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你不打算杀了我吗?我可能是比龙王还要可怕的东西。”路明非迷茫地看着诺诺,他在面对诺诺时是毫无防备的,如果诺诺想杀他,他连反抗都不会。
“为什么要杀你,屠龙吗?”诺诺那好看的眸子闪着光,“屠龙跟我有什么关系,它们又没招惹我。”
“我是个很任性的人,我只会认死理,谁对我好我就会对谁好。”诺诺说这话时一直盯着路明非,她平日里很少直视他,因为她怕自己直接看穿了他那些小心思然后忍不住捉弄他。
“师姐……”诺诺的反应在路明非意料之内,他知道师姐是个讲义气的女子,她信奉三刀六洞的真理,活脱脱是个女版的关二爷。
但是他怕的就是这样,他知道自己是个怪物,因为他对诺诺的依恋已经她连累到被学院通缉了,他不想让诺诺再因为他站到学院的对立面上。要知道,卡塞尔学院早在百年前就是被称为秘党的最大的暴力机构了。
“不用再说了。”诺诺伸手打断了路明非的话,“我的马仔我知道,如果你脑生反骨那我一定第一个先干掉你,但在你没做任何对不起人类的事之前谁都别想杀你。不管你是龙王还是魔鬼,首先你是我的小弟,是我在女厕所捡回来的死小孩。”
诺诺在认死理时,执拗的也像个死小孩。
“师姐,可以抱抱我吗?”路明非突然开口,他像是在恳求。
诺诺怔了怔,她眉头微皱。她不是没有拥抱过路明非,在她被昆古尼尔刺穿前,她甚至想主动抓住他的手。但是,不一样的,有些拥抱是因为恐惧,有些拥抱是因为友谊,有些拥抱是因为爱恋。她很清楚自己对路明非的感情,她对他喜欢又讨厌,纠结又可怜,甚至还带着一点点依赖和好感,却唯独缺少了爱。
因为,爱情也有个先来后到,有的人住进了心里,有的人就进不去了。
诺诺本来是打算拒绝的,然后顺手补给他两记爆栗,因为她总觉得路明非是在耍什么蔫坏。但是当她看到路明非那像是被抛弃的小狗一样的表情,她还是心软了。
因为那种表情,太像过去的自己。
“抱一个吧,小白兔。”诺诺向路明非张开了双臂,她的怀抱充满着暖意,一如当年在法拉利上那样。
路明非像绅士那样轻轻抱住了诺诺,他没有趁机想占便宜的意思,他真的只是单纯想抱一下她。
顺便和她告别。
路明非单手环住诺诺,手很有礼貌的放在了她的背上,下颚轻轻点在诺诺肩头,路明非嗅着她头发上海藻的香气,轻轻在她耳边说:“师姐,我喜欢你。”
诺诺瞳孔骤然增大,她大脑恍惚,猜想到了路明非的意图。
可是晚了,路明非已经右手化刀,轻轻砍在了诺诺的脖颈上。
路明非是谁,他可是卡塞尔学院的学生会主席,是经历过地狱般磨炼的人,让他出手制服一个荒废了一年的毫无警惕心的女孩,简直不要太轻松。
诺诺昏了过去,闭眼前她还恶狠狠地瞪了下路明非。那带着气的眸子仿佛在说:你敢胡乱发疯我一定会打死你。
师姐,不用你打死我,我可能就没命了啊。路明非在心里叹了口气,他轻轻抱住瘫软的女孩的身体,慢慢把她放平在地上,然后对着远处的走廊出声:“老大,出来吧,把师姐带回去。”
随着路明非声音落下,凯撒几人从走廊转角冒了出来,其中凯撒的脸色有点难堪。
虽然他未婚妻被人抱在了怀里这点的确让人在意,但他是知道路明非没有那个贼胆的,更令人在意的是路明非竟然发现了他们的存在。他们四人已经刻意和路明非保持了百米的距离,可是他们还是被发现了,要不然路明非也不会那么干脆利落的把诺诺打晕。
“路明非?”凯撒不确定地询问,在他印象中的路明非可没有这么敏锐。他打算走过去把诺诺带回来。
“嗯。”路明非点头。
“请您先等等,过度靠近路明非恐怕会有危险。”帕西出声阻拦了准备过去的凯撒。
“现在的路明非的确有些古怪。”阿巴斯也认同地点了点头,在路明非接任学生会主席时他是见过的,那时的他虽然谈吐得体但是眼底却还带着一些自卑,但是现在的他眼神像是一汪死水。
“路明非?”贝奥武夫抽出了插在腰间的利刃,那把刀造型是中世纪的大马士革刀,不过却是用炼金术制造的,它可以轻松切开三代种的胸膛,贝奥武夫就是用这把刀挖出龙心,然后挤出龙血混着烈酒饮用。
“是我。”路明非再次点了点头。
