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三笠站在被打开的石棺旁,它被那支撤离避难所的队伍所抛弃了。
“那个人,那个指挥队伍的男人原先就躺在这里。”三笠伸出手抚摸着石棺,冰凉却又温润的触感随之而来,但若仅仅是从外观上来看,铸成这块石棺的材料似乎也只不过是随处可见的破石头罢了。
这很不对劲。
越是观察这石棺,三笠就越是觉得这平常的外貌中隐藏着一股妖异的味道。
它似乎,似乎在呼唤着什么。
就像是远方悠然的歌声,那歌声里不停的呼唤着,呼唤着一个名字。
艾伦……艾伦……艾伦.耶格尔。
“艾……艾伦!”艾伦的名字飘进了三笠的耳中,她下意识的收回放在石棺上的手,抱紧怀中的头颅,张皇四顾,但周围却只有黑暗——与歌声。
三笠似乎产生了幻觉,她看到年幼时的艾伦出现在她的眼前,拉着她的手不断的奔跑着,直到来到一片海洋面前。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湛蓝的海水,三笠心里却无端的升起深深的恐惧,就好像人目光所不及的地方有着令人疯狂又惧怕的东西。
“不要害怕,三笠。”年幼的艾伦抚摸着三笠的脸,她仿佛从艾伦那湛蓝的眼睛里看到了无云的天空,“不要害怕,反抗他们,我们永远是……自由的……”
说完,年幼的艾伦逐渐化为光点,消散在三笠的眼前。
一股剧痛袭来,三笠抱着头跌倒在石棺旁,艾伦的头颅从她的怀中滚落出来。
黑暗里,他睁开了眼睛。
“三笠,三笠……”她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呼唤她的名字,三笠捂着被剧痛席卷过的头站了起来。
是艾伦的声音!是艾伦!声音是从……石棺里传来的!三笠扑向不知何时已经盖上盖子的石棺,用尽全力锤着棺盖:“是你吗?艾伦!艾伦!”
“是我,三笠,我是艾伦。”石棺里的声音略显平静,“待在这里面能治疗我的伤势,我需要你背上它,三笠,去找整合运动。”
没错,这的确是艾伦的声音与气息,石棺里的的确是艾伦。
三笠捂着脸,慢慢的滑倒在一旁,一两滴泪水透过指缝滴在了地上。
就好像是应远方的呼唤而来,本已死去的人再度降临这个世间。
良久,三笠站起身来,用手狠狠的抠住石棺边缘,用力一推却发现它又恢复了原来那副纹丝不动的样子:“为什么?我想见你一面,艾伦,打开它。”
“不要……三笠,我现在的样子……很丑,我不应该用这样的面目迎接你。”艾伦的声音里透露出一股萧条秋日一般的悲伤。
“但是没关系,我的病会好的 ,我们会像我当初给你看见的那样,在一个湖边建起一栋小屋,你怀了我的孩子,安静的坐在我身旁。”
“那不会再是幻想,但美好的东西是需要去追逐的,三笠,去找塔露拉,加入整合运动。”
“我会陪在你身边的。”
三笠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就好像是看见了在未来的某个午后自己与艾伦静静的躺在一起,平凡却又平静。
“那样的日子真好啊……”三笠抓紧石棺,并没有费多大力气就将它抬了起来,令她很惊讶的是这石棺太过轻盈了,根本不可能像是看上去的那样由普通石头铸成。
更不可思议的是石棺里伸出了许多黑色的触手,他们慢慢的爬进了三笠的衣服里,牢牢的束缚着她的躯体,将石棺固定在她的背上。
三笠没有阻止,因为那触手上面有艾伦的气息。
感受着背后的重量,三笠抽出了藏在大腿外侧的短刀:“艾伦……我只有你了……无论是什么东西挡在我们面前,我都会……斩碎他……”
只一脚,三笠踢开了被堵住的出口。
天上太阳正明亮。
有很多身上沾着血的感染者看见了三笠,已经是半疯状态的他们立刻欣喜若狂的跑过来,要将这个柔弱的女人撕碎——对了,她背后背的大盒子一定装满了好东西吧!抢过来!把它抢过来!
这座城市已经彻底疯狂了。
被压迫的感染者成为野兽,残暴的对当初那些压迫他们的人施展以暴力,犹如一座被压抑了很久的火山突然爆发。
远处传来零星几阵枪声,三笠的刀轻轻地划过柔弱的人体,又是几颗人头落地。
三笠控制的很巧妙,鲜红的血喷的到处都是,唯独她身后的石棺上没有沾上半滴。
“往那个方向去……”艾伦虚弱的声音响起,有一只小小的触手从三笠的衣领里伸了出来,指向西北方。
于是三笠便背着石棺向那个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们遇见的人有很多,有疯狂的整合运动,有被整合运动追逐着的普通人,有杀红了眼,不管遇见平民还是感染者一律开枪的军人。
只有一点相同,那就是挡路的全部变成了尸体。
继续往前,整合运动的人突然多了起来,而且大多数看起来不再那么疯狂,还拥有着自己的理智,这说明这的确是正确的方向。
面对一个整合运动小队队长的询问,三笠站在原地,开口说道:“我是来见你们的首领,塔露拉的。”
小队队长抬起手制止了正要冲上前的小队成员:“你认识我们首领?”他着重打量了三笠一番,最终视线定格在她背后的石棺上,“可我对你没印象。”
毕竟连很多最近加入整合运动的新人都不知道他们的首领是谁,面前的这个陌生人却能叫出塔露拉这个名字,让他不禁心怀顾虑的同时又心生怀疑。
“你可以向她报告,说一个叫三笠的人要找她,我会在这里等。”三笠说道,低下头看向地面,没有再要说话的意思。
小队队长双眼微眯,招手叫过来几个手下,说:“你们在这里看好她,我去向上面汇报,不要动她,但也绝对不能给她放跑了。这女的有古怪。”
小队队长最后再看了三笠一眼,转身快步向一栋平楼走去。
三笠仍旧低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