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顾我的高中生活],这是什么烂题目啊,我的高中生活真的有什么能够回顾的记忆吗?”
名为比企谷八幡的男人,其高中生活——就是家与学校两点一线,没有任何朋友、不与人交谈、不起眼,如植物般平静且安宁的生活。
虽然枯燥无聊,但是没有任何危险,也不需要进行战斗,更不会制造生死仇敌,想必是部分替身使者向往的幸福吧。
“写实情发牢骚肯定又会被平塚静教训的吧,既然是作文,那我进行一定的文学创作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这样想着,比企谷开始落笔,构建出一个虚假但美好而充满活力的青春。赶在下课前写完,然后提交了上去。接下来就是安静低调的渡过剩下的学校时间,放学后回家补充小町能量,然后吃喝玩乐学习下安然入眠。
真是安宁且幸福的生活啊。
不得不承认了,他害怕了——害怕那每个替身使者都有的宿命。强如迪亚波罗,也被暴揍一顿扔进河里,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自己最终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吧,身上被开七八个口子后扔到臭水沟里等死或许还是比较好的结果。
什么是宿命?无法逃脱无法抵抗,只能接受的终局,大概就是宿命吧,自己这种行为,只是属于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逃避行为罢了。从高一开学那天,为了救狗出车祸觉醒「受难之人」的那一刻的开始,自己就深陷其中了。
……
“比企谷,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放学后,没有第一时间离开教室的比企谷被平塚静喊到了办公室。
“蛤?我要是知道的话就不会被喊过来了吧?”
一般来说,自己这种学生,被老师喊到办公室肯定是犯了什么错。如果自己知道的话,就不会犯错。肯定是无意中被老师揪出了什么问题才会叫自己来的吧?这种事情本人怎么会知道!
一上来就问“知道吗”,这是什么,心理攻势吗?想要让学生反省自己,最好能够主动吐出一部分老师不知道的过错。就算没有吐露其余过错,也能够在学生心里制造恐慌,方便后续的审问。
这种时候只要保持寻常心回答不知道就好了,当然如果是犯了大错已经被老师得知了,最好还是顺着台阶认个错先。
啪!平塚静将一张作文纸拍在办公桌上:“你这家伙,据我所知,根本没有朋友吧!我的作文题目是[回顾我的高中生活],不是[回顾别人的高中生活]!”
这也能挑刺?老师你是故意搞我吧?
“可是,这个是作文啊,并非是日记。文学作品进行一点点的文学创作,是合情合理的吧?而且老师你也不希望看到死气沉沉的文章,对吧?”
“一点点文学创作?你跟我说这是一点点?”平塚静把作文推到比企谷面前,一只手在桌子上拍的啪啪作响。
这女人,好不讲道理,难怪这么漂亮还没有男朋友。继续争论下去肯定又要浪费个把小时,不如赶紧认个错溜之大吉。
“我知道了,我错了,我现在就把作文拿回家重写,明天交上来。”
平塚静一把拿捏住了比企谷伸出的右手。
“作文,虽然全是捏造的,但我可以勉强算你过关。”
要来了,这种话语,这种事情可不是网开一面!其后,必然有着某种高于【重写作文】的代价。
“跟我来。”
将比企谷的作文收好,平塚静起身离开办公室,比企谷则慢悠悠的跟在她身后。
“比企谷,你应该没有加入社团吧?”
“有啊,怎么没有,我可是归家部忠实的一员。如果不是老师你找我,我现在已经开始进行部活了。”
“唉,没有朋友、不与人交谈、不参加社团,你这家伙,真是烂到无药可救了呢。”
“……或许你是对的,但这是我比企谷八幡向往的幸福,名为【平静安宁】的幸福。”
平塚静回头瞟了一眼比企谷,语重心长地说:“你这种思想,老师我真的很担心你以后的日子啊。”
比企谷没有接话,只是默默的跟着。
不得不说,平塚静是一个很好很负责的老师。先前问自己有没有加社团,应该是想侧旁敲击从而得知自己对什么社团感兴趣。
前进的方向是特别大楼,是大部分社团部室的所在地,接下来她应该要让自己去加入一个社团,开阔社交圈。
如果自己先前有回答过社团倾向,她或许会拉我去我喜欢的那个社团,有老师做为靠山,一般的社团都不怎么敢明目张胆的排挤,剩下的就靠自己慢慢磨练了。现在嘛,应该是她本人给我选一个比较符合我性格的社团,然后强制我加入,做为这次抵消重写作文的代价。
为了问题学生费尽了心思呢。
“到了。”
平塚老师停在一间普通的教室之前,门口没有任何牌子,平平无奇。看样子是一个比较不起眼的社团,很符合我的性格。
哗啦一声,平塚静拉开教室大门。
教室里有大量的桌椅被堆放在一角,这里真的是社团部室吗?确定不是仓库?
