的时代变迁,剑术与甲胄等等冷兵器已经基本被热武器淘汰,骑士贵族制度也被取代,现在佩剑也更多成为了一种身份的象征,但根植于人类心中的血性却依旧不曾洗去。
于是,曾经在古罗马时期的角斗场再次兴起。
总是有人将罗马帝国的北方极寒之地冰花行省的公民称之为战斗民族,但事实上,每一种存续至今的人种,其实都是战斗民族。
从远古时期与野兽的对抗,到逐渐发展起来的国度之间人与人的对抗......每一个存续至今的人们,都有一群身经百战的祖先。
阵前的两位骑士步调一致转身,左手握拳举起剑柄的配重球锤于右胸前向对方行以礼节。
每一位被选出进行角斗的战士,都是对古世纪武术与剑术相当有所了解的战士。
现代的被简化的击剑比赛中,选手都着重于击中对手部位得分优先,丝毫不顾对手后续的反击。
事实上,在曾经民风险恶的时代,剑术对决中都更注重于保护自身,其次才是杀伤敌人。
如果杀死敌人,却没挡住敌人的攻击,让敌人的刀剑在死前因为物理惯性划伤了自己。
在那个医疗条件落后的时代,也许仅仅只是肩膀上受了伤,都会毁掉一位习武之人的一生。
骑士们的角斗一触即发。
角斗场的欢呼声,吵闹声,金属筹码的碰撞声被铁门隔绝于外。
希斯拿着毛巾擦过自己满是汗渍的,充满流线型美感的每一寸肌肉。
这是属于他短暂的中场休息时间,他是这间角斗场的王牌,上一场激烈的角斗让他大汗淋漓。
都已经年逾七十,迈入古稀之年的希斯,在两周前,怎么也不会想到,明明该享老年清福的他,竟然会隐姓埋名,握着剑,成为角斗士,充作观众的玩物,来取乐观众为生。
希斯患有一种叫做逆生长的罕见疾病。
逆生长,是一种比早衰症还要罕见的绝症,患有此症状的病人,身体发育会和常人完全相反。
别看希斯现在看外貌像是一个二三十岁正值壮年的壮小伙,但事实上他已经到了坐公交车只用刷刷老年证不用掏钱的七十岁小老头了……
也许有很多人会羡慕这种绝症,毕竟大多数人老了不痴呆,腿脚伶俐就算不错了,更别提拥有这样一幅完美的年轻人身躯了。
但事实上,完全相反的人生带给希斯的只有无尽的痛苦。
在他刚出生时,他的身体就和工作了几十年,一只脚踏入了棺材,即将死去的老人身体是一样的。
他没有朋友,在他小时候上学时,同龄人留给他的只有疏远、霸凌以及嘲笑。
他也没有好成绩,因为小时候他和得了老年痴呆的人是一样的,忘性大,根本记不住什么东西。
他甚至没有谈过恋爱。
毕竟在二十岁时,他是个怪模怪样的小老头,又有哪家漂亮姑娘会喜欢他呢?
而等到后来,年纪慢慢长大,变得愈发年轻英俊的他,再加上踏入政界一路上升的地位,倒是有不少少女仰慕过他。
可希斯又不想被人说闲话。
如果和外貌和他差不多年轻的,但年龄和他孙女差不多的漂亮美少女在一起的话,他毕竟真实年龄已经七十多了,总是会被人背后说闲话的。
如果和同龄老太太在一起的话,看起来外貌年轻的他,也格格不入。
不过希斯倒也乐得如此,毕竟他是一个爱权利胜过感情的野心家。
就在四年前前,穿越到这个世界六十六年的他,终于如愿以偿的在古稀高龄当选罗马帝国执政官,新任奥古斯都,彻底走在了权利巅峰。
可四年任期一到,新一届奥古斯都的选举,他被自己曾经的手下兼下属以压倒性的票数击垮,卸下了奥古斯都之职。
难不成那小壁灯是死灵法师?去阴间拉得票?
可他并没有时间收集决定性的证据,一桩惊天罪案便被新上任的少女爆了出来,而罪魁祸首.......就是他。
在一脸懵逼之下,他成了那场罪案的背锅人。
尽管他曾经试过辩解,但却没有人相信。
“就这?还配当皇帝?”
“滚下去!帝国没你会更强大!”
“别占着茅坑不拉shit!”
“笑死!还污蔑我们新任奥古斯都是死灵法师!宁这个怪胎配吗?”
在帝国网民的羞辱下,他屈辱的下了台,沦为了罗马历任奥古斯都之耻。
成了那场惊天之案背锅侠的他本来应该被处死的,但那位奥古斯都,他曾经的下属,那个爱慕他曾向他表白却被他以年龄不合适,自己年龄都能和对方爷爷差不多大了为由拒绝的少女,却救下了他。
直到今天,希斯还是忘不了那个寒冷而又阴郁的下午。
高挑的少女,在罗马帝国桂叶冠的衬托下,靓丽的银色长发随风飘舞,漫天红枫悄然而落。
她昂着脖颈,像是一只素雅美丽的天鹅,如鸽血宝石般迷人的赤色双瞳中酝酿着危险的情欲。
“当初为什么拒绝我的表白?”
“……还问为什么,我都七十岁了啊,虽然外表看起来是个年轻男人,但是......”
“谁说七十岁就不能谈恋爱了?”
“你该不会是对我当时拒绝你怀恨于心吧?来这里见我最后一面就是想来看我笑话吗?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