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是这片大地上普遍而简单的画卷,因为它只需在这片大地上肆意涂抹大片的孤寂,而后点缀些许挣扎和悲剧。
旅人行走于荒野,宛如尘砂抛向沙漠。
这具残破的身体倒在了无名的荒野,她将静谧的消逝在这片荒野,同祭品般化作这片大地的一部分。
但这和源石虫无关,于它而言,生命不在于荒野和画卷,而在于觅食。因为一场天灾就会将泥土带走,将这里化为峡谷,另一场天灾无数的又会将泥土带回,将这里化为山峰。无数荣光也随之消逝,徒留些许残骸断壁被掩埋在黄沙之下。尽管这对这片大地而言不过是漫长岁月中的小插曲,但却是它生命中数不清的高峰,这令它不在乎些许杂事。
它于天亮数小时后从它的洞穴爬上大地。
红石蒜与蓝宝石绽放在这白色的躯壳之上。这副躯壳在数小时前就已倒下,本应与无数之前倒下的躯壳并无差别。
数道可怖的伤口夺去了她的力量,而后的感染使她这里倒下。但随后蓝色迅速浸染了红白的躯壳。
未知带来不确定,这让源石虫等候了许久,这并非智慧,而是它们生存在这荒野上的本能,所有没有铭记于心的同族都早已消逝在时光中。
但在等候许久后饥饿令它不得不行动,它盘绕这未知的躯壳。平静的躯壳和蔓延的蓝色令它陷入了矛盾,死亡和生命交杂着出现在它的眼前。
它围绕这躯壳不断移动。
没有什么目的,不过是那小小的简陋神经网络中的一次随机扰动所致。这扰动随处可见,在地面的每一株小草和草叶上的每一粒露珠中,在天空中的每一片云和云后的每一颗星辰上……扰动都是无目的的,但巨量的无目的扰动汇集在一起,目的就出现了。
蔓延的蓝色大口的吞下了红色,而后又包裹住同瑕疵品一般布满裂痕的白色。
海边咸湿的气息和血液铁腥的气味混合着出现在它的嗅觉中,它本能的感到了些许不安。尽管它简单的神经链接并不知道海洋是什么。
【微小的皮肤撕裂声】
【巨大的撕裂声】
【源石虫的悲鸣声】
让生物停下思考的方式有很多,将躯壳撕裂是其中较为快捷的一种。
倒下的躯壳再度站起,蓝色绽放于昔日的白色之上。
猎物与猎人的身份互换是这片大地上最为经典而长久不衰的戏剧。海水中游动的怪物撕咬着血肉。然后,她向远方抬起头颅。
她听到,海水冲击礁石;她看到,猎人走上陆地;她嗅到,神明呼唤躯壳。
lsha–mla
lsha–mla
lsha–mla
她开始咀嚼这个词,她要去追逐她的神明。
蓝色回到体内,鳞片迅速干瘪脱落,露出下方的肌肤,显眼的伤口不复一丝痕迹。怪物再度化为旅人。
她继续行走,她要迈出这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