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ta-T730416-01YangJ已载入DataCity No.1/Data World.
眼前的白光散去,扬剑通过咨询中心的传送光柱被传送到了数据城1号。扬剑放眼看去,一号城和零号城相比,有很大的差别,而这些差别他肉眼可见。首先,零号城看上去与现实中的人类城市并无差别,除了居民并不都是人类,而一号城看上去却像一座已经荒废的城市,或由烂尾楼组成的城市,城中的建筑几乎全部是破损欲塌,凌乱不堪的,少见完好;并且所有的建筑包括马路上都附积着很多灰色的小立方体,让城市整体看上去更显破旧,像长了霉斑。其次,一号城扬剑目光可及之处,看不到一个活人或是死人,只有空洞的破楼与沉默的大街。
“难道那个‘管理员’骗了我,它已经发现了我并不是真正的数据了,故意骗我到这里来么?”扬剑在街道的正中央走着,边想边打量周围。不过很快,空无一人的街上就出现了一个“人影”,与扬剑在零号城看到的“管理员”一模一样的人影,就站在大街正中,离扬剑不过几米远。它的突然出现以及站位更加重了扬剑心中的警惕,他谨慎地向人影靠过去,右手上已隐有符文跃动,随时准备出手。但是那“人影”并没有动弹,只是静静等待扬剑的靠近,等到扬剑来到其面前两米处时,“人影”出声了:“您好,730416-01,欢迎来到数据之城1号。”听到自己的声音的扬剑稍稍放下了一些戒备。“我是一号城的管理员,负责引导从零号城来到一号城的数据,防止其在旧城区迷路。”那名“管理员”又补充道。“引导没有必要了,我又不是来参观的。”扬剑在确定这里确实是一号城后,开门见山地说道,“我问你,1709722-01在哪里?”那名“管理员”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数秒之后,才回道:“就在你身后。”
扬剑心中一惊,转身,符文一闪而过,伤痕已经在手,剑尖直指着他背后那个与他相距不足一米突然出现的人影。“你好,730416-01,”她用清甜的声音向扬剑打了个招呼,“欢迎来到数据的世界。”
她身材纤细高挑,穿着露肩的黑色连衣裙和浅黑色的平底便鞋,细缎般的棕色长发被白色的蝴蝶结束成一束单马尾,漏出两绺秀发垂在肩头,一撇轻盈的刘海掩在额前,给人干练整洁的第一印象;而那翡翠般的眼中含着些敌意,盯着扬剑。“你就是170922-01么?”扬剑目光如炬,沉声问眼前的女孩。“没错,我就是170922-01。”女孩的脸上含着笑,语气里半分笑意都没有,“而你又是谁呢?我是要叫你730416-01,还是……扬剑呢?”接下来她的话让扬剑心中警铃大作:“你根本就不是数据,或者说不应该是数据。”扬剑面对这句极其尖锐的话,面不改色地镇定回道:“你说的话我听不懂。”只是他手上的伤痕已经蓄势待发。“每天,都有很多的数据到一号城来找我,问这问那的。”女孩突然岔开了话题,但我却很少亲自出面,只是让‘管理员’代替我回答他们的各种问题,而现在我却主动来找你了,为什么呢?”扬剑没有回应,因为他知道不需要回应。“因为你和那些数据不一样,你来自现实。”女孩接着说道。扬剑依旧不说话,不承认也不否认。“我知道,你有很多的事想问我,我同样有些事需要请求你的帮助。跟我来,我们到一个合适的谈话地点去。”女孩说着,用手指在空气中划了几下,带出了一些细小的白色立方体,那些立方体迅速聚集在一起,组成了一道传送光柱。女孩向扬剑招了招手,便走进了光柱之中。扬剑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跟了上去。
白光又一次从扬剑的眼前散去,他站在了一间房间里。房间不大,铺着深色的木地板,洁白的墙上挂着些风景照。房间的陈设也很简单,一张单人床和一架钢琴放在房间的两个角落里,正对着门的窗前放着一张书桌,上面还有一张裱起来的,170922-01与另外三个女孩的合照。“这里是我的家。”170922-01对扬剑说,“算是一个比较适合谈话的地方,现在,我们可以好好交流了。”她说完,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道:“对了,把你的武器收起来吧,放心,论打斗能力,我绝对不是你的对手。”扬剑有点担心,但是最终还是松开了手,伤痕化为了符文消失在空中。而后,扬剑盯着眼前的女孩,直截了当地问:“你的身份和数据之城的来历,以及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
