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罗旺斯?果然是普罗旺斯呀!”安德几步赶了上去,用一个他自以为幅度不大动作悄悄确认了对方的长相:“好久不见。你的尾巴怎么变大了?我都认不出来了。”
普罗旺斯望着热情的安德,有些尴尬的笑着说:“抱歉,我不记得在哪见过你了……”
沉默,现在轮到安德尴尬了。
“那个,我们一个月前还见过面,当时你们还帮我和嵯峨指过路……嵯峨她是一位来自东国的黑色佩洛,特别贪吃,有印象吗?”
普罗旺斯皱眉思索了一阵,带着歉意摇头说道:“抱歉我没什么印象,无论是你还是那位嵯峨小姐,一个月前我在和我的同事处理莱塔尼亚的天灾问题,你应该是在那个时候认识我的……抱歉。”
莱塔尼亚的天灾?安德听到这个短语后心里浮出一个猜想——伟大的神明艾雅法拉小姐在把那些被她控制的莱塔尼亚人送还的时候清理了她们的记忆,再用一段关于某种较常见的天灾记忆替换掉。如果当时地灵和普罗旺斯也在那个“结界”里没走出去的话,他们的记忆很可能也被替换了。
整个莱塔尼亚的人都认为冬灵那边发生了大规模天灾。
神明的降临也算是天灾?这次……应该不是人祸,所以,是天灾吧,大概。安德在心里稍微判断了一下。
面对沉迷内心世界的安德,抱着一大纸袋食物的普罗旺斯提议说:“光站着也没什么用,要不要去我现在的寝室坐坐?我的同事也许还记得你。”
“啊。”安德刚想答应下来,他把那声卡在半路上的“嗯”强行咽了回去,让他剧烈地咳嗽了好几下,他一边揉着嗓子,一边观察走到旁边的银灰的表情。
银灰的脸上带着疲惫,看起来像是让安德快点解决而不是不同意。
确认了目前的保护人的意见后,安德点点头,让到一旁,让普罗旺斯带路。
很快,三人顺着走廊来到了一间房子的门口,还没敲门,铁包木的大门被人以惊人的气势打开:“普罗你去哪了?领个东西要花这么久……他们是谁?”
不用问了,地灵也不认识安德。
“他们是之前莱塔尼亚天灾时的幸存者,地灵你有印象吗?”
普罗旺斯把手里的纸袋递给了地灵,地灵接过纸袋后后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神情:“啊,是路上认识的人吗?进来坐会吧。”
“下次吧。”安德说:“现在已经很晚了,我和我的同伴还要收拾东西,清理房间,下次吧。”
“好,这几天我们都在这,有事直接来找我们就行了。”
两边相互摆摆手,安德跟着银灰离开了这层。地灵他们房间门关起来之前,安德听见了里面传来的声音:
“他们是谁啊?在哪认识的?”
“我不知道啊,我之前还想着你能记得才把他们带过来的……”
往上爬了2层楼,银灰把手杖抵在门锁上,“滴”的一声后门向外弹开。
按下客厅灯的开关,许久未使用的源石灯闪烁了一下,还好,虽然亮度有些低但没坏。
“这里是天灾信使的招待所。”银灰四下检查了一番后做到了沙发上:“今晚先住在这吧。”
“嗯。”安德随口答应,他在可能是厨房的位置翻箱倒柜也只找到一个源石炉。
“帮忙点下火。”安德把炉子放到了银灰的面前,他另一只手上是一个装了半满水的锅:“看着我干什么,我用不了源石技艺啊,只能你开了。”
火生起来了,开始烧水。
安德做到一旁,两个男性看着锅底跳动的火焰,时不时有火苗伸到锅底外面舔舐一下锅的侧面。
“你和恩雅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安德直接开口询问,就像普罗旺斯直接说她不认识安德一样。
在火焰与灯光的映照下,银灰的脸上阴晴不定。他缓缓地张嘴:“没什么,吵了一架。”
“拿下谢拉格之后的权力分配?”安德继续猜测。
“……差不多吧,叔你别问了,知道了也没用。”
怎么说没用呢?起码我的好奇心满足了啊。安德腹诽几句,面上则是点点头:“好吧,我只是……嗯,……担心,有些担心你的状态。”
“我?”
“嗯,一直躲着也没用啊。而且,她如果想知道我们在哪还是很容易的,毕竟她是圣女嘛。”
“圣女怎么……叔你是说经文里面说的那个'神'?”
“嗯,无所不知嘛。”
“那祂怎么可以……安德叔你不会真的信了真的有这么个存在,这太可笑了,当时教我们那个什么‘无神论’的可是你啊。”银灰一开始有些激动,都快站起来了,在屁股离开沙发的前一刻又坐了回去。
“额,那个。”不好反驳,安德他也没办法让银灰相信他前不久还和一个类似的存在讲过话,那个还改了所有莱塔尼亚人的记忆。
一个没被接触过的“神明”和一个流浪太久疯掉的人,还是后者的说服力要大一些。
楼下的地灵和普罗旺斯现在是真的不记得安德了。
难道出问题的真的是我?安德思考着,开始怀疑自己的脑子出了问题:那些记忆都是我幻想出来的?从一年以前出现幻觉开始?
安德对着自己的额头来了几锤。
手和头都有点疼。
“怎么了?”
“没什么,脑子太久不用了,感觉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水开了,多喝点热水吧,这也是你教的。”
安德翻了个白眼,把火关到小,起身拿过来两个稍微清洗过的碗。
“我不用,叔你自己喝就行了。”
“好吧。”安德把另一个碗放到一旁,倒了一碗水出来放凉。
“那跟我说说你们打下谢拉格的故事?”
安德得到了来自银灰的白眼。
“不愿意说就算了。”安德感受着碗壁传过来的温度:“这里有两个房间,我睡里面那间?”
“叔你累了就去休息吧,我几天不睡都没问题。”
哇,看来受伤真的很严重啊,都不愿睡觉了。安德仔细地盯着银灰的脸,冷冰冰,硬邦邦的,有一些疲惫,不是那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