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非没有去尝试攻击那两块晶体,正相反,在尽可能提升数量的流弹攻击中,我也在尽最大努力去矫正弹道使之更加精准。
遗憾的是……这种全无锻炼的准头在实战中委实非常有限,我是个剑士,对其他武器包括远程攻击武器都不算精通,做不到像剑一样如臂使指,导致攻击的效果并不如想象的那般丰满。
除去少数落空的流弹以外,命中的流弹即便真的有那么几发攻击到了理想的位置,不够精致的风元素弹丸也很难对那两枚晶体造成有效伤害。
它们依然顽强地附着在各自的位置,我甚至能看到暗紫的固态物质深深嵌入巨龙的血肉,不可遏制地散逸出恶浊而不祥的力量!
那或许不是可以被「允许」的权柄,至少从我内心深处翻涌而出的这份极恶的不快,已经在警示我——
——它或许不仅仅是在散播「恶意」,而是在寻求某种注定是悲剧的「救赎」。
“嘁!”
为什么他要选在这时候,而不能给我更多一点时间?
随手捕获一团纯净的风元素,即便在使役元素的领域我还是个新人,我也想尝试一点别的把戏,至少比这简陋的「风团」要更为精致,更为强力。
有这位神秘人的帮助,我并不担心元素能量会不足,甚至可以无视一切消耗,放肆地去尝试各种各样的想法,不过平心而论,这种情况也说不上是适合开发新招数的好时机,但是……有一件事我很明确,即便是来自世界之外的我,也会为「某些事」而感到不快,甚至是不可容忍!
“哦?想要为风元素「赋予」更加强力的形态吗?对自己的能力很自信嘛~需要我帮忙吗?”
“做好你自己该做的事就行了。”
我不知道这个神秘人能不能听到。
……
风带来万象万物的变动,从温度更迭,奔雷疾掠,水源流转,到天候移迁,四时轮回……即便是蝴蝶扇动翅膀的微小气流,汇合千风,在遥远的彼方也会成为巨大的风暴,风是自由的,这份「自由」同样赋予了风柔弱与强韧并存的特性。
我几乎是孤注一掷地把「风的意志」寄存在一次小小的「振翅」中,让「风」在权柄允许的范围内进行微小而富有节奏的特殊回旋,正如蝴蝶振翅形成的微小气流能够在遥远的彼方引起一场风暴,我的「振翅」亦能将千风合而为一,集聚起风暴般的力量!
说实话,即便是在挥剑的前一瞬间,我对这股「风」依旧稍感陌生,似乎有一种奇妙的感触在我心中荡漾开来,微小而又极具实感,我突然想起曾经和派蒙观察蝴蝶的振翅,想起我们曾聊到怎样的风才能千年流转,怎样的风才能带来故事的种子……
现在,我将答案倾注到这第一次「振翅」,以此宣告我空的到来!
剑终于挥了出去,连同一道微弱的气流——它甚至不能称之为「风」,就连那癫狂的龙,略显迟缓的翅翼仿佛都在嘲笑这股风的孱弱。
但谁又是出生即最强呢?
这一瞬间,再肆虐的「强大」都要围绕这所谓的「弱小」而旋转,无论是古老的千风还是风暴中的浊流,此刻都在向我,向我的「振翅」汇集而去,这个过程超乎想象地迅速,甚至不需要半秒钟,它的样子越发高大、疯狂!
顺着我的意志,这股「风暴」席卷而去,沿途更是疯狂撕扯着纯净或是污浊的流风,强大或是弱小的力量都被这「风暴」吞噬,成为它的一部分。
或许「风」的意志足够「自由」也足够「强大」,它的汇集将轻易碾碎那令人不快的恶浊意志,偿我所愿。
“随风而去吧。”
……
“哎呀,真是个大胆的小可爱。”
蔷薇魔……不,某位图书馆的管理员小姐,此时正眯着眼观察天空的一幕。
他没有借助多余的仪器,仅仅只是凭借自己对元素力的敏锐感知,再加上一点「微不足道」的学识就能,二者的有机结合让丽莎小姐拥有极强的成像能力,足以在脑海中完现出战斗的一切细节。
如是,丽莎越发被这个小家伙的大胆做法折服,她对他很感兴趣。
在这个世界上被视为「奇迹」的权柄,所谓对抗意识侵蚀灾害的最强剑盾,被多数人渴求敬仰的「元素力」,在这个年轻旅人的眼中恐怕并不比「自己的东西」高贵多少,他对此并不心怀敬意——
——正如站在金字塔巅峰的绝大多数人。
人通过神之眼来折射意识世界的奇迹,但在这份奇迹之下,或许真的会有人被强大的力量支配,甚至沦为「奇迹」本身的牺牲品。
群星之下的世界并不缺少这样的故事。
丽莎闭上了眼睛,此一战,这位旅人会成为英雄,然后代替骑士团去支撑起居民的希望,只有这样,骑士团才有勇气把真相昭告天下。
她准备去骑士团迎接这位英雄了,和她一样观察着这次空中搏斗的还有其他人,而这群人中的某一个,会负责把她的小家伙再次带到她和她们的面前。
天空——
风势的增长已至末尾,原本无法缩小的距离也被速度更快的「龙卷」完美弥补,现在,该到测试成果的时刻了!
轰然破碎的风息以难以想象的轨迹席卷开来,比起邪能的颜色,这份风的青翠显然要更适合巨龙的华丽与优雅,只可惜,「龙卷」将积蓄起来的风元素一口气爆发出来形成的烈风切割似乎终于拥有了足够的力量,风的罅隙,我看到那块暗紫的诡异晶体失了几分不详的邪能,仅仅只是这点,也足够慰藉我了。
尔后,巨龙带着痛苦的嘶吼冲上更高的穹顶,龙翼激荡出混乱的劲风与「龙卷」的余威交相纠缠,这股不知道是否算是合流的「风」轻松撕碎了乌云,原本遮蔽天空的云层也仅仅是在月亮的浅浅光辉中,以一种缓慢且优雅的步调,逐渐消失殆尽。
……
如果有人问及我是如何做到的,如果搪塞不过去,那我也只能说是「魔法高于元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