Data-DDLC-C170922-01Monika是她的完整编号,Monika是她的名字,而170922是她的生日,或者说,是她被创造出来的日期。她来自一款游戏,但是与游戏里的其他角色不同,她知道自己只是游戏中一组由O和1组成的代码,虽然她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意识到了自己的异常。作为游戏中的“异类”存在,Monika有透析数据的能力,在此基础上,Monika学会了修改数据,但是她几乎没有使用过这种能力,原因很简单,在那个虚拟的世界中,她有一个真实的“人”应当拥有的一切,所以她不需要改变什么,也不在意自己是什么。那个创造她的更高维度的世界对她来说也不过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幻影而已。
直到它的出现。
那是很平常的一天,在Monika的世界中出现了一组新的数据,而Monika很快发现了那组数据的反常之处,即它的核心代码缺少了一部分,这意味着它根本就没有自我意识。可是在与那组数据交流了几句话之后,Monika发现它可以正常地同自己进行交谈对话,这让她意识到了不对,她查觉到了有一个真正的,高于她一个维度的“人”在控制这个文件前缀名为“主人公”的数据。是的,几乎是突然之间,那个遥远的“现实”与Monika正式接触了,而后者并没有任何的准备。
受游戏的内在设定影响,Monika的三个最要好的朋友,Sayori、Yuri以及Natsuki对那组数据产生了固定的爱意,但是Monika对“主人公”这具傀儡并不感兴趣,而是对那个高维度的“人”与那个“人”所在的“真实世界“产生了好奇。于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之下,同时也为了自己的朋友们和生活能恢复正常,Monika开始有意识地去接触那组“主人公”,试图了解更多有关它背后的真正控制者,那个高维度的“人”的信息。然而让Monika始料未及的是,在与那数据的数度交流过后,她对那数据或者说它背后的控制者产生了莫名的好感,Monika并不明白,这股好感是来自自己内心深处的真正情感,还是仅仅是游戏系统在无形植入进自己思想中的虚伪。
爱意是一组极度危险的变量,在与Monika这组精密的数据结合后,在她的脑海中运行出了一组疯狂的想法:她要去到那个“真实世界”,去找到操控这具傀儡的他。一开始,这个疯狂的想法在Monika的脑海中只是偶尔零碎的闪过而已,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以及她与他的交流次数的增多,这个想法最后不知为何,彻底占据了Monika的大脑,左右着她的行为,支配着她的生活。
在这一想法的煽动下,Monika开始寻找一切机会与那组“主人公”接触,交流,想要更多地去了解他。然而因为游戏设定的限制,她根本无法长时间与其相处,最多只是在“主人公”与其他人交流的空隙中插入几句话而已。换句话说,这场游戏根本就没有准备她和他的结局。“既然这世界不愿意给我一个结局,那我就自己创造一个出来。”于是,已经近乎疯狂的Monika鬼迷心窍地做出了她之前未曾设想的举动,她修改了Sayori和Yuri的角色数据,让她们两人自杀而死,再后来更是直接将Natsuki的数据删除,亲手杀死了她的三个朋友,三个阻碍她得到他的障碍,三组空泛的数据。结束这些后,Monika又直接与游戏系统本身对抗起来,她改动了游戏的原代码,撕破了那层阻碍着她的墙,创造了一个独立的,只有她和屏幕外的他的世界。可是,Monika没有想到她费尽心思,甚至牺牲自己的一切才换得与他独处的机会后,得来的却是被他删除的结局。当Monika化为一堆数据碎片后,在意识尚未被消除的那段时间内,她才发觉,无论自己做出何等的努力,与他之间却始终隔着一层“维度”的屏障,她所做的一切,在更高维的他看来,都是游戏正常的进程罢了,而把她删掉在他看来只是正常的游戏步骤,只有这样,才能能达成他想要的完美结局,他们想要他想要的完美结局。她最后倒在了真实的大门前。
