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希塔躺在原野上,从中老式修道院传来修女们微弱、勉强听见的歌声,想着六月带来的阵雨与和风裹挟着生机,在星光满天的夜催生出艳丽花朵。
年轻的太阳走过今日一半的路程,因为被坑害,导致延毕黑化的老油条摸鱼逃课日渐熟练大胆,黄昏铺满天际才是回去的时候。
现在是夏天啊,夏天!维希塔想着,伸出手遮挡住明晃晃的太阳。我可最喜欢夏天了,知了与燥热的天气,蚊子与发腻的汗水。啧,真好。回去不及时的话,那间集体澡堂可得排到晚上。倘若供应商是40年的西门子,换个场地希伯来人就可以直接提包入住。
不远处的湖水上漂着纸灯,这片盛产钓鱼佬的湖面下目光诡异的鱼群在四处游荡。当然,也可能是维希塔作为一个旱鸭子喝了三品脱鱼汤后的幻觉。
湖面倒影出蓝天与白云,也倒影出金发碧眼的屑日耳曼蛮子,下作的身体每顿都可以生啖四个高卢人。
维希塔曾幻想过自己是一个白毛红瞳的平板萝莉,现实却告诉她别惦记你那鹤发童颜了。嘛,也没有什么不好,毕竟只要自己长得好看怎么样无所谓,但对于钢板还是有点念想。以鼻梁骨为代价的世界必定光明,毕竟锉刀做黄油女主也太不自量力了吧。
当然,美丽的女子?维希塔不觉得,象牙色的脸蛋,散发出多种不讨人喜欢的特质——虚伪、骄纵、自恋。河水映照的少女的微笑比那讨人厌的脸更叫人反感、寒心。
聆听云雀的攀升和千鸟的呼唤,维希塔推开修道院的大门。就像故事里富丽堂皇的教堂该有的卫道者。修女们,或者说,神的信徒们,沐猴而冠,啊,不是。是注意礼节,是世界善的化身,代表着最高一级的品德。毕竟,他们不缺钱。
“早上好,神甫。神刚刚给了我份神指,让我们抚慰哭泣与伤悲的神甫在耀眼的暖阳中接受神恩。”
“你好,塔。容我提醒,现在已经快要日落。而伊丽莎白嬷嬷已经一天没见到你了。”像一卷结实干净的羊毛布料掩住情绪,神甫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来着非常远的地方,单调,冷静,却充满感情。
“也许我迷失在人生的道路上了,毕竟,命运总是那么糟糕。”维希塔扬着头,像个白痴,对着神甫无奈的笑了笑。
“我想你病了,从早上到正午都被病痛折磨。在医疗室花费一天时间向神祷告,不得不缺席了今天的课程。”
“神甫,也许伊丽莎白嬷嬷认为虔诚的修女会出现在她该出现的地方,哪怕是带着病痛。”
“那神的考验对于人们来说过于严苛了。”
“伊丽莎白嬷嬷一定会理解在信仰中苦苦挣扎的羔羊,如果我现在去向嬷嬷坦诚我的懦弱。”
“那么,祝你好运。”
神甫对着维希塔点头示以祝福,便回身伏于书本,纠缠于德行,宿命,神明这三者的确切关系。
这位修道院唯一一位男士心地纯洁,为人善良,他的信仰和生活都被砂纸打磨的干干净净,每天做满祷告,祝福所有人万事顺利,像一束永远照耀着仁爱与死亡的闪光。
当然,也可能像众人说的那样。在缭绕的香雾、致幻的药剂、俗艳的丝绸中包着尿布、含着奶瓶,与穿着女士内衣、黑色长筒袜的大法官被茫茫大众淹没,在指责与唾骂声中躲藏到修女的裙下。
