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什么叫两个部门?”饶是徐立新和这帮官僚打过多年交道,从文山语海的轰炸中多次幸存,现在也被这番话撩拨起了火气,“01部门提交的现场照片是一个来源,水运管理办公室的现场证言是一个来源,怎么就不是两个来源了?” “关于水运管理办公室的现场证言,我们认为这份证言和提出方有直接的利益相关关系,可能在实际表现和描述之间存在差别,这一差别的影响难以估摸,对联合国的工作造成干扰,故不予采信。” “那龙牙军呢?龙牙军作为联合国直属的单位,其报告总具备可信度吧?” “先生,龙牙军由于其特殊的地位,在报告的递交及定密方面都可能对工作带来不可控制的影响。因此,轻易地接受并采信龙牙军的报告,是一个很有魄力的行为。对此,联合国工业计划办公室有一套严密而详细的流程,来帮助我们面对这种情况。您只需要提交联合国上级部门的证明书,指挥官的证明书,一至两位现场人员的证明,在公证处......” “闭嘴!”铅笔从徐立新的手中打着旋掷出,精确地穿透了女官员的头颅,然而全息投影中的她完全不为所动,继续讲述着刻在程序里的话。 “我现在不感兴趣,我命令你停止,停机,shut up !” 稍后,徐立新就甩着一叠厚厚的文件从政务中心里出来,这叠文件被掼在后座上的时候,整个悬挂都稍稍收缩以示尊敬。 俾斯麦关上车门:“主任,我想我找到人类现在还住在地球上的原因了。” “设定目的地,联合精炼联合体1号.......政务中心是这样的。”徐立新靠在座椅上感受着稳定的加速度,“你知道为什么政务中心从设立时间上来说不长,里面的全息投影却个个都是老头子老婆子的样子吗?” “......不知道。” “原因是,吉光自由市为了展示自己是未来之城的形象,决定广泛采用AI辅助决策。但是决策的基本判断从哪里来呢?自由市筹备委/员会就找到了联合国,用他们的职员数据来训练AI,其目标是‘用最少的算力解决最多的事情’,真TM地狱笑话......联合国最早也指望是各国精华大集合,现在不还是成了藏污纳垢之地。现在政务系统自然就成了这个鬼样子,一个个不是汉X莱.阿普比爵士就是X格丽特.撒切尔,有啥事情一推三丈远——比如这回他们就只肯给我开个转接证明让我们自己一家家找公司解决。” 俾斯麦噗呲一下笑了出来:“确实是最少的算力解决最多的事情。” “是啊,这套系统出来之后就一直被骂,但是在自由市上投了钱的那些资本家——比如我们现在要去的联合精炼公司——对投资回报比看得可太重要了,重新训练一套AI,还是用神州的标准政务处理模型,那成本可就不可接受;相比之下,白嫖联合国的数据训练出的这套系统成本近乎为0,赢麻了。”徐立新用手点着HUD上的联合精炼公司词条说。“等下,呼叫?来自于......老船长?” 俾斯麦一下子感到一股气流从她脸上拂过——那是徐立新调直座椅靠背时带起来的空气,在右手向接入点去的时候,左手就把之前揭开的风纪扣扣好了。那一刻,俾斯麦感到似乎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在驾驶舱里散发着自己的气息。 “后备舰队第三批,海031号大副,徐立新,向船长报到!请指示!” “好了好了.......徐主任,恭喜高升啊,自从你被调到水运管理办公室之后,我们就很少见面了。俾斯麦科员,上午好。”出现在HUD上的人着装和徐立新一样整齐,脸上刀刻一般的海风痕迹掩盖不住慈祥的面容,“听说你帮01部门解决了一起深海感染问题?” “也不能说是解决吧,在我离开现场的时候,还有一只被龙牙军接手了,而我目前还不知道这一只是否已经解决。因此,我目前的工作着力点在于解决因为璇奈锁算力和01码头处理相关事务所导致的运力损失。” “我可以告诉你,主任同志,那一只深海已经解决了,但是对龙牙军造成了损失。”HUD上,船长的表情陡然严肃,“两名指战员重伤,一名牺牲。这一损失已经到达了对吉光‘单一组成国家进行定向的有组织损害’的标准。因此,我作为吉光神州协调员,在和国内讨论后决定∶神州现在宣布这一事务由神州接手处理。现在,成立吉光1号自动化码头六.一事件处理小组,由你和01部门李文队长主持工作,第一次工作会议尽快找个时间做好,快速把部门架构搭起来。” “是,保证完成任务!不过,船长,其他国家就没有什么聒噪吗?” “有倒是有,不过,还是陈词滥调。维多利亚谴责我们无视科学事实,深海也有人权——当然不是那个意思,俾斯麦小姐。至于高卢则指责我们压迫深海,乌萨斯联合体还是那样,苏乌和西乌还在吵架没空管我们,太平洋阵线倒是很怪,他们愿意出相关专家来支持我们的行动。” “明白了,保证完成任务。”徐立新敬礼,挂掉了通话,似乎像抽走了什么似的倒在座椅上。 “我猜错了?不是太平洋阵线?” “是太平洋阵线才怪吧,主任……”俾斯麦掏出纸巾,准备给可能歇斯底里的上级擦眼泪鼻涕,“哪有人会这么明目张胆的把这样明显有修改痕迹的危险深海塞到自己家的货物里的,那不是等于不打自招么……” “你不懂。”徐立新喃喃地说,“对阵线的人,怎么往恶的方面去想,都不为过的……毕竟它以前,可是叫哥伦比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