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库中,艾斯德斯对新安洲的精神感应骨架进行微调,索玛躺在宽大的座椅上,闭上眼睛沉浸在精神世界。噼啪的键盘敲击声中,索玛突然睁开眼睛,遥望虚空,口中呢喃道:“来了。”
“啥?”
过于投入的艾斯德斯一时间没注意到索玛说的什么,瞅了一眼发觉索玛的脸色不对,匆忙结束手头的活,跳到驾驶舱前。
“怎么了?”
眼瞳附上金色的霞光,面无表情的索玛机械地答道:“很大……很强烈……那种意志让人无法喘息。”
“喂喂……快醒醒!”
用力摇晃索玛的身体,艾斯德斯尝试将其唤醒。
变革者的精神链接原理尚不清楚,貌似可以远程控制下位变革体,而李疯子恰恰就是一个资深权限狗,万一玩什么远程侵入,对索玛的精神造成什么伤害,艾斯德斯非得把那家伙塞进引擎喷口扬了不可。
感知到艾斯德斯焦虑的情绪,索玛收回外放的精神,歉意地一笑。
“我没事,感知到一个非常庞大的精神体正在靠近,应该是目标。”
顺着索玛的视线望去,仿佛透过舱壁看到虚空中一艘巨型机动要塞正在逼近。按照距离计算,大约六小时后接触,这不是用心眼看到的,而是根据轨道计算后的结果。
“拦截天人号是我们的任务。我只是担心你,不要做危险的尝试。”
望着索玛纯洁无暇的双眼,艾斯德斯不自觉的流露出怜爱。
“有你的保护,不会有危险。”
索玛的头盔具有屏蔽脑量子波的功能,又有艾斯德斯附魔加持,双重保护,绝对万无一失。
“不过……”
眼中闪过一丝挣扎,索玛踌躇地望着艾斯德斯。
似乎是受到李疯子的精神压迫,从来不知道畏惧的索玛竟然犹豫了。
“没什么好担心的,一切有我。”
艾斯德斯大度地承担起一切。
“不一样……”
眼中带着余悸,正想描述感知世界中对手磅礴如山浩瀚似海一般的脑波,结果被艾斯德斯摆手打断。
“敌人不过是纸老虎,虚假的外表,中看不中用,轻轻一戳就会破灭。”
索玛没有反驳艾斯德斯的盲目自信,只是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保护好她。
上帝归上帝,凯撒归凯撒,决定胜负的不是精神。
倒是有一件事困扰着索玛,无法理解,找不到答案。
“听他们说那个人是被制造出来的,目的是执行伊奥里亚·修亨贝格的计划,推动人类变革……”
“对呀,是这么说的。”
无所谓的点了点头,艾斯德斯知道索玛问的是利冯兹。
“为什么会背离初衷呢?”
“或许这就是堕落吧?”
“那……那……”犹豫再三,索玛终于问出最关心的问题。“那我会不会堕落?”
“我们都一样,带有目的性的被人为制造出来,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扭曲成这个样子,我害怕,我害怕向他一样扭曲。”
短暂的接触时间不长,但足够索玛了解利冯兹的想法。在利冯兹的意识中人类就像是没长大的孩子,毫无目的,肆意而为,需要一位神来引导人类正确认识世界,在神的教导下成长。没错,这位神就是利冯兹!或许原来是伊奥里亚。
引导人类什么的想法荒谬不荒谬索玛不好评价,只是觉得违背三观,不可接受,绝不认同。
真正让索玛恐惧的是利冯兹为什么背叛?
一旦背离初衷那将意味着抛弃现在所拥有的一切,甚至可能刀兵相见,索玛舍不得艾斯德斯,舍不得谢尔盖大叔,舍不得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不不不,绝对不会。”艾斯德斯斩钉截铁地说道。“你跟那个制造出来的工具人不一样!你是人类,你有亲人,有朋友,懂得亲情,懂得珍惜,这说明你已经拥有了心!”
“心?”
索玛迷茫地看着艾斯德斯,无法理解心和心脏的区别。
“嗯!”
