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妙的感觉……厄瑞玻斯?对不起……我……不对……不对……这算什么……
“这算什么啊!”
似乎只是在一瞬间,现实又回到了自己的身边,少年听到了自己的吼声,随后又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身体。这种感受……好温暖……不,好恶心。当少年回到有色彩和形态的世界时,他第一个看到的,是一个好像和他差不多大的,穿着诡异,看不出是哪里人的家伙,紧紧地抱着他,在一个奇怪的小屋中。亚他那修?不,不是。赫尔墨斯?不,不太可能。但是……熟悉的气味,这里是……厕所!
“真的……真的……你……居然真的!”听到了少年的声音,那个奇怪的家伙激动了起来,像是终于证明了奥林匹斯山上不朽的众神的存在的祭司,一边抽噎一边对少年喊着他从未听到过却莫名能听懂,至少听懂一部分的语言,“快,我们去医院……现在应该还叫得到出租车,我在车上打电话给姑父……你能走吗?还是要我背?”
“你先离我远点……”少年想推开那个家伙,但忽然仿佛有谁放下了幕布,一切色彩和形态又变回了某种单纯的黑。
少年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花园的石椅上,胸口好像有点痒,刺痛的感觉也和平时不太一样,似乎还有哪里也有些不对。少年摇摇晃晃地坐了起来,突然一道光从他的身边劈过,“砰”一声,石椅的半边和周围的地面被击碎了,他一屁股摔在了地上。“喂喂喂喂,怎么回事,闪电吗?”少年连忙爬了起来,紧张地环顾四周。他这时才发现天已经完全黑了,明明在山上时太阳才刚刚升起,大概他在那片黑中待的比他想得更久。花园里架着的奇特的长柄灯,可以看清周边的景物。亚他那修在的话,肯定会说这个花园和其他外邦人的花园一样没什么品味,但好像也没什么异常。周围的花草有少年认得出的,也有认不出的,花丛旁立着木牌,上面写着几行字。不过,天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闪……
“喂喂喂喂,喂喂喂喂!”有什么东西突然抓起少年直飞而上,随后又朝某个方向飞去。到底怎么回事?我要死了吗?少年艰难地回头,却什么都没看见,他像被隐形老鹰抓起的兔子一样,两脚徒劳地扑腾着,脚下是一栋又一栋发光的高楼。说起来这里的房子比在其他地方看到的都高得多……但是现在想这个有什么用!这种时候应该怎么办来着?怎么办来着……“喂喂喂喂!喂喂喂喂!”飞行的速度突然加快,失重的感觉让少年的大脑一片空白。数道刺眼的白光从上空劈下,像是少年常常幻想的众神之王掷下闪电的场景,他勉强抬头望了一下,那些光束就从他的上方凭空射出,仿佛真的是神之怒火,而他,或者抓着他的那个东西,如果真的有的话,显然是那个犯了神怒的倒霉蛋。抓着少年的那个东西或者那股力量敏捷地躲避着光线,最后忽然一阵俯冲,来到某栋高楼的屋顶把少年扔了下来。
少年摔在了一片草地上,啃了一嘴泥。这里也有屋顶花园,不是,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下来吧,”有谁在少年的附近说道,说的也是少年从未听到过却莫名能听懂的语言,不过他也听不出和刚才厕所里的那个家伙说的是不是同一种,“你这样乱打,不怕打中这个孩子吗?先把他留在这里,我们换个地方吧。”“要找个没人的地方揍我?恕我拒绝。”附近又传来另一个的声音。这两个声音都相当嘶哑,听不出说话的人的年龄性别,也听不出他们是不是人。
“啊啊,看门狗们也内讧还怎么看门呢?而且现在二位的争执没有意义了,这个孩子有更大的用途。”这时,少年的身旁又传来第三个声音,他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那是一只黑色的猫。
“你们,暂时还不想让这个世界终结吧。”它转头看了一眼少年。
“醒醒,10点了。”有人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再睡一刻钟……”躺在沙发上的少年翻了个身。“三个小时前你也是这么说的,起来吧。”那人又轻轻摇了摇少年。“唔……”少年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看到身旁坐着一个穿着式样古怪的紫色长裙的中年女子,正微笑地看着他。这个大妈是……我是在……啊,对了,刚才……之前发生的那一连串怪事又浮现在了少年的脑海中。好像,还有哪里有点不对劲。
“呃……那个……夫人,”少年试着斟酌措辞,“我是雅典市民塞浦里阿诺斯,请问能不能问一下这是哪里?我刚才……好像被什么东西抓到天上……然后好像被一只猫看了一眼……然后……然后……”
“呵呵,真是可爱的孩子,”中年女子笑了笑,“你很高兴吧?”
