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之风在这地底世界还是比较浓郁的,这意味着刘庆的施法并没有太多限制。
此时此刻这番战斗,刘庆有多少牌,对手又有多少?浓郁的魔法之风意味着梁烁可以拥有恐怖的回复量。
刘庆仅有三颗丹药,却在战斗中难以使用。
毕竟拔开葫芦嘴,再晃荡晃荡倒出一颗大概彩虹糖那么大的黑色小药丸,还要同时尽量小心别掉地上掉地上可就不好找了那一颗可贵呢,然后把药塞嘴里,塞嘴里往下咽千万别说话别喊招式啥的小心噎着一下吃一颗就够了一口气吃三颗心火大上火了尿黄不光上火伤肝伤肾完事了得败酱草和田七一块熬......
还不如直接跪地上和大哥说我这儿有三颗宝贝药给您吃了补身子,别杀我行吗。
梁烁的近身格斗弱于自己,论起法术却因为阶等的差异比自己强上不少。所以刘庆一定要把他逼进近身格斗之中!
天堂法术汇集身中,一指雷光轰向正在使用尼克之咒回血的梁烁。
轰!
雷暴的力量打断了梁烁的回复咒,可就算如此迅捷,刘庆给梁烁造成的伤口却已然复原。
“你没有胜算,道士。”梁烁青色的瞳仁中充满快意和残忍。
“我的主人,我的父亲,梁绍元,即将苏醒。”
“他将饮用他的新娘,他将重新回到地上,统治卫西列省......”
刘庆直接身提长剑疾跑而来,径直跳劈,完全没有和梁烁废话的念头。
梁烁横剑抵挡。魔法之风的引导需要时间,法术咒言需要的魔法要素需要重新汇集,说白了就是此时此刻梁烁的纳加什凝视还在冷却之中。他不得不重新与梁烁拼起了剑。
单手直刀无论在灵巧还是威力上都明显逊色与双手长剑,就在刘庆重新夺回上风之时,一道新的紫红咒言,从梁烁眼中迸发。
一阶修炼者能够掌握两种咒言或者两种武技,魔武双修者则能在掌握了两种咒言的同时,再掌握一门武技。
而二阶,则可以多掌握一门咒言,一门武技。
梁烁此时应用于身的,是咒言【范赫的死亡之舞】。
这是一种辅助性的咒言,却是对自身格斗技巧的极大加持。空气中可见的黑暗力量全部附着再梁烁青黑色的直刀上,梁烁的刀法忽然变得无比迅速,而且凌厉。
刘庆一时间竟看不清梁烁向自己刺来的刀剑。左冲右突,歹毒至极,死者的腥风擦过鼻腔,刘庆只能拼命格挡。
四尺八的长钢剑左右相格火星碰撞却仍被寻到了破绽。
直刀一刀划开了刘庆左臂的筋肉,血如泉涌,刘庆的一大片臂肉被直刀切飞,直接能看到骨头。
梁烁的嘴角涌起残忍的快意。面前道士的精气就要是他的了。他摄魂无数,但他的食物往往只是那些食之无味的平头百姓,最落魄的时候他不得不以兽类为食。
他曾经吞噬过一个修炼者的魂魄,由他的主人赏赐。那魂魄味道极鲜,食用之后三个月他再也尝不出普通魂魄枯燥至极的气味。仿若吸烟者戒断之后的肺渴,他需要魂魄,更强的魂魄。
他将再次品尝食物的欢愉,以及猎杀的快感。
“啊啊啊啊!”
但就在梁烁一刀抽出的时候,面前这个坚毅的男人却不为所动,甚至连吃痛的表情和反应都没有。随着一声震彻心底的怒吼,那个道士竟然撤步回身蓄力翻转,青芒疾飞,使出了一阶通用剑技【回旋斩】!
这让梁烁始料未及。他能看到对方的白骨,能看到血液击飞,却也在对手身上看到了最为不合时宜的勇气。
剑锋以狂热的重量和加速度向梁烁斩来,梁烁的刀刚刚抽出来不及回防,只得本能地以手臂格挡。
恪嚓!
“啊啊啊啊啊啊!”
梁烁的上臂飞了出去,只剩下一只喷涌血雾以及黑气的断臂。
这一击后刘庆亦是力竭。梁烁刺破了他的大动脉,此时血如泉涌,他眼前一阵发黑,他知道生命正在从中流逝。
他试着再次双手握剑,却发现无论如何自己也不能完美地双手持握此剑。
刚才那是纯意志力与肾上腺素爆发后的一击。
“愚蠢。愚蠢!”
梁烁虽然断了一条胳膊,却倒在地上哈哈狂笑起来。
“我的手臂还能长出,我的力量无穷无尽。你却肉体凡胎,你怎敢与我为敌?”
是啊,自己肉体凡胎,穿越前最剧烈的肉体活动无非就是打打篮球。刘庆想起自己前世打篮球把脚弄骨折了的那一天,他在床上躺了三个月。那让他思考了很久的人生,却并无头绪。
他之前以为自己这辈子可能受到的最严重的伤,大概是被泥头车一样的东西一下创一下。有可能会被直接创死——可那都不重要。目前而言,有很多比泥头车更现实的东西,比如三层楼高的巨人,或者一只横冲直撞的鼠憎恶。
神明决定了他的命运,摆弄着他的未来。昨日还在填报表格,今日竟与妖灵血战。
混沌空间中的诸神啊,吞噬魂灵。遥不可及的秩序神明,冷漠无情。对他们而言一切都是一局棋。普通人的生死被宏观地称为人口增减。他们不在乎人情,他们只在乎战争,计谋,献祭与荣誉。
这些名词往往与英雄挂钩,与普通人无缘。
刘庆绝不会想到有一天会莫名其妙地真正成为穿越小说的主角。有金手指吗?也许有。有很多爽点吗?也许有。
可此时的疼痛与喷血却真真切切。刘庆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自己的臂骨。他们平时都包裹在自己并不算过于健壮的手臂之中。疼痛感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鲜血喷涌不停不息,他知道恐虐的信徒会兴奋大呼血祭血神,颅献颅座。神圣阿尔法帝国的僧侣会将此视为赎罪的标志,巴丹尼亚的骑士会因之更为兴奋,认为必能得到女神的垂青。
缚仙索的诱惑极为强烈。拉扯三下,他就能返回温暖和平的地上世界,得到治疗和食物。他可以给自己找到很多退缩的理由,比如说人生第一次对敌啊——啊不对他的第一次已经给了鼠人;或者说整备疗伤以求再战啊,再不济他可以说他忘了带走自己留在上面的泰迪熊,没有泰迪熊,他会睡不着觉,会做噩梦,会尿床的。
能退缩吗?要退缩吗?
不。
逞英雄吗?虚荣心吗?
不。
难道在这个世界普通人就没有活下去的权利?就必须跪下身体,俯下身子,亲吻某位神明的脚指头,以换来神明一时兴起的庇护?难道普通人,就绝无可能,在不去祈祷或痛哭流涕的情况下,以尊严,以勇气,以血,活到一个哪怕不确定的明天?
不。
刘庆不想把自己的身体献给任何扯淡的神明。他的骨,他的血,从一而终仅属于他自己。
就算肉体凡胎,也必有一搏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