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山孝从和室中出来后,宋秘书也连忙跟了出来,他一路摇头叹气,不时幽怨地看影山孝一眼,活像个被欺负了的小媳妇般,最后叮嘱了影山孝几句就告辞离开。
「给我向藤井议员问好。」影山孝看着宋秘书渐行渐远的背影,也开始正式开工了。
虽然雪之下家真正的话事人并不喜欢自己,但身为一个收费高昂的安全顾问,他也有着自己的职业道德,收钱办事,天经地义,自然没有因为顾客态度不好就敷衍了事的道理。
和那位岩本师范想的不同,影山孝其实早就遇过那些从异位面回来的超凡者。
而且不但见过,还交过手。
两年前京都地下避难城的未破悬案,其实就是他下的手。
对方和这次的对手一样,也是个从东亚共和国北境异位面回来的超凡者,那时只野他们和影山孝都正在京都进行修学旅行,那人对古见硝子见色起意,上前搭讪不果后,就动起了坏心思。
在异界战场混的超凡者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狠人,可不把母星的法律当一回事,当天晚上就潜入他们入住的酒店准备硬上,谁知一进门,就撞到守候了大半夜的影山孝。
影山孝看动漫最恨就是牛头人,玩美少女游戏从来不开绿色选项,两人信仰不合,随即从酒店打到后巷。
最后影山孝当场将对方活生生沉进下水道,第二天才在地下避难城浮上来。
这些事情影山孝自然不能对外人说起,而且他也不是一句口角就动武,不把法律放在眼内的人。虽然死个人不紧要,但别人正在吃饭,面前血肉横飞多掉胃口?
叫停领路的女侍,影山孝在雪之下家的大宅随便逛了逛。
走了一会,他终于知道那位岩本师范为何要带好几十人来,不只是为了充撑场面,而是这宅院实在太大了。
雪之下家的大宅占地估计有三个多足球场大小,这还是他不把那片动植物公园般的后花园算进去。
宅内各种弯曲小路,连吃饭的和室就分仆人用的,接待客人时用的,以及主人家用的三种,加上音乐室,书房,以及养马的马房,甚至还盖了个网球场,他总算明白雪之下雪乃为什么骑马网球音乐样样擅长。
这就是地方豪族的生活吗?那么近十年新兴的,雄据新东京的白都家又会是怎样的级别呢?
影山孝又走了一会,穿着和服的雪之下阳乃突然从前方的转弯处走了出来,她一脸惊喜地挥了挥手,笑着问:「影山君不是要休息吗?怎么跑来这里了。」
说完,阳乃向影山孝走了过来,刚才在和室内没有仔细看,这时他终于看清楚阳乃的容貌。
阳乃的身高比雪乃高一点,身形也更丰满,脸上仿佛任何时候都挂着笑容,但影山孝知道那只是名为「开朗大姐姐」的外部装甲,并不是她真实的一面。不过即使知道是假的,影山孝还是不由自主地觉得她很有亲和力,让人下意识地认为她是好相处的人,如同从模板中走来的邻家大姐姐。
不过影山孝没有兴趣和「知心大姐姐」转弯抹角,他直接问道:「怎么了?」
「你知道吗,我母亲想让我来把你劝退。」
雪之下阳乃笑盈盈地走到影山孝面前,她转身望向院内的假山园艺,「影山君不觉得这些石头都已经过时吗?花大价钱在家里装饰这些,实在浪费地方。时代正在变化,那些不懂变通的传统旧物终究没有本事,不管再怎么装模作样,还是没有解决问题必要的能力,当我听说这次发生的事情后,就明白到雪之下家要变化了。」
「他们也不是没有任何价值,虎眼流敢打敢拼当狗是不错的,家里养的修行者亦能看家护院,雪之下家的变种人,也能在最糟的时候为我们留下一丝希望,他们都能为我们贡献力量,只是说到底,他们能做的也就这样罢了。」
中肯的评价,雪之下阳乃对她们家的打手完全不抱期待。
不过影山孝并没有回话,雪之下阳乃直视他的眼睛,很有耐心的等待着,最后突然笑了起来,「我又没有要求你做什么,影山君不用这样严肃吧?」
「我对雪之下家的假山园艺没有看法。」影山孝转身往仆人的住处走去,只留下一句话:「但要我说的话,你们家的狗太吵了,而我从小就知道一个道理,那就是咬人的狗不会叫。」
「狗只有在怕的时候,才会吠个不停。」
看着影山孝离开的背影,雪之下阳乃什么都没说,只是微笑并静静看着。
…………
影山孝一路朝仆人居住的外院走去。
外院的装潢明显要比内院简洁,大概是还未入夜的原因,此时一片安静,只有几个侍女和园丁在打理和清洁大宅,见到有女侍陪同的影山孝,都礼貌地躬身问好。
不过在影山孝看来,这些人的脸色都出奇地难看,眼眶处大大的黑眼圈,明显有些精神不振。
当他走到一个置物室附近的时候,里面隐隐传来几个女人聊天的声音。
「你们有昨晚有听到吗?外院那个房间又传来哭声了……」
「不是吧,大小姐不是已经请神社的人来作法处理过吗?」
「别说了,那老头作法后没过几天,那房间便又开始了,星宫管事去跟大小姐说过,但也没什么办法啊……」
「对了,你们知道吗,半个月前匆匆离开,连行李也没有带走的超凡者,就不信邪进去住过一晚!」
「那最后怎么了?」
「还能怎样,第二朝一早就在院内胡言乱语,被大小姐送去医院了。」
「我听说是被丢到精神病院了……」
「乱说!都是没有证据的事,小心被管事听到!」
影山孝站在一旁听了会,大概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事,从这些人的闲聊中,外院某个房间似乎有灵体作崇,按女侍们的说法,雪之下家除请过一个地方传统的修行者,还搭上了一个外来的超凡者,但结果都不怎么样。
这个世界本来就不是什么好地方,各种灵异危险,从几百年前的古迹到一秒前刚出现的异位面通道,通通都有可能要了一个超凡者的命,更别说那些普通人,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这也是全世界豪门大族越变越多的原因——大城市以外的地方政府的灵视厅根本力不从心,既然如此,投身到这些豪门之中不就是最简单的生存方法吗?
工作,食宿,乃至婚姻全都由这些豪门提供,全完从城市的竞争中脱离,不用再提心吊胆。
除非遇到连豪门大族都抵抗不了的外力。
不过对影山孝看说,那个灵越强越好。
知道有超凡者翻过船,他反而觉得有点兴奋,手指捏着下巴,心里沉吟道:「自己练了大半个月的《灵印本法秘授符箓》,等下一定要好好实战一番,千万不能用灵能一下干掉!」
倒是跟在一旁的女侍似乎以为影山孝在担心,连忙脆声道:「先生请放心,都是些不懂事的小女生,宅内工作不多,她们一有空就看那些灵怪小说,搞得谣言越传越失实。」
这个女侍的名字是梨爱,姓氏是凉森,有着一张娃娃般的精致脸蛋,肌肤白里透红,看起来和他差不多高,估计岁数也是差不多,身上虽然是一件简单的和服,但仍然掩盖不了她的青春俏丽,让影山孝想起前世杜牧那句「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
大概杜牧那年遇见的少女,也是这般娇艳。
「没事。」影山孝笑了笑,突然说道:「我决定了,今晚我就住那房间。」
「吓?」少女惊讶得一时失礼,立即捂住嘴,垂头小声道:「先生,那里不干净……」
「不干净?越不干净越好!」
影山孝眼底银光涌动,根本没有丝毫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