“为……为什么?”
“因为你是渴望遇到这种事的孩子,不,你是认为自己应该遇到这种事的孩子。你在今天之前从未遇到过这种事,所以一直懊恼着吧。”
“对不起,夫人,我不太明白……”
“好吧,那你认为这里是哪里?”
“赛里斯……吧。”
“是吗?你是怎么判断的?”
“刚才看到的文字以前有看到过类似的……”
“唉,你果然是塞浦里阿诺斯,阿那卡尔西先生说的没错。虽然其实有些差异,你就这么理解吧。”
“不,夫人,请等一下,您认识我的老师吗?”突然听到老师的名字,少年激动得差点摔下沙发。
“是啊。祭司先生把你的情况基本都和我说了。你也不和大人说一声,就干出那么乱来的事,真是长大了啊。不过,虽说要你这个年龄的孩子三思而后行不太现实,下次还是要注意安全。”
“老师他知道……他也在这里吗?”
“阿那卡尔西先生怎么可能不知道。虽然很遗憾,像尊师那样的人物离开所在的时空会出乱子的,但他托我管照他的宝贝弟子时可是千叮咛万嘱咐呢。那部分课程阿那卡尔西先生本想等你满十五岁了再教你,现在看来只能由我代课了。”
“那……那部分课程是……”
“魔法实践。”
“所以……老师他真的是魔法师!魔法真的存在!刚才抓着我飞上飞下的,拿闪电劈我的,还有会说话的猫……”
“都是魔法师。你会出现在这里也是凭借魔法的美德,你没意识到你从刚才开始就在说你没学过的语言吗?好好感谢阿那卡尔西先生考虑周到吧。”
“老师……那……那……”少年突然想到了最重要的事。
“嗯,你的朋友也还有救,如果你从现在开始好好努力的话。加油吧,塞浦里阿诺斯,阿那卡尔西先生说你很有天赋呢。”
真的……真的……少年的大脑一时无法处理这么多信息,自己真的在十四年的人生中第一次遇到了完全莫名其妙的状况,魔法真的存在,老师真的是魔法师,最重要的是,亚他那修真的还有救。他所期望的一切似乎都在变为现实,这,难道真的是对他的胡闹的回报?
“好了,这几天你就住在这里吧,我会先教你在这里生活必备的常识。比如,不要向他人透露个人信息,包括你的名字。”女人摸了摸少年的头,起身倒了一杯水递给他,“喝杯水吧,我去帮你热一下晚饭。这段时间也不要告诉别人你是雅典公民,毕竟和你现在这张脸不太搭。”
“哦,谢谢夫人。”少年回过神来,接过水杯,“那个,我的父母是移民,但我爸帮我办过雅典户口,好像是在我六岁……还是七岁的时候。不过我觉得我和雅典人看上去也……”
当少年低头想喝水时,他看到了杯中映出的自己。
“醒醒,11点了。”穿着白衬衫的中年男子俯身拍了拍躺在床上的少年。
“嗯……对不起,”被从梦乡剥离的少年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看到男子却吓了一跳,“啊,爸爸,你怎么进学校……我怎么在家里?”
“觉得困的话睡一会儿也没关系,但是在床上睡太容易睡过头了。你已经长大了,即使没有大人在,也应该做好自己该做的事。你表弟已经没事了,不用担心。”
“他又……”少年揉着朦胧的睡眼。
“是啊,你睡得是不是有点太熟了?”男子说着把放在床边的眼镜递给少年,“现在已经11点了,你就去刷个牙继续睡吧,明天早点起来做作业。”
“嗯……”少年接过眼镜戴上,朝盥洗室走去。大概本来只是想趁没人在家补一会儿觉,没想到一觉睡到11点,明天不知道要几点起来才能把作业做完。说起来今天作业多吗?今天……今天……对了,今天不是这学期的第一次分班考吗?那我考得怎么样?上午考的是英语,然后……然后今天徐汝霖……也想不起来。反正他有没有事都不关我的事。不知为何,今天发生的事就像刚才做的梦一样,在少年的记忆中迅速消失了,只留下一些模糊的痕迹,试图回忆具体情节也只能感到头痛。今天分班考的话,应该没作业吧?那就好。刚睡醒时出现短时间失忆也是生理现象,少年一边想着一边刷了牙,和父亲道了晚安又去睡觉了。今天……似乎出了某件的事,然后……自己胡闹的行动得到了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