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
厚重的云层遮挡了银月的光辉、星辰的闪烁，汇成一片浓重的黑，让人压抑至极。
走廊里的灯也被调暗了，整个基地都陷入了死寂之中，连鸟兽昆虫的声响都听不到。
小日向未来站在这儿，仰望着天空，入眼的只有黑暗，无论那边，都是黑色的，凄凉的深黑，无边的暗夜，只有她一个人。
不对。
“未来。”
走廊的另一边，从楼梯上传来一声轻轻的呼唤，是同样没有睡意的另一名装者。
不用看，光听声音，未来就知道是克利斯来了，就在几个小时前，两人刚刚爆发过一次激烈的争吵。
那是生性内向的克利斯第一次与未来争辩，也是向来沉稳的未来第一次与同伴发生口角。
未来没回话，站在那里，眺望着天边，企图从那黑暗中找出一点光亮来。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今天的事，我……我没有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克利斯走到未来身边，与她并排站着，向她视线指向的方向望去，“我很认真地考虑过了，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未来不说话，比平时更冷漠些的神色说明克利斯还是没能劝动她。
其实未来生不生气这事都无法改变了，巴别塔的批准已经下来，自从老师失踪，S.O.N.G领导层变更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和巴别塔叫板，从塔里来的指示也忍气吞声地接受。
懦弱，但很明智。
“有两成的几率，在没到达目的地时，就被时空乱流撕裂，就算到了那边，也有五成几率迷失在别的世界，你这是珍惜自己的生命?”
良久，未来幽幽地开口，没有责备，只是陈述着自己的想法。
“可未来……”
“我是被巴别塔选中的，没有选择。”
克利斯怀着哀伤看向自己的朋友，这个目前世上唯一还能依靠的人。
“就让我任性一回吧。”
未来听了这话，叹了口气，右手抚上左手被战术手套包裹的掌心，稍稍用力，就能感受到下方凸起的疤痕。
“你不是小孩子了，这种任性会让你丧命的。”
“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就像爸爸妈妈一样。”
未来再找不到理由反驳克利斯，木已成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这个世界的前途就像此刻的天空一样，一片黑暗。
不是那种灭亡后已经死寂的黑暗，而是找不到方向，看不清未来的暗，不知道下一秒钟，下一个选择会将它的命运推向哪里。
被诅咒切断了的世界，如一叶扁舟在午夜时分的广袤海洋中航行。
“很荒谬吧……”
克利斯扯着领带的一角，在指尖来回绞动着，又回忆起了父母的事。
这是很奇怪的，明明克利斯如此深爱着他们，不过几年光阴流转，她就开始渐渐遗忘他们的音容笑貌，所有与其有关的记忆中，两人的容貌都开始模糊起来。
“不管是我申请成为实验品，还是……用歌声为世界带来和平什么的。”
未来摸了摸克利斯的头，雪白的发丝从她的指尖划过，带着克利斯的体温。
她很少对谁做出亲昵的举动，这样的行动在未来和克利斯之间也算比较亲密了，未来决查到了克利斯的异常。
“未来，我很不安。”
“菲尼大人说，要利用其他平行世界来分摊诅咒，当诅咒的功效下降到一定值时，就能找到诅咒的核心。”
她顿了顿，十指相扣，试图抓住什么一样。
“可是，解除了混乱诅咒，一切都会变好吗？其他的平行世界会不会因为分摊诅咒而出事呢？还有……”
“克利斯。”
双手突然被握住，使得沉浸在自己的担忧中的克利斯吓了一跳。
未来的手很冷。这是克利斯此刻唯一的念头。
“别说了。”
不知怎么的，克利斯甚至能从这似命令式的语言中，隐隐听出恳求。
兴许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