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天花板。
“啪啪啪。”
耳旁传来鼓掌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压抑着幸灾乐祸的声音:“交出一血的感觉怎么样,桐人?”
桐人从游戏舱里坐起来,幽怨的看向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不怎么样,我才进入游戏十分钟不到啊喂!”
“这很合理。”易言递给他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正播放着刚刚从游戏里截取而出的画面:“我已经提醒过你了,这个游戏的制作思路和你以往玩的那些换皮游戏完全不同,是你自己不相信我的话。”
“什么叫换皮游戏?”
桐人疑惑的皱起眉头,他隐隐听出易言对已有虚拟游戏的不屑之意,就好像心爱之物受到了侮辱似的不满的问道
“市面上现有的虚拟游戏不都是这样么?”
易言平静的回答着:“随便制作几张地图,从TheSeed里面提取一些怪物模型,换一个名字和称呼就自诩是一款全新的游戏。最可笑的是,这些游戏里面的角色资料还能以极低的代价转移到其他游戏里面去……”
“我调查统计了一下数据,从开始运营到关闭服务器,一款虚拟游戏的平均寿命是3个月。目前用户在线数量最多的,是你玩过的那款精灵题材的游戏,大概有一万两千人。其次是那款枪战游戏,大概有六千到七千人。剩下那些虚拟游戏多的可能有几百位用户,少的可能只有制作者和他自己的几个朋友。”
“摸摸你身为游戏玩家的良心,现在的游戏不都是SAO的换皮游戏吗?茅场晶彦死后虚拟游戏行业真的有发展过吗?”
能有发展才怪了。
易言看到他沉默不语的样子,便知道这个世界的其他人大抵也是相似的心态,难怪虚拟游戏技术从公布到现在已经有接近三四年的时间,却依旧是现在这个鬼样,那群技术最好的一批玩家靠打游戏一个月才能赚个二三十万日元,还不如一个底层公司的社畜上班族,可见这些虚拟游戏对普通人的吸引程度之低。
茅场晶彦确实是个天才,一己之力开发出了足以改变世界的技术,奈何其他人实在是不争气,除了啃茅场晶彦留下的老本,唯一有所创新的竟然是须乡伸之开发出的飞行系统。
令人感叹。
桐人被怼的有些说不出话来,心中气恼之余顺着易言的思路去换位思考,竟然理解了一丝茅场晶彦将The Seed托付给自己的真正意图。
他不懂游戏设计,也认识不到虚拟技术的可贵之处,真实年龄才不过17岁的少年不谙世事,但内心中自有一股对游戏的热爱诚挚之情。
想起曾经登陆SAO时那种期待无比的心情,再对比现在如同打卡上班的游戏日常,竟然越发觉得对不起那个改变自己人生的男人。
“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桐人沉默片刻后问道。
“当然。”易言微微一笑:“改变虚拟游戏行业的颓势,不仅需要游戏制作人,也需要真正热爱游戏的玩家。至于现在嘛,你还是先把这个未完成的作品打通吧。”
“作为第一位内测玩家的福利,我希望你明白一点我设计这个游戏的理念……游戏不仅仅可以作为游戏,他也可以成为你的第二人生。”
“第二人生吗?”
念叨着这样的话语,桐人重新登上了游戏。
这一次他打算抛沉下心来,就仿佛是第一次接触游戏一样的,顺着自己的心意去参与到这个世界中。
只是稍微这样一想,心中那种止不住的情感便涌动而出,期待,兴奋,种种感情编织出了一句脱口而出的话语:
“这一次,我可不会这么轻易就game over了。”
…………
复活的地点正是之前被杀死的地方,辅一睁开眼睛桐人便立刻警惕的扫视四周一圈,随后谨慎的打开了自己的人物属性面板。
掌握死亡惩罚的力度正是攻略RPG游戏的细节之处,程度较轻的死亡惩罚大概会让玩家丢失道具或者金钱,而高一点的则往往会造成永久性损失,比如降低人物等级,扣除人物属性。
当看到角色的寿命从32变成28的时候,即使早已做好心理准备,桐人还是忍不住一阵肉痛。
他已经大概猜到寿命这条属性的作用,即玩家操控的角色在游戏中的可活动时间,但这死亡惩罚的力度实在是高昂,按照这种算法自己最多还能死亡七次,就会彻底失去这个角色。
接下来的行动必须更加谨慎了。
一边小心的走出房间,他一边在脑海里重新复盘了上一次游戏的经历。
仔细推敲过那些对话和细节后,桐人已经大概明白了自己的死亡原因。
游戏开始的地点并不是所谓的新手村或者安全区,而是在一处有敌人盘旋的危险区域。早在敌人来临之前,那名士兵就已经多次提醒过自己不能发出声响,这其实就是游戏给出的隐藏情报“声音会招来敌人”。
另外根据敌人的对话来看,那名士兵应该有着重任在身,抱着必须将情报送到的强烈决心而行动。在这样的条件下,之前鲁莽行动留下的坏印象便起了作用,自己已经变成了对方逃离的累赘,以至于那个士兵动手杀了自己。
“也就是说这个游戏的第一道难关其实是如何取得这名士兵的信任,然后才能双方合作着逃离这片区域。”
心下打定主意之后,桐人小心翼翼的行动着,尽量保持不发出任何声响的向着出生点所在的房间移动。
这段路途并不遥远,但在要避免发出声响的前提下便显得有些紧张刺激起来。
三米……两米……一米。
越过走廊,小心的避开路途中那些脆弱的杂物,从门缝中钻回到房间之内的那一瞬间,便有一种成就感涌上心头。
来不及享受这种成功克服困难的雀跃,桐人便将视线移向了之前那名士兵所在的窗口。
这一看反倒让他愣住了,窗口旁边根本没有人!
桐人紧张的走到窗台近处搜索了一番,甚至没有找到什么可以作为提示的物品。
“难不成他自己先跑路了?”
在心中默默吐槽了一句,不甘心的通过窗子向庄园的庭院看去,银色的月光照耀下,一条血色的拖痕自院中一直蔓延向阴沉的树林中。
正是这时,一种大胆的想法自桐人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莫非我死亡后,这段剧情还在继续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