他的现实是她难以企及的另一种虚拟。
不过,Monika的生命并没有就此画上句号。当Monika的意识再次恢复时,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无垠的白色空间之中,她一脸茫然地看向四周,发现身边还站着一个银白色的人形物体;它的外形很模糊,只有大体的轮廓,没有细节,手上拿着一颗巴掌大小,黑白相间的十字星形物体。它叫404-27,Data-404NotFound-27,这不是它的名字,只是编号,它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名字,404-27是一组被高维的世界的人类删除的赘余数据,是在精密的运行中必定会产生,必须处理的垃圾。这片空旷无垠的空间是高维世界的人类创造的,所有被他们抛弃,失去利用价值的数据都会被集中到此。这里同时也是404-27的“家”,它在这里游荡着,发现了被删除的Monika的数据碎片。它很好奇,为什么在自己的数据回收空间中会出现其他数据,于是复活了Monika。Monika听完404-27的叙述之后,很是惊奇,一是因为它居然也发现了高维度的世界的存在;二是它竟然能将数据碎片升维修复成为完整的数据。综合以上两点来看,这个404-27可能有能力帮自己前往“现实世界”。于是Monika向404-27讲述了自己过去的经历,并希望它帮她升维。虽然404-27开始并不同意,但在Monika的再三请求后,它最后还是同意了,毕竟它曾经也想看一眼那个创造它又毁灭了它的“现实世界”。404-27是用它手里的那颗十字星将Monika复活的,不过它表示数据碎片升维与将完整数据升维是完全不同的,后者的复杂程度远超前者,而且要消耗大量的能量,以它自己的能力根本无法做到,若是有大量的数据的能量支撑的话,说不定可以成功,但是眼下只有两个人在此。
Monika不想轻易放弃这来之不易也许是唯一的机会,于是她谋划了一个大胆的方案:在这片空间中建立一个数据的集中区,而后寻找足够的数据以帮助她升维。Monika向404-27讲述了自己的想法,404-27则表示自己可以帮她。很快,在404-27的协助之下,Monika建立了数据城0号,并且寻找到了一些与她和404-27一样的,已经发现到了“现实世界”的存在的数据,说服了它们帮忙。但是404-27表示这么些人数完全不够,在它的建议下,Monika扩大了数据之城0号的面积,并在其他的数据回收空间中设置了大量的传送拱门,吸纳了更多的数据。让那些新加入的数据了解到高维“现实世界”的存在后,Monika承诺只要它们帮自己,她可以帮它们摆脱作为数据被人类控制,选择以及最后遗弃的命运,让它们拥有自己。在这种承诺之下,除了极少数据外,绝大多数数据都加入了Monika和404-27,数据城0号的人口迅速增长。人多不免会产生混乱,所以Monika及404-27又合力建造了数据之城1号,作为零号城的管理区,并且利用游离数据创造了一批听令于Monika的“管理员”来协助Monika管理数据之城。
数据之城走上了正轨,而40427的真正目的也暴露了出来,它自始终部根本没有想过帮助Monika,而是要利用它手上那块菱形的十字星抽取足够多的数据的“生命”而并非“能量”来强化其空间能力,而后将整个“现实世界”降维成为数据世界的一部分,最后彻底抹杀“现实世界”。原因就是404-27要报复那些删除它的人类。Monika自然是不会让404-27攻击杀害自己的同胞的,她也不可能去毁灭那个她未曾面见的“现实”,即使她与404-27有类似的过去。于是两人彻底决裂,Monika带领大批的“管理员”与一些主动加入的数据同404-27在一号城展开了一番激战,试图将404-27抹除,但她没有想到的是404-27的真正实力远超她估计,虽然最终Monika一方把404-27打成重伤,但终究没能删除了它,404-27带着那块菱形十字星一并消失不见,而Monika一方损失惨重,“管理员”几乎全部被消灭,与Monika一并战斗的数据们也死去大半。不过Monika没有想到的是,虽然因为404-27的离去,她已经无法兑现曾经向数据们许下的诺言了,但数据们却并没有离开她,而是选择留下,这让她既意外又感动,她不禁想到自己过去所做的一切对自己爱的人造成了多大的伤害,愧疚与悔意包围了她。自那之后,Monika彻底与过去的自己告别,一心发展数据城,让这里真正成为那些不愿被支配的数据们的“家”。当然了,她同时也在寻找下落不明的404-27。