教室里只有一个少女坐在窗边看书,那个少女给比企谷的感觉很不妙,就如同当初回家的路上,无意间看到那不勒斯的旅游宣传海报一样,那是来自命运的引力!
“平塚老师我应该说过,进门前请先敲门吧?”少女收起书本,略带不满的看着平塚静。
“就算敲门你也不会回应啊。”
“那是因为我还没来得及回应,老师你就进来了。”
少女似乎是注意到了比企谷的视线,对着平塚静提问:“那个看上去傻傻呆呆的人是谁?”
这个妹妹我好像见过,雪之下雪乃,二年j班的学生,无论什么测试都是年级第一,加上漂亮的脸蛋,在男生当中拥有着相当大的人气。
“他是比企谷,想要加入社团。”
平塚老师把发呆的比企谷拉到身前,不断用手轻轻推比企谷的肩膀,示意他打个招呼,做下自我介绍。
“我是二年F班的比企谷八幡,向往安宁平静的生活。话说老师,我什么时候答应要加入社团了?”果然是强制我加入社团啊,不过跟年级第一的美少女同一个社团什么的,感觉有点不适合我啊。
“嗯?这是对你作文弄虚作假的惩罚,反对无效。”
平塚静转头对雪之下进行说明:“如你所见,这个人死气沉沉的,烂到根了。以前好歹还在作文里面跟我发下牢骚,前段时间的小长假收假后,就像预见了自己的死期一样,完全变成了糟老头子性格。我想请你改造一下他,拜托了,这是我的委托。”
“我觉得只要老师对他进行一顿拳打脚踢的教育就好了。”雪之下一脸平静的给出了可怕的建议。
这女人,好生歹毒!
“首先就是最近上面管的比较紧,然后其实我私下里试过了,以前还勉勉强强有点用,但是小长假过后他好像就变得非常扛揍。”
只要你一个星期内被替身使者打的缺胳膊断腿濒死好几回,那么过后蛐蛐普通人的拳击也能够轻易承受,这就是成长吧。
“我拒绝,被那个男人用那种居心不良且下流的眼神看着,我会感觉非常威胁。”雪之下抓着衣领瞪了过来,什么被害妄想症,我可没有看,平平无奇有什么好看的。
还有,用‘下流’这种词汇形容我的眼神就过分了,我的眼神可是得到了意大利黑帮们的肯定的。
布加拉提评价过[是一双合格黑帮的眼睛呢。]
福葛评价过[虽然是个学生,但是眼神却是透露出危险气息的黑帮眼神。]
等等,这些话放到正常社会上,是不是都是非常糟糕的评价?
“这个你放心好了,他本人是很怂的,触犯法律的事情他都是不会做的。”
确实,学生比企谷八幡是不会做违法行为的,你们要抓黑帮,关我一个学生什么事?
“怂包吗?原来如此……”
“喂喂喂,过分了啊,遵守法律就是怂包!?”
“既然是老师的委托,嗯,我明白了。”
“那么之后就拜托你了。”
两个女人无视了比企谷,敲定了他的命运。然后平塚静就离开了顺便把门带上了。
???
不是,就这么把我丢下了?
“唉!哦。”
无奈的叹息一声,比企谷从教室后面搬出一套桌椅,放在教室靠走廊的一边,也就是离雪之下最远的地方。
所以这个社团是干什么的啊?话说跟着一个美少女同处一个社团,这是什么青春恋爱喜剧展开啊,可惜展开后的事情和我是无缘的。
好无聊啊,又没有带课外读本,干坐着会显得我很蠢欸。唯一消遣的事,也就看看教室那边的美少女了,不过一直盯着人家看会被当做变态的吧。
“怎么了嘛?”似乎是感受到了比企谷的视线,雪之下皱着眉头看过来。
“没什么,就是想问一下这个社团是做什么的?”所谓聊天,就是抛出一个话题,试探对方喜欢聊的方面,然后不断说废话。如果是和熟悉的朋友聊,可以跳过试探,直接快进到说废话。
自己已经抛出话题了,等下可以利用社团内容来了解对方,然后达到在她喜欢的方面说废话的目的。可惜她看的书包着书皮,看不到书的封面,不然可以通过她看的书了解更多的情报。
意大利一行,自己真是进步颇多啊,毕竟一个合格的黑帮,与陌生人聊天套取情报可是基本功。
“是呢,那么我们来玩游戏吧。”雪之下合起书本,转过身来。
???
当我头顶上冒出【?】的时候,不是说明我有问题,而是我觉得你有问题,少女。我说社团内容是什么,你说我们来玩游戏吧,你咋就不按套路出牌呢?!这天没法聊了……
“玩什么?”
咳咳,毕竟是和美少女独处一室一起玩游戏,何等**的展开,我根本无法拒绝啊。
“来猜一猜吧,这是一个什么社团?”
虽然是**展开,但是雪之下正襟危坐,表情严肃,身上散发出一种莫名的气势,就好像这不是游戏,是一场生死对决一样。
这是闹哪样啊!这股气势,这种压迫感是怎么回事啊!
