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我和怜深处黑暗之中,和那一次有万分之一的相同,曾经——我单纯地依靠已经存在了的事物来提供光芒,仅仅是那时的我便做不到现在的绝大多数事情。
同样的处境与同样是漆黑一片,以前的我熬过了黑夜,而现在其实并不是夜晚该出来的时候,可当黑暗再次降临时,我有了可以抵抗它的做法,甚至是利用它来改善自己的主意。
不再会迷茫…不再会是那样的折磨,所有的过去都会死去,再怎样…也不会影响到我,不再有害怕,而是当作一个谎言,轻轻一碰便可戳穿。
光芒…诞生于黑暗中的光芒,是最美好的存在。
看着它从无到有,从一个我眼中的小光点变成一丛树枝,它长出的枝叶发出明亮的黄光,黄色的光芒逐渐变得刺眼,我稍微用手遮挡了些许,透过光芒的视线里,我看到怜怀着好奇的眼神盯着我,一时我竟有点感慨不已。
如果怜能够看到,那幅从未存在于她眼中的‘画板’,对于我来说——那是切实存在的奇迹,尽管怜也认同,但无法亲眼看到的话…对于她来说,也许只能算作一种幻想吧。
意识里产生了可以收尾的提醒,我漫不经心地提起了精神,感觉到眼中所存在着的力量开始了复刻,于是…和平时所做的一样。
笼罩着我们的黑暗中,本来不属于这里的奇迹出现了,诞生于黑暗中的白昼之光,从那些树枝从地板上生长出来时便带有那种白色的光芒,等到枝叶完全伸展之际,我看清了怜的面容,怜也同样如此,她眼中的兴奋都在光中变得清晰不已。
想要去获得事物的馈赠,那就得以身体的力量为代价,这份光芒将一直陪伴着我和怜,起码我短时间里不曾想过熄灭它的意思。
“好亮…”
我和怜,互相以跪坐的姿势陪在光的两侧,她就在那些发光树枝的对面,她兴奋的话语令我非常的满意,仅仅是听到怜如此的赞叹…我就想要微笑,因为自己也感到很开心。
依靠着光芒开始环顾四周,我所创造的领域还空出了不少位置来,怜和我的周围都有一部分空出来的地面,这里不是一个狭小得只能容纳两人的树洞,而是一处足以放置家具的树屋,虽然…以此来对比的话,还是太小了。
虽然有足以依靠的墙壁,但我不想离开这道光的呵护,想必怜也是这样想的,她只是呆呆地望着发光树枝,有时会抬起头来看一看我,之后又到处转圈,接着又回到原始的模样。
她这副模样我再熟悉不过了,怜一旦无聊的时候,那她就会变成这样,与我所不同的是——我其实没有多么的无聊,原因则无可厚非…光是看着她这番举动,我就不会说有空闲的机会了,我的每一次注视都在怜的身上,盯着她的眼神…更多的说是身体。
“凯耶大人,雨…要多久才能停呢?”
听到外面越发激烈的雨滴声,我猜到了怜会说的这句话,从刚才朦胧的滴答声到现在像是洪水冲破屏障的噪音,外面的雨确实变得越来越大了,我不知道雨到底要下多久,就像是被这面我所创造出来的壁垒所隔绝了一样,精灵没有了关于它的想法,我做不到立即让雨停下来,尽管我也想要这样的能力,因为它听起来非常的厉害,只是…我还是少做点白日梦吧。
暴风雨…你还要困住我们多久呢?
“对不起,我不知道…因为我并没有与上天做好联系的准备,而且它也并不打算见我。”
“听起来…凯耶大人莫非还能做到?!”
…怜这是想到了什么吗?
“不…不是!我只是在开玩笑而已,我…做不到,做不到让它立即停雨,当然也不可能做到。”
“啊,好吧…虽然我还是有点期待的,但也大概猜到了。”
“…猜到了?”
“如果凯耶大人厉害到这种程度的话,那我们也不会沦落到无家可归的地步了,啊…总是输送太多压力给凯耶大人的话,凯耶大人也会感到有点难以接受的吧,为此——变成一个有点普通,但却不会完全扭曲的阿莱尼精灵,怜感到很安心。”
怜不喜欢太强大的我吗…?
不对,强大是另一回事,主要是一个普通但不会扭曲的自己,如果我获得了更加强大的力量,我会不会产生一些身体或心理上的变化呢?我会变得和那些精灵们一样吗?甚至我有可能会变成逢颖那样的人?会有那种事情发生吗?我可能会成为那样的人吗?
一想到以前的自己,狂躁发作时的我辱骂了怜,将她贬得一文不值并压榨着她的尊严,她身为人类的尊严在那一时刻成了一抹泥巴,我既然能做出那样的事来,那想必我的下限也是无可奈何的悲哀。
怜喜欢的是现在的我,而不是那个精神恍惚且无所事事的凯耶,我总是在压抑着自己的内心,于是我变本加厉地开始提防自己,害怕自己随时会失控,可我觉得这一切都是怜的功劳,没有她的话——我就像一个傻子,我还是那个凯耶·路易莎。
“怜…我的所作所为,有在为了我自己而考虑吗?”
我想了很久才决定跟她坦白,我明白…自己从来都没有真正地想过如此敏感的问题,它的答案我也一直不确定。
怜的表情瞬间变得犹豫,我能看出她并不是不想回答,而是在构思一种用于和我对话的句式,虽然我觉得这样毫无必要,但…既然是怜的话,那就如她所愿吧,我耐心地等待着…怜最终为我准备好的答案。
“凯耶大人所想的每一件事,无一不都是脱离自身的虚伪,当自己的存在被无意识中削弱时,其实…不管是怜还是其他人,都会很容易发现其中所蕴含的真相…”
本想说点什么的我,在看到怜蠢蠢欲动的姿态后,意识到那股急切的心情在涌上心头后,于是我只好作罢。
“虽然是这样,但凯耶大人就是这样也获得成长,是吧…现在的凯耶大人已经不同往日了,我什么也不懂…不懂得凯耶大人的精灵能力从何而来,我也没有说去深入地了解,但我觉得——现在的凯耶大人,还是那个曾经熟悉的我的主人,那个主人…”
无形之中,怜说了很多,说了很多…关于我的事情,听起来跟以前所说的没有区别,她似乎也想不到该怎么解释这种与我相处的感觉,我理解…毕竟那是我,那是我…
“那个主人,我喜欢得不得了,尤其是意识到她仍在关注着我,无时不刻都在对我表达喜欢的含义,我就…”
喜欢…
【喜欢】
“更加的想要喜欢凯耶大人,直到现在,我将凯耶大人当作了我不可缺失的一半,就像…”
“爱着一个人。”
就像你一样,我也离不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