索玛重重地点头。
虽然艾斯德斯的比喻很不形象,描述一点也不生动,但是不影响索玛感受到那股火热的决心。
警报声响起,拦截舰队进入战斗状态,所有人进入战位准备战斗……事实上战斗已经拉开序幕。
在天人号与人革联拦截舰队相互进入对方探查范围,感知到对手的存在后,盘踞在首都特区的治安军一反常态的发起猛攻,攻势猛烈。
成百上千导弹升起,在天空转个弯飞向目标,雨点般的炮弹呼啸着落下,联合国军防线上炸开朵朵火球,烟雾遮天蔽日,爆炸声震耳欲聋。
一波短促且猛烈的火力急袭后,隐蔽在城市中的治安军机动部队冲杀出来。上千台机动战士越过两军对垒的开阔地,向硝烟未散的联合国军发起进攻。
人革联部队反应很快,治安军的火力准备还未结束,后方的重炮部队已经完成战斗准备,对首都特区纵深及阵地前沿展开反击。猛烈的炮击给了治安军突击部队当头一棒,炸了个灰头土脸,不过对MS来说覆盖式炮击威胁不大,除了少数倒霉蛋被直接命中一发带走,炮击的效果仅仅是迟滞进攻的脚步,扰乱队形而已。
接近联合国军防线,随着一台机体的腿被炸断,治安军的考验才真正开始。
收集情报确认利冯兹才是幕后主使,人革联改变计划,调整部署,包围首都特区的联合国军采取守势,不求迅速消灭掉里面的治安军,只要限制其行动,将其牢牢钉住。
联合国军在首都特区外围修筑坚固的防线,高垒深堑,阵地前布设大量反MS地雷,猪突的治安军一头撞进雷区,数十台MS被地雷炸断腿脚丧失行动能力,防线上枪炮齐鸣,反MS导弹如飞蝗般打来,又有数十台MS在炮火中炸成零件。
攻势受阻,治安军迅速调整,新锐的GNZ系列机体放出,从空中发起进攻。联合国军针方相对派出飞行部队迎击,可惜定制式的数量太少,暴徒式性能不足,被打得节节败退。失去空中掩护的地面防线遭受猛烈轰炸,在治安军部队的冲击下渐渐不支。危急关头联合国军派出预备队,铁卫式冲入战场与GNZ系列机体绞杀在一起,战况焦灼。
看过地球传来的战情通报,众人多多少少感受到一点压力。
艾斯德斯笑道:“毫无征兆的袭击看似突然,实则准备不足,有股子恼羞成怒的味道。一定是利冯兹发觉偷袭计划被识破,索性也不装了,直接开启大决战。”
“治安军确实准备不足,但战斗素养惊人,数量也超出预计。”谢尔盖上校的表情有些深沉。
联合国军的情况不妙,被治安军一通不讲章法的乱拳打的应接不暇,局面陷入被动。更重要的是治安军的实力超过预计,初战受挫,士气不免有些衰落。
“当务之急是保持战线、阵型完整,不要被对手搅乱。”
谢尔盖上校的说法大家都明白,乱战对个人战斗素养更高的变革者有利。
“治安军虽然占据首都特区,但获得的资源有限,工业产能不足,无法维持长久的攻势。”艾斯德斯指出敌人的弱点。
首都特区的地盘看似广大,辖区内商业繁华,实际上缺乏重工业基础,原料、能源、生产设备都不够,根本生产不出足够支撑治安军战斗的军备。否则进攻前也不会连一场像样的火力准备都组织不起来,进攻部队还使用缴获民兵的老旧型号的MS,打消耗战执政官和治安军消耗不起。
“地球的战斗我们无法左右,现在应当专注于眼前。”
收到消息后皇舰长也加入讨论,不过是通过通信。高达小队都在托勒密号上,没有跟人革联舰队混编,单独部署在侧翼。
皇舰长没有反驳艾斯德斯轻敌,她知道对方是故作轻松,舒缓其他人的压力,不过还是好心提醒道。
“我们必须做好心理准备。敌人在地球隐藏实力,难道不会故技重施?”
“你是说敌人不止之前遭遇到的那些?”谢尔盖上校意外地看向皇舰长。
按照天人提供的情报和契卡对周边宇域的调查,可以确信天人号在离开L3后未接受补给。天人号长期处于休眠状态,不太可能驻扎大军,上次的争夺战中利冯兹也没有派出多少MS。按照大家的预想,天人号不过是一座较为坚固的要塞,没有多少机动兵力,最大的威胁是那门威力惊人的要塞炮。
“只是个人的一点猜测……”皇舰长无力地低下头去。
得益于天人组织杰出的保密工作,就算是重要成员的高达小队也不清楚天人号的详情,更无法提供帮助。
“这将是一场艰难的战斗,我和同志们已经做好随时牺牲的准备。”谢尔盖上校的话引起众人的共鸣,不约而同地挺直腰杆。联盟军人可不会被一群恐怖分子小觑!
“我们决心战斗到底。”皇舰长扫了一眼同伴,郑重地说道。
对视一眼,确认过彼此的眼神后通信切断。
看众人一副准备英勇就义的样子,谢尔盖上校笑了笑。
“不用这么紧张,其实联合军舰队就在后面。”
“什么?”
“那帮家伙真的被谢洛夫说动了?”
众人议论纷纷,有点不敢相信会跟联合军并肩作战,嗯……好吧,前不久刚合作过,目标是天人的高达,要不怎么说人革联与经济联合的友谊靠天人。
“别想的太好,联合军大部队下地球救老家去了,来的是一支小部队,老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