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黄的叶被秋风吹落,劳伦斯伸出小而稚嫩的手,轻柔的接住一片落叶。
八岁时,劳伦斯常独自坐在角落,试着想起自己以前的事,想起自己是谁,想起自己的父母是谁。
不,其实自己是谁根本不重要吧?他还是更想先想起来自己的父母是谁,现在在哪里。能找到他们的话,就有人陪着自己了,就不会再孤身一人。
那时的劳伦斯还不太明白,一个孩子在孤儿院生活,意味着什么。
劳伦斯盯着手中孤零零的枯叶,一如往常的发呆。
空气摩擦出的声音越来越近——
啪!劳伦斯飞速抬手,一颗棒球稳稳接在手中,他的手腕不禁被震得有些生疼,但心里却有些庆幸。这颗球是冲着他的头来的。
“接住了?看你能不能接住这个!”远处传来那群孩子的嬉闹声。劳伦斯从来不会留意他们在说什么,这次也只是以为他们只是不慎把球打到了这边的角落,正要起身扔回去。
可突然,小腿处传来一阵剧烈疼痛,劳伦斯踉跄了一下,险些直接摔到地上。
而地上,一颗棒球从劳伦斯的位置被弹出数米远,滚落一旁。
而劳伦斯终于揉着腿站直抬起头来时,才搞明白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几乎全部的男孩,由孩子群里最高最壮的那个带头,每个人手里都抓着一个棒球,而另一种手中还各自留着一两个球以作弹药。每个人都已经摆好了投射架势,全部面向劳伦斯狂笑着。
而后那种感觉,像是下雨,一场粗暴的雨,倾泻在这被堵在角落,躲无可躲的男孩身上。
就是在那天晚上,劳伦斯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开始时,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一种感觉像是溺水的感觉使劳伦斯难受到不再相信自己还能活下来的程度。也不知过了多久,虽劳伦斯那是感觉度秒如时,可能其实也就过了一会儿吧,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从水中拽到一座小小的孤岛上。一阵猛烈的咳嗽后,劳伦斯尽情享受着再次呼吸自由的快感,甚至当他环顾四周时,那建有小小失修书店的孤岛,环绕着孤岛的一望无垠的黑水,还有面前这个穿着破旧风衣,手持乌木短棍的男人竟也没有使他太过惊讶。
“想学魔法吗?”男人问道。
那是第一次遇见,老师。
“很好,不过首先,我得训练你一项跟魔法无关的技能,别担心,你在这方面上很有天赋,只是需要发掘。”
老师将那根短棍,也就是他的魔杖一挥,地上霎时间出现数十个棒球。又一挥,所有棒球都飞到天上悬浮。
“我要你,将他们全部接住。”老师始终面无表情。
那是劳伦斯学到的第一个“魔法”——百分百接住任何理论上能接下的飞行物。
而现在,莉莉的飞天扫帚正全速冲向校园内魁地奇球场上训练队员们正对的球门,而同时多到数不过来的鬼飞球正在向这边飞来。
事态紧急。莉莉和劳伦斯是斜向下飞入球场,而除非莉莉即刻来个仰角大转向,否则必然撞到地面或是观众席上,虽然根据劳伦斯目前为止的观察来看,莉莉急转也不是没可能,但毕竟关乎到莉莉的生命安全,这种事不能靠概率。
而且,照目前莉莉笔直的走向和令夏风都甘拜下风的速度来看,她根本不用撞到地或是墙,单是撞到面前的球门就能给她来个半身粉碎性骨折。
来不及考虑了,劳伦斯直接拿出魔杖,趁她现在的路径还是直线,或许咒语不会放空。
“障碍重——啊!”劳伦斯正专心喊出咒语,一颗鬼飞球却恰好命中他的手腕,魔杖直接甩飞,腕骨像是要断了似的疼。