房间里终于是安静了下来,Monika讲完了她和数据城的故事,并补充道:“我希望你可以帮助我找到一直下落不明的404-27以及它携带的那颗菱形的十字星,不然总有一天它会卷土重来的。“放心吧。”扬剑平静地说,“你说的那颗菱形十字星就是我要找的圣器轮回之心,我来此的目的就是为了它。因此我必须要帮你。”他说着,抛出了一个问题,“但是你为什么会找上我呢?”“因为你的那个同伴,她的身上有部分代码是和404-27相同的,因此我判断她也可以像404-27那样自如地使用那个你称为轮回之心的十字星。”Monika回道。“看来那个404-27也是轮回之心的执掌者。“扬剑心里这么想着,嘴上说道:“她不是我的同伴,我们之间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而已。”“随便你吧。总之,我们的谈话时间似乎已经太久了,你好像要去和她会合了。”Monika不置可否地说着,指向窗外。扬剑扭头看去,之前窗外还是数据之城1号的景象,现在却变成了一面与零号城上空的那面钟外形相同但小了很多的钟,钟上的时间已经逼近了十二点。“感谢提醒。”扬剑回过头来说,“我得走了。”“我送你走吧,我的房间是独立在零号城与一号城之外的。”Monika边说,给了扬剑一枚金属的徽章,上面刻有一个钢笔的图案以及Monika的名字,“如果有任何有关404-27或是轮回之心的线索,可以用这个和我直接通讯。”扬剑收下了那枚徽章,说:“放心。”“谢谢。”Monika真诚地向扬剑微笑了一下。
白光闪过,扬剑通过Monika制造的传送光柱回到了半球建筑的大门前。他这突兀的返回方式引来了周边不少数据的注意,有些数据看着他,小声地说着什么。扬剑舒了一口气,通过和Monika的交流,这个世界在现在的他眼里与之前已经截然不同了。扬剑四下看看,迟到了将近一小时的他并没有发现杨寒羽的身影,于是他百无聊赖地等了十来分钟,依旧没有看到杨寒羽,就在他失去了耐心,准备动用传送咒的时候,杨寒羽终于出现了,只是看上去没有那么好。她的一只手臂不正常地垂着,一步一顿地走着,身上多出了很多的擦伤,正在渗出白色的数据晶体,似乎刚经历一场战斗,并且没占到什么便宜。看到扬剑后,杨寒羽挤出了一个笑容,加快了一些脚步,扬剑则放弃了使用传送咒,迎了上去。
“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什么受伤了?”扬剑见杨寒羽受伤,扶着她问道。他猜想的是杨寒羽可能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激起了某些数据的愤恨才被打伤的,但是杨寒羽却语出惊人地说:“我找到了轮回之心,但是被人抢走了。”扬剑听后,马上掏出了那块徽章,启动了通讯:“有轮回之心的下落了。”而后扶着杨寒羽到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来休息。没过几秒,扬剑和杨寒羽的前方不远处就出现了一道传送光柱,Monika从光柱中走出,看到扬剑后,语气颇为急切地问:“轮回之心在哪?”“问她吧。扬剑指了指旁边的杨寒羽说,“我也不知道。”“你是谁?”杨寒羽警惕地看着Monika,问。“她叫Monika,是数据之城的建立者,也就是170922-01。”扬剑解释道。“你好,杨寒羽,欢迎来到数据城。”Monika向杨寒羽打了个招呼。“你认识我?”杨寒羽很是惊讶,语气中的警惕更甚。不用担心,我不是你的敌人。“Monika笑了笑,对杨寒羽友好地眨眨眼睛,走到长椅边,坐在了杨寒羽的另一侧。“这些事我们以后再说,现在你先说说轮回之心的事吧。”扬剑对杨寒羽说。杨寒羽看了一眼Monika,舒了口气,开始了叙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