我要是猜得到我会问你?!你直接告诉我,然后我们顺着话题聊不行嘛!该不会这家伙也是个社交苦手吧?
不过论胜负的话,我比企谷八幡是不会输的。
“能不能给点提示?”
既然是游戏,有提示是很合理的吧。女人!希望你不要像平塚静一样不讲理。
“最大的提示,我现在坐在这里就是社团活动。”
听到提示,比企谷望着雪之下的脸慢慢说:“原来如此,【坐在这里】吗?你刚刚一直坐在教室里看书对吧,既然这是社团活动,那么……”
那么文学社和读书部就先排除掉,刚刚对于自己的这段话,雪之下并没有多余的反应,也就是说,刚刚自己的话和答案很可能无关。
也不排除她雪之下对于面部表情控制的很好的原因,但是,就算面部表情控制的再好,她也不可能控制到眼神都没有变化的地步,毕竟她只是一个学生,又不是什么间谍之类的玩意。
再说,这间教室既没有共用书籍也没有其余部员,必然不是那种文学性质的社团,而是某种,非常非常古怪的小社团。
“怎么了吗?我可以保证我给的提示都是正确的哦。”看到比企谷停下,雪之下眯起眼睛,嘴角掀起一个微微的弧度。
可恶啊,那是什么表情!简直就像已经确定了自己的胜利一样,来自胜利者高高在上的俯视。
比企谷伸手一挥指向雪之下:“原来如此,你这女人一开始就已经在布局了对吧!我是不会上当的!你刚刚的提示虽然是真的,但是也在诱导我思考的方向,对吧!”
雪之下:“???”惊愕的表情,似乎在无声的发问[我哪里布局诱导你了?]
还想用眼神来装无辜吗?木大哒!
“你正是利用这一点【常人的思维】,加上你一直在看书给我的错误暗示,让我自己擅自将【坐在这里】联系扩展成【坐在这里看书】!”
扑哧~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雪之下捂住嘴巴不断的抖动着,两边的腮红证明她真的忍得非常辛苦。
这女人!太过嚣张了,可恶!
“你这家伙,不得不承认,能够在短时间内想出利用思维惯性来布置陷阱这一手,你很优秀。但是,既然陷阱已经被识破了,那么……”似乎是注意到了什么,比企谷停下了他的胜利发言。
“我的优秀是当然的,不用你来承认,你继续吧。”雪之下平复了下情绪,然后用那一双笑出眼泪的眼睛看着比企谷,劾首示意比企谷继续分析。
那个女人,为什么,为什么要用那种看搞笑小丑一样的眼神看我?为什么她现在还有底气露出那样的眼神!
不安感,笼罩了比企谷八幡。
冷静下来,总之先分析一下社团活动的内容。首先,她说提示的【现在】在做什么呢?说提示,是因为我在和她玩游戏,所以才给我提示。
虽然有这个可能,但是【游戏部】这种答案先放到一边吧,我有一种预感,这个【游戏】,恐怕也是一个诱导性陷阱,真正的答案不会是游戏部这种东西。
那么为什么突然要和我玩游戏?
这个女人!欺人太甚!居然仗着自己还有隐藏的陷阱,就打算明目张胆的把我当做小丑戏弄!供她取乐!
“我已经排除了【游戏部】【猜谜部】那些东西,虽然给我提示中的【现在】是在和我玩游戏,但是——这间教室里这么久了都没有其他人来,说不定这个社团没有其他部员了,然而游戏,大部分都是要几个人一起玩的,所以排除这些社团。你一开始说的【玩游戏】,也是一个诱导的心里暗示!”
为了赢嘛,不寒碜,大丈夫能屈能伸,等我赢了,这份屈辱要加倍奉还!
“嗯嗯嗯,除了我们没有其他部员了呢。”仍是一脸憋笑样。
可恶,这不是我猜出来的吗,这也算提示?果然是个恶趣味的女人,除了陷阱就是废话,根本不会给有用的提示。啊,对了,是平塚静的委托!
“我明白了!玩游戏,是你用于跟我交流的一种手段,而交流的原因,则是来自平塚静老师的委托!原来如此,你进行的部活,正是解决别人的委——”
声音嘎然而止,虽然部活已经推测出来了,但是这个社团叫什么名字呢?她的有恃无恐,恐怕正是来自于此吧。
但是一个解决别人困难的万事屋性质的社团,会起什么名字呢?从那个女人嚣张的气焰来看,这个社团恐怕有着一个正常人绝对想不出的奇葩名字。
而她最开始说的是【猜这是一个什么社团】,没有任何限制的【什么社团】的定义可就广了,即可以指这是个进行什么活动的社团,也可以指这个社团叫什么,甚至可以指这个社团创建的意义。
也就是说,最终解释权都归出题人,这个家伙,从一开始就立于不败之地!
这个女人,竟然有如此深沉的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