虽然咒语没念完,但似乎也起了一点作用——莉莉那早已超过能承受的极限速度的飞天扫帚像是忽然撞上什么似的,瞬间绷断成两截,而莉莉则由惯性继续飞出。
“莉莉!抓住球门!”劳伦斯喊道。
她的身体必然已经没多少力气了,但不知是否是求生的本能在起作用,莉莉紧紧抓住圆环形的球门,三个球门中最高的那个,此时正挂在上面。
劳伦斯随即便赶到,挡在莉莉身前。她还闭着眼睛,这很好,劳伦斯想。毕竟面前数不清的鬼飞球如冰雹般袭来的场景,身临其境的话,还是挺恐怖的。
“首先第一点便是专注。你必须看清飞行物的轨迹,才能判断它的去向。只要确定了飞行物的走向,有些必须去直面,而有些却可以不用理会,避免不必要的浪费体力,更不能轻易将自己的位置摆到危险的地方。”老师曾这样指导。直到最后,劳伦斯都从来没有忘记过老师的任何一句教诲。
劳伦斯抓紧扫帚,稳稳悬在空中,莉莉之前。
“二十个球你只守住十四个……山姆,我也认为你的实力不止于此,但选拔就是选拔——喂!危险!快从那里下来!”刚才正忙着评定参与选拔者的成绩、招呼下一位选手上场的斯莱克林球队,查尔斯队长,终于发现了球门处两个小小的身影。
第一个球飞来。但劳伦斯却只是紧紧盯着前方,毫不动摇。
“快闪开!”查尔斯嘶吼着。
破开空气的鬼飞球带着呼啸声飞过。除了撩起的头发外,劳伦斯真觉得左耳耳廓边缘有些摩擦的热。
那颗球擦着他的头飞了过去!
“这是……运气吗?”查尔斯的呼吸一时凝滞。身旁其他学生也一时看呆愣神。
而后是第二个和第三个。
右手腕一时疼的使不上力,再用右手拦的话可能会受重伤。劳伦斯向左斜身,平曲右肘,最坚硬的骨尖再加之小臂、上臂、胸膛形成的稳定三角结构,第二个球被直接顶开,再顺势转全身,劳伦斯用力横踢,第三个球被顺利踢向一边。
“这……”查尔斯已经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球场逐渐重又显得空旷。
劳伦斯不断变换身位,因为是右撇子,右手腕却又受伤,他难以直接硬接,只得用肘部和腿将球击飞,而终于到最后……
最后一个球,劳伦斯已气喘吁吁,右肢终于也累积起酸痛,抬也抬不起来。但好在只剩最后一个球……
稳住身体,劳伦斯伸出左手。
啪,随着一声闷实的响声,劳伦斯稳稳抓住最后一个鬼飞球。
汗水浸湿的发丝黏在额上。劳伦斯望着终于空空如也的球场,耳边似乎是有些不知因何而起的鼓掌声……好像是来自下面的球员。
查尔斯情不自禁的鼓起掌来,而后是几乎全部在场参与选拔的人。
“卡尔?他接了多少个?”查尔斯仍愣着神盯着空中球门处那个身影。
“六十三个……一共六十三个,接住了六十三个……”查尔斯身边的女队员说道。
“去告诉院长,就说我们有新的守门员了。”远远地,查尔斯还是看到了劳伦斯胸前绣着的绿底银蛇。
但劳伦斯无暇顾及这些,他掉过头来,赶忙查看莉莉的情况。此时转个向的力似乎也要他竭尽全力才行,疲劳感一步一步压住全身,像是要直接将他从空中压死到地上。
看来是没有受伤……莉莉也瞪大了眼睛盯着他。劳伦斯一时间也无力说玩笑话了。
“来……上来,我带你下去……别看下面……抱住我的腰……”劳伦斯将莉莉扶上自己的飞天扫帚,确定她坐稳后便慢慢降落到地面上。他的话语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你们受伤了吗?”查尔斯看着两人降落。
莉莉的脚一着地便瘫坐在地上,惊魂未定。而驾驭扫帚的人——劳伦斯,已然失去意识摔在地上。
“该死——来两个人帮忙!送他们去医务室!”查尔斯大声呼喊着。
溺水的感觉,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