但无论怎样,在这个远离是非的修道院,他都表现出好的一面。
至于伊丽莎白嬷嬷,维希塔推开门的那一刻,还是像往常一样在耳旁别着红玫瑰,藤条放在桌上,尖酸刻薄的脸上冷酷无情。她是一个随军修女,家长式的领导者。
“如果,你想在这里为所欲为,那你就错了。”很多年前,在维希塔还打不过伊丽莎白时,又嘴硬讽刺伊丽莎白,说她一大把年纪没人要时,伊丽莎白嬷嬷就会这样说。
然后,她会一路疾走,把维希塔拎到忏悔室,一边喘着粗气、高声地骂着:“哼,你这个小浑蛋,我倒想看看谁是这儿的大家长。我要让你见识见识,你们这些小崽子还想在我跟前逞威风。”一旦进了忏悔室,她就会把光亮的房门关起来,里面就会传来藤条抽打人的声音、维希塔哇哇的喊叫声以及她本人的喘气声。
她淋漓尽致地表现了自己怎样执法如山。她就是这样一个好人,一个乏味刻板的人,一个品性高尚、值得尊敬的人。她的脾气很大,跟她的年龄也就是单身的时间成正比。这就得说下伊丽莎白嬷嬷信奉的以禁欲主义为教条的红玫瑰教,看看把一个温柔的、高尚的人憋成什么样了。当然,她罪有应得,活该一辈子磨图书馆桌角。
伊丽莎白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正抿着一双薄嘴唇。一看见维希塔走了进来,她把捏在手里的藤条在空中挥舞了几下。在她身后的办公桌上放着厚厚的一叠文件。
维希塔乖巧的趴在桌子上,听着藤条破空而下,扯着嗓子嚎叫起来。她不在乎什么尊严,只要伊丽莎白嬷嬷手下留情。尊严,无用之物罢了。这是属于维希塔才有的卖萌。
我们会为尊严献身,那是多么崇高的一件事啊——可是只在课堂的讨论中说说而已。她很佩服视尊严为生命的人,那烧起的熊熊大火可是很热啊,被烧的感觉可是很痛苦的哟,即使烫出一个小小的水疱维希塔都很疼的。
“我还没打呢,你叫什么。”
“这不显得你鞭法凌厉嘛。”维希塔挺起身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伊丽莎白看着眼前的少女一阵头疼。她已经逃了12年了,自从那篇堕落、腐化的论文被大主教视为异端,维希塔逃课越来肆无忌惮。但大主教都大度的认为维希塔只是对社会问题的曲解,没有上爆失枪开导开导。
排除大主教的问题,维希塔就一点责任没有吗。她不该写出那些惊悚的话。她才十六岁,她现在就想变成光,以后想干什么伊丽莎白想都不敢想,毕竟,太蛤人了。
“逃课,这种小事私下里可以商量商量,而且你的档案里不会有逃课这件事。”伊丽莎白讪笑了几声。
哟,这不守序邪恶的伊丽莎白嘛,怎么几天不见转混沌邪恶了。
“那么,我需要做什么呢?”
古尔丹的代价是变成魔法少女,不与卡尔交朋友的代价是横尸街头。哈?老古董突然善解人意起来?不信谣,不传谣。
“圣女。。。”
“停停停,我知道了。。。”维希塔捂着脸,感觉人生一片昏暗“我不去的话会怎样?”
“审判庭的人已经在路上了,怎么,你不怕审判庭?”