“你是打算跟我们回学校,还是……顽抗到底?”贝奥武夫说着便气势飙升,龙的威压从他身体上升腾而起,手臂上有密密麻麻的龙鳞生长,他俨然要化身为一头人形巨龙。
“我找到楚子航了。”路明非面对着贝奥武夫,他挠了挠头,“我一直都没有骗过你们,楚子航是存在的,校长不是我打伤的,虽然有时候我也想砍他一刀,但我肯定会避开心脏的,龙骨也不是我偷的……”
“因为我根本不需要那种东西。”路明非平静地望着贝奥武夫,眼底有一抹黄金色亮起。
“他就是楚子航吗?”阿巴斯有意缓和气氛,他指了指被苏小妍抱在怀里的男孩。那个男孩穿着裹尸布,像木乃伊,一动不动,仿佛死去。
路明非没有回答阿巴斯,他对这个代替了楚子航存在的中东人没有任何好感。而是对凯撒说道:“老大,这是我第一次求你,请把师姐和师兄带回去,保护好他们。”
路明非的声音中带上了恳求,像只楚楚可怜的小兽。
凯撒皱了皱眉头,他心底里对路明非的那种近乎朋友又近乎小弟的情感被引燃了:“路明非,别把话说的像托孤的一样,你只要和我们回学院,就还有机会。”
“你觉得,学院会放过我吗?”路明非轻轻摇头,“我身上的疑点太多了,比如,这个怎么解释。”
路明非指着那具传说中奥丁的坐骑的尸体,那具混血天马,被人一爪毙命,心脏生生从坚硬如铁的躯体里取出来。
“还有那些龙王的死我都在场,还有我的言灵,我的父母,我的力量,这些都怎么解释?”
“老大,这是我第一次觉得你很天真。以前我的异常可以掩盖是因为校长帮我掩饰着,他把我当宝贝紧紧攥在手里。但是现在校长自己都生死不明,学院里的其他派系可不会对我继续客气,哪怕我是校长手里的屠龙宝刀。”
“他们可从来不是什么温柔的绵羊,他们是世界上最大的恐怖组织,我一旦跟他们回去了恐怕只会被吃的一干二净。”
“……”凯撒没有言语,他知道,路明非的话无懈可击,如果路明非现在跟着他们回学院,只有两个结果:或是被送去太平洋小岛上的疗养院监管,或是被捆上炼金拘束带研究一辈子。其中,第二条可能性更大。
凯撒沉默了,路明非却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老大你身边的那位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贝奥武夫了吧,我在《混血种家族史》的选修课上学过,‘嗜龙血者’贝奥武夫家族,世世代代都是屠龙前线最伟大的勇士,他们因为长期服用龙血手臂上都长满了鳞片,明明龙血比例超高后代却无比稳定。”
“亲爱的嗜龙血者。”路明非用力摆出一个笑容,“你想不想尝尝我的血是不是和龙王的相似呢?”
贝奥武夫一愣,随即嘴角上扬,露出冷笑。
很好,好久没有被人这么挑衅过了呢。上一个挑衅贝奥武夫家族的人被埋在哪个二代种的坟墓里来着?贝奥武夫轻轻攥拳,关节发出噼里啪啦的音爆声。
凯撒和阿巴斯被路明非的话惊住了,他正在挑衅贝奥武夫,挑衅那个把龙血当做红酒饮用的男人!连他们面对贝奥武夫的时候都得使用敬语,内心的不满也只能暗暗表达,那个怂包路明非竟然敢对贝奥武夫说“正面上我啊”这种话!这还是过去认识的那个路明非吗?
其实路明非正强忍着双腿打颤,他看着气势汹汹的贝奥武夫,心里早就打起了退堂鼓:我为什么要耍帅啊,我为什么要挑衅他!老老实实回学院不好吗?不就是被关一辈子吗?至少小命不会丢!
但是他又觉得不可以。
为什么在日本时他要陪着那个小怪兽逃亡呢?就是因为他不想限制她的自由,他不想她一辈子都活在某个小岛上。
或许我微不足道。
或许我不够耀眼。
但是,我不允许我自己卑微地活着,我一切我都可以让路,我可以说着冷笑话,我可以做一切的糗事,我可以任你们笑话,但是我不能当阶下囚!
我这种高贵的生物,怎么能被你们囚禁!
正是因为怪物间的惺惺相惜,他放跑了白王的钥匙。正是因为怪物心底最后的骄傲,他决定燃烧自己。
别拿枯枝烂叶不当柴火,正如小魔鬼说的那样:我们的火,要把这个世界都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