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暑假,我再次踏上了这片熟悉的故土。
从高速下来,七拐八绕来到一大片密林跟前,随后步行,跋涉上几公里就到了我的老家——望月村。望月村是座与世隔绝的村庄,毕竟没有人会想冒着迷路的风险在森林里步行几公里来到这个毫无特色的小镇里来。虽然近几年在沿路上加了指引的路标,但外来者依旧寥寥无几。
走过一扇巨大而又破败的鸟居,便来到了村庄。鸟居自我记事起便一直矗立在这,数十年的风吹雨打早已让它破败不堪,还有顽皮的小孩在上面砍下了好几个口子。父亲曾多次建议换掉鸟居,但村中的长老却一直无视他的请求。
“哦!你是……我想起来了,你不是崇宫家的小子吗?在外面这么久,终于懂得回来了?”
我向着声音源头看去,那是一位矮胖和善的老人,我停顿了下,尘封的记忆随之涌了上来。
“嗯,我回来了,冰芽川爷爷。”
村里大部分老人都是深入简出,浑身散发着让人不寒而栗的阴气,但冰芽川爷爷可就不同了。在我小的时候,他经常会带着我们一帮孩子到他家做客,边吃着零食边听着他讲故事,在孩子们心中威望很高。
但就是这么一个和善的老人,却遭受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变故。几十年前的寒冬中,他外出打猎,因为暴风雪的缘故没能及时回家,逆着风雪回到家时,却发现房子已经变为了废墟,妻女也都消失在风雪中……后来他将屋子建到了村口的鸟居旁,几十年来一直住在这里,孤独地守望着这片土地。
我推脱了到冰芽川爷爷做客的邀请,虽然很想去,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到神社,只好下次再去。
走进鸟居的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重压便一直悬在我的心上,压的我喘不过气来。
现在的景物与几年前并无差边,村里还是土路,只有上神社的那条是混凝土铺的路。
我不打算回家,家里在我离开那年遭遇了变故,满天的火焰烧毁了我家连带着邻居几家。那一天我刚好去神社玩,这才幸免于难。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父亲将我接走,离开了村子。
而现在回来,是为了我的发小,同时她也是我的青梅竹马。
她是神社的巫女,也是当代宫司的女儿。
我走的那天约定与她互通信件。村子虽然闭塞,但奇迹般地,本条家有能力进出村庄,并开了一家小商店,村里有什么要与外界联系的,亦或者是外界的东西要来村子,都必须经过本条家。虽慢了些,每十五天到一个月左右才能收到,而现在,我已经有两个月没有收到来信,同时也是为了多年前的往事……所以我便回到了这阔别已久的土地。
土地很松软,可能前几天下了雨,奇怪的是路上一个人都看不见,本想找个人问问神社发生了什么事,也只好作罢。
沿着水泥路走去,不断接近着神社,心脏因激动而不断地咚咚作响。
不知何时,我能感觉到周围传来异样的眼光,都到了这里也就不用问他们了。顺着千级台阶而上,神社的全貌映入眼帘,还是和之前一样,淡淡的雾气横绕,一股神秘感迎面而来。
只见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背对着我,拿着扫把慢悠悠地扫着地上的落叶,在察觉到我靠近后,转过身微笑着看着我。
我离开的时候还只是16岁,而如今我已经22岁,到了即将毕业的年纪。岁月仿佛没有经过她,她还是之前的样子,只是身高高了一些。那金黄色快要及地的长发,可爱又带点妩媚的神态,穿着一身红白色的巫女服,在雾气的环绕下,又好似从画中走出来的一样。
不会认错的,她就是我朝思夜想的那个人——
“六喰!”
我扔下行囊,拼尽全力向前跑去,在快要靠近的前一瞬突然停下,用力地抱住了她。
“六喰,我回来了!”
“姆嗯,六儿相信着官人的诺言,几年的等待也终是有了结果。”
六喰留下了感动的泪水。我也抑制不住内心奔涌的情感,但却没有诉说出来。我们二人只是单纯地拥抱着对方,久久没有言语。
六喰突然挣脱出去,带着担忧的眼神望着我,再仔细的看完我的全身,确认完什么后才终于开口。
“真乃万幸……官人,此地不宜久留,还请官人与六儿进屋续谈。”
六喰带领着我走进了右边的屋子,记得没错的话应该是她的房间。
在东扯西扯说了半天后,我说出了一直困绕在心中的疑问。
“六喰,发生什么事了?”我尝试询问到。
六喰先是疑惑地看着我,然后像是明白了什么,微笑着对我说到。
“姆嗯,无事发生呢,官人,只是近几月神社事物较多,闲暇之余过少,无心写信罢了。”
“是吗?”
我想要相信六喰,但理性还是告诉我这件事没有她表面说的那么简单。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对象,还是能很简单地看出究竟有没有撒谎的。
察觉到六喰并不想告诉我事情的真相,没有办法,只好先谈论些别的,等到六喰主动告诉我的那天再说。
“姆嗯,官人,天色已晚,今夜有什么安排吗?”
“还没有,你也知道的,我家现在是片废墟了。唉,真想找个熟人借宿几晚呢,最好是像神社那样清净还有众多藏书的地方,可惜啊,我士某人离村许久,已经没有人愿意收留我了。”我顺着六喰的话说下去。
六喰宛如银铃般悦耳的笑声传来。
“嗯嗯,六儿这里恰有一处歇脚之地,不知官人意愿如何。”
“那真是太好不过了……”我看向了窗户外的天空,“今天的天气很好呢,一起去看看星空吧,六喰。”
我伸出手做邀请状,六喰欣然回应了邀请。
调查什么的就先放在一边,就让我好好享受这一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