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主持人与嘉宾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了“帝国荣光”“皇帝万岁”之类的溢美之词,着实让林越有些不耐烦了,于是摆手让索菲亚关了电视,只在后台进行记录,这样也不用担心会错过有用的消息。
这一夜平静如常,无人察觉一股新的暴风雪正在酝酿。
“起床了!起床了!你们这群猪猡!”
随着矿场监工的敲锣声与咒骂声,叶莲娜睁开了双眼。
按照平日来说,矿役们起床之后有着十分钟的时间处理卫生以及吃早饭,然后就要投身于劳作当中,但今天似乎有些不同。
“都给我滚出来!列队站好!列队,会吗?”众多监工骂骂咧咧地在广场上喊着,甚至闯进他们从来不愿进入的感染者住所,像是在清查人数,保证所有人都离开了屋子一般。
叶莲娜眉头一皱,这种反常令她感到格外不安,但她也只能按照监工要求的,来到了广场上,排在了中间靠后的位置。
巧合的是,昨天那个跟她搭话的孩子就在她的前面,看见叶莲娜后向她露出了一个阳光的笑容:“早上好啊。”
“…这是怎么一回事?”叶莲娜开口问道。
“谁知道呢?”那孩子耸了耸肩,“说不定是皇帝大人大发慈悲,决定把我们这些出生在矿场的孩子放了呢?”
…这种事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吧?
叶莲娜紧紧抿着嘴唇,对对方的玩笑话不予置评。
又过了一会儿,三百多名感染者在广场上集结完毕,充当监工的驻军则围着他们站了一圈,人手史无前例之多,任意两人的间隔只有一步之遥。
…不对劲,完全不对劲。
感染者们不是傻子,眼前的阵仗让他们都察觉到了某种危机正在降临,然而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队伍最前方的驻军们纷纷举起了手中的弓弩,没有任何迟疑地朝人群摁下了扳机。
利箭破空,刺穿了血肉之躯,带走了鲜活生命,留下面露惊愕的尸首。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他们终于意识到,这不是“生”的救赎,而是“死”的判决。
他们惊恐万分,他们手足无措,但除了哭喊与哀求之外,他们什么都没有做。
因为站在他们旁边的驻军一旦发现某人有着想要冲击包围网的嫌疑,就会上前将其揪出,毫不留情地将其咽喉割断。
也难怪,一群手无寸铁的老人与孩子,如何跟装备精良、配备尖刀利刃的军队对抗?
血液染红了大地,也染红了叶莲娜的眼睛,看着自己前方如麦子般倒下的身影,模糊的记忆在脑海中渐渐浮现。
她的父母,她的奶奶,都是像这样,永久地离开了她。
现在,轮到她了…
她感到痛苦,她感到不甘。
她与同伴们一起生活,大家情同手足,如今却都要窝囊地死去…
叶莲娜的全身因为这复杂的情绪开始剧烈颤抖,一阵冰冷的寒气自其体内溢出。
这番异象自然是吸引了驻军的注意:“喂!你在干什么?!”
一名士兵走上前去,将叶莲娜从人群中如拎小鸡一般拽了出来,拖倒在地上,举起了手中的军刀。
所有的感染者都在用绝望的目光注视着她。
下一刻,她压抑的情绪完全迸发了出来:“不!!!”
“呼——”
伴随着她的悲鸣,那股寒气化作一阵凛冽的风暴,席卷了以她为中心两米左右的范围,范围之内的四名监工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血液就已经被冻成了冰。
但是这股力量随后便像是氦闪完毕的太阳,急速内敛收缩,回到了叶莲娜的体内,她本人则昏厥了过去。
其余的驻军见状连忙上前补位,再次向她举起了屠刀。
“…那就是所谓的‘源石技艺’?”位于制高点,将这一切都目睹在眼里的林越惊讶地张大了嘴,“瞬间就把人冻成了冰棍…这不就是‘魔法’吗?”
“虽然那只小兔子看起来并不能完全控制…但那可是魔法啊!”林越扭头问魁道,“一班二班还有多久正式发起攻势?”
“他们刚刚按照计划合军,正在整理装备,预计五分钟后发起总攻。”
“…不行,等不了他们了。”林越毅然决然地说道,“三班的,直接向那个方向开火,狙击所有接近那只小兔子的敌人,不能让她出事。”
“是!长官!”
“嗒!”
一颗子弹穿透了行刑者的脑壳。
众驻军愣了两秒,随即便意识到自己受到了攻击:“全体注意!有不明敌袭!散开!警戒!”
“咚,咚,咚——”
见敌人四散而逃,林越叹了一口气,心想这个饺子恐怕是包不住了。
一旦有敌人从这里跑出去,那就要做好短时间内面临“乌萨斯帝国”正规部队的准备了啊…
“咚,咚,咚——”
就在这时,林越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响动。
其实这阵响动已经响了好一会儿了,所以林越一直没有注意,只是其变得越来越响亮,声源越来越接近,这才将林越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那是什么?”林越皱起了眉头,问魁道,“你听见了吗?”
“报告长官!听见了!不知道是什么!”
林越重新举起望远镜,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然而下一秒,却只见从对面山头上飞起了无数根长条状的东西,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完美的抛物线,如下雨般落向驻军所在之处。
那分明是数量众多的钢制长矛!它们像神降天罚,将罄竹难书之人钉死在这片大地上,并且温柔地避开了每一个无辜者。
“啊!救命!”“是…是游击队!”“快!快往那个方向跑啊!”
侥幸躲过一劫的驻军朝另一边的山口逃去。
“…长官,他们往一班二班的进攻方向跑了!”魁开口说道。
“…嗯啊。”林越敷衍地应了一声,他的目光完全被对面山上的人所捕获了。
那是一支部队,铜墙铁壁一般的部队。
他们身着重甲、手持巨盾,步调整齐划一地从山头往谷底前进,与履平地。
那战鼓一般的“咚咚”声正是他们的脚步,那神罚般的投矛也是出自他们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