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放学后,平田洋介叫住了要离开教室的D班学生。
“各位,大家都知道了须藤同学面临C班的指控,被说成将C班学生殴打成重伤的罪犯,但须藤同学说他不是罪犯,C班是在污蔑他。”
平田洋介真诚的言语并未换来D班学生的信任,他们面面相觑,对于须藤健的印象,就是暴躁、做事不过脑子,过了一天的时间,基本上全校都知道一年D班有人将一年C班的人打得送去急救了,而D班自家是相信须藤健真的能做出这种事来的。
绫小路清隆不动声色地观望着,C班的领导者龙园翔真是下了一步好棋,他选择须藤健当做攻击目标,这个目标自身缺乏思考和谨慎,班级内部评价也不好,一贯给人的印象就是敲诈勒索打架为生活的不良,即使是和须藤平常走得很近的池宽治和山内春树,也没有站出来给“好友”说说好话的意思。
而须藤健倒没有特别在意他们俩的态度,而是一拍课桌,冲着不说话的学生们大吼着:“难道你们都不愿意相信我吗?”
因为没有如他所想的争相发言表示相信须藤健的场景,所以发火了。
叹了口气,绫小路清隆无聊地转起了中性笔,看着平田洋介竭力说服大家相信须藤健并非凶手而是被陷害的,呼吁D班的学生发动力量去寻找可能存在的目击者。
早上大家都是要上课的,去吃早饭是日常,所以食堂是学校人流量最大的地方,即使当时大家都急着去吃早饭,也有可能有人会恰巧路过那里,看到斗殴现场发生的事实。
“大家都找找朋友问一下,看能不能找到证据帮一下须藤同学,我们都是一个班级的,遇到难题当然要团结起来!”
栉田桔梗在平田洋介正因须藤的大吼大叫而尴尬的时候站了出来,用她无往不利的温柔笑颜打动着不打算管这事的人。
一个平田洋介可以让D班开始思考要不要帮助须藤健,再加上一个栉田桔梗,即使不打算去帮助须藤,表面功夫也是一定会做得像模像样。
“可是...人都被打成那个样子报给学校了,哪还能有假啊。”
有人小声嘀咕道,但在此刻的教室里传出了很远,让须藤健开始左右摆头,想要找出是谁说的话。
“我选择相信同学,而且,须藤同学被坐实了罪名对班级也没有好处,我们班应该会被惩罚,扣除班级点数。刚刚才恢复每个月发放点数,要是再回到那时候的苦日子大家也受不了吧。”
哗——
安静的D班瞬间躁动起来,栉田桔梗指出了最关键的一点,那就是须藤健的违纪行为对班级的影响。
“不会吧?这是须藤的个人行为啊!”
山内春树嚷嚷道,引来了须藤健愤怒地瞪眼,吓得立马捂住了嘴,连连向须藤摇头。
更多人则向须藤健投来埋怨的目光,按照先前不听课都能扣除班级点数的设定,一旦校方认定须藤健就是殴打C班学生导致对方受伤的凶手,须藤健固然要接受很可能是退学的惩罚,但这个烦人的家伙退学的同时,还会带走D班本就不多的班级点数。
D班的学生犯了错,板子打在D班所有人身上,在这所学校是很合理的事。
“不知道打人会给班级扣多少分,但是有人退学的话是一定会扣200点数的。”
绫小路清隆若无其事地替这些沉默的人说出心中所想的话,这时候没人会在意是谁说的这句话,因为所有人想的都是这个,有人想不到才奇怪。
“就像栉田同学说的,这已经不仅是须藤同学自己的事情,而是我们D班要团结一致,找到证明须藤同学清白的证据,不然D班的各位又会回到月初无点数入账的困境了。”
平田洋介高声说道,在人们都都被栉田桔梗的说明震撼的时候,他作为D班默认的领导者必须为事情定下基调。
尽管大多数人都满腹牢骚,但看在平田洋介和栉田桔梗的面子上,都识趣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慷慨激昂地挥动手臂、拍着胸口表示会去努力询问认识的社团成员、其他班级学生。
看起来真是团结友爱的一班人。
绫小路清隆冷眼看着他们赞同平田洋介的决定,夸奖栉田桔梗的善良热心,然后像是被惊扰的麻雀,分批次离开了教室。
“喂!池!山内!你两个也要逃走吗!”
须藤健这次发现了低着头一前一后正打算离开的两人组,大声叫道。
“对不起!须藤!我还有个约会不能迟到!”
池宽治慌忙转过身来摆手,“而且和其他班级的女生见面,我也会给你打听的!”
“就是就是!我们这不光是为了自己,可是为了帮你搜集证据哦!”
山内春树赞同地点头,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须藤健死死盯着两人,让他们担惊受怕得不敢挪动身体,但片刻后须藤健并未像他们想象中的那样扑上来一顿痛打,而是无力地垂下头,像是要甩掉什么脏东西那样摆手示意他们离开。
“我们先走了啊!你加油须藤!”
“我会多帮你问问的!”
池宽治和山内春树拽着对方跑出了教室,仿佛再多留一会须藤就会改变主意。
“可恶。”
可恶这个词最近须藤健常常挂在嘴边,今天这次是他说的最无力的一次。
须藤健是个直性子的人,也很迟钝,看不出别人的举动有什么深意,但他作为运动系的单细胞生物也能察觉到他人言语中的恶意。
以往他都抱着自我主义生活,觉得自己不比其他人差什么,学习、朋友都没有什么用,不过是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炫耀的资本。
但这次须藤健确确实实地感受到了自身的无力,在这所学校里,实力最差的须藤健格格不入,学校在排斥他,而须藤健无法反抗。
“须藤,关于那天的事,你还能想起来什么吗?”
须藤健抬起头,绫小路清隆正在他的桌前收拾书包,而其他人不知何时已经走光了。
“绫小路...”
“我需要你冷静下来,一个失去思考的人,就像是被猎人逼到末路的野兽,结局已经注定。”
绫小路清隆的目光似乎能看透须藤健的内心,在他的视野里,在教室窗边的绫小路身体轮廓镀上了阳光,却像是黑洞般有未知的力量在盘踞着,让须藤健对他愈发敬畏起来。
“我实在是想不起来了,但我有感觉离开的时候似乎见过什么人,可脑子里一点印象都没有。”
须藤健只给出了一句矛盾的话,有感觉见过别人,但一点也想不起来。
如果真的是超能力影响,这种看似矛盾的感受也是正常的,超自然力量的影响往往没有逻辑可言。
“我知道了,你这段时间尽量减少外出吧,注意不要再和C班的人起冲突,他们有可能会故意找你麻烦,而你必须忍让。”
“啊?”
“你做得到吗?”
绫小路清隆的语气完全不像是询问,而像是领导在对下属的质疑表达不满。
“我知道了。”
须藤健不情愿地答应下来。
“顺带着告诉你,我找到了一些证据,所以你不用太着急。”
在须藤健惊喜和不敢相信的眼神中,绫小路清隆背起了单肩书包,和其他同学一样离开了教室。
走到了楼梯口,绫小路清隆并没有按正常放学的路线向下,而是踏上了上楼的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