我又不是光州人,我当然怕了,我可不想去三清教育队。可是现在帝国怎么乱,我出去除了送快递还能干什么?传教吗?维希塔很想怼回去,可强权之下,坐在办公室里的人会体量你吗?所以只好忍气吞声,这个仇我记下了。
“那是你的职责,”伊丽莎白端正了脸色补充到“每一个圣女候选人都要走遍帝国,传播神旨。”
喜欢把人从飞龙上扔下去的领主,信仰自由的伟大女骑士,以及胸前挂满勋章的将军。世界怎么成了这么个样子,就不能开叫他们过去开会?帝国是什么黑社会老巢吗?想着百里银河群星闪耀,如光璀璨。维希塔躲在一旁碎碎念,世界开始变坏了,悲。
“乱世才需要我们,这就是我们的宿命。你要相信,神,与你同在。”
啧啧啧!假惺惺!你自己试试到人间行善积德,造福社会,不要把自己关在修道院里吃饭啊,拿着农民送过来的稻米和大蒜然后例行公事的打躬作揖,一群嗦着大蒜的吸血鬼。
“我知道了,神的考验总会是艰难的。神的仆从更应在乱世中散播福音,唯有赎罪卷才能救世人啊。”维西塔也缓了回来,将状态调至往常,柔声说到“我很高兴接受这项任务,嬷嬷。”
伊丽莎白很高兴看到维希塔像真正的圣女一样敢于担当。也像她十六年来一样,对神怀有热枕之心。偶有的发病时刻,也不能质疑她的可靠。
“如果可以的话,明天就要出发。少一天,人民就在苦海中挣扎一天。”
“是,嬷嬷。”
长路多磨折啊,明天要被发配流放能想到说说话的也只有自己女朋友。嗯,虽然知心朋友很少但她却有女朋友。
修道院严禁这种王尔德式的爱情,但有道是只要装作没看见,我就不知道。加上维希塔和她女友卡洛琳本着强权下越压迫越没人反抗的理念,天天在光天化日之下卿卿我我。
什么?你要举报候补圣女和财务部主任?看来得让孩子们看看大人世界的黑暗了。伊丽莎白之下强权竟是我自己。
“我会在三个月后找你,等我完成这里的事。” 卡洛琳靠在沙发翻看着这个季度的财务报表。
维希塔坐在她腿上,搂着卡洛琳的白颈。将头靠在肩上,选了一个舒服的角度,打理她的长发。
“你不会喜欢外面的世界,北面山脊上的常青松,那是走到你最远的地方。”
“那是没必要出去,”卡洛琳叹了口气,“你知道的,帝国各地都一样。人们宁愿固守着本地的堡垒,在自己的小天地里折腾,也不愿意去其他地方。”
确实,帝国的所有行政区都是乡巴佬掌权的地方。所有的人,政府官员,修道士,十之八九都是土包子:他们担当了所有的职位,包揽了所有的荣誉,从不容许外人介入;他们专心致志地维护本地的乡土观念和道德传统。
“你会成为当地政府的一员,这就足够了。从修道院毕业就等于踏上了这条光荣的道路——一条直通权力、地位、名利的捷径。你不该跟我一起。”维希塔百无聊懒的在卡洛琳怀里撒泼打滚“等到一切结束,我还会回来。也许一年,也许两年,总会结束的。”
感受着耳边呼出是热气,卡洛琳放下手里的报表,揉搓着维希塔的脸。
“我担心你在外面沾花惹草。”
“我?我嘛?我会是那样的人嘛?”维希塔胡乱摆动着双手,卡洛琳将自己的脸像面团一样揉来揉去,很不舒服。
“你干的事还少吗?”卡洛琳感觉有点头疼,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三年前部落的小**,帝国的那个老**,还有。。你要我一一念出来吗?”
“都是盆。。友。。”维西塔已经被卡洛琳揉的说不出话来了。
朋友?你和朋友的关系真好啊,好到给我带帽子的程度了?
“帝国的那个不是你闺蜜吗,还是你叫她来照顾我的。”
“还敢顶嘴?”提到这是卡洛琳就来气,表面上大家还是好闺蜜,照顾你媳妇。结果把自己家给偷了,一想到还是自己送过去的,就更气了。
“是是,主要你不是不在嘛,你要是。。”
“我不在?我不在你就能那样了?行,今晚你别睡了!”
“别闹,我明天就走了,别说不过就动手啊。而且就你那技术。。”维希塔话还没说完,突然想到这货该不会用外挂吧。
“我投降,我认错,是我不对。”
“知道错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