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都，一个丛林般的城市。
大街上车水马龙，夜总会的霓虹招牌闪烁斑斓，刺鼻的香水味混杂着酒臭，机械的轰鸣穿透耳膜，鲜艳的广告抛洒出污染的光。
即便如此，也不能否认现代化都市赋予人难以想象的便利。
完成交易并稍微稳定之后，易言便一头扎进网络之中，畅游学海，好不爽快。
网络最便利的地方在于前人耗费大量心血时间去整理录入知识，除去孤本，遗失，以及秘而不传的资料，可以说网络之中储存了人类近四成的智慧。
可惜其中大部分网站都鲜有人光顾，只有学生或社畜临时应急抄录资料时才被点开。
除了购买相当数量的游戏服务器，易言将骗来的经费全部投入在了培养槽上，数以千计辅脑储存在地下实验室中为他提供了千百倍的思考效率，如饥似渴的吸收着这些学问。
学习自然不能只是囫囵吞枣，理解、总结、探索、思考也是重要的一环，借着优异的外部条件，易言在大量吞入这些知识的同时，脑海里也逐步将之分门别类，科技的树状图在脑海中由模糊逐渐走向清晰。
整整一年时间，他都缩在这栋东京郊区的小楼之中，除了偶尔与菊冈诚二郎交流一番便再不理世事。
日子过的最舒服的可能就是那些负责监视的人了，目标老实得简直不像话，不玩游戏不与外界交流，如不是还会点外卖和浏览网页，简直让人怀疑是不是活物。
这样的监视工作和摸鱼有什么区别？
从侧面来说，那些知晓易言存在的人反倒越发相信他克隆人的身份与智能有缺的传闻。
也许是菊冈诚二郎的默许与推动，期间桐谷和人，朝田志乃和结城明日奈三人结伴来拜访过，易言忙里偷闲招待过数次后便和他们熟络起来，可以用昵称相互称呼。
随着关系的拉近，几个人也逐渐意识到了易言渊博的学识。
无论是尖端科学，人际社交，时事政治，亦或者是生活琐事，游戏攻略，编程代码，易言都能高屋建瓴的娓娓道来，态度轻松平和且不带偏见，交流起来总是让人倍感舒服。
就算身为“主角”，说到底这三人也不过只是十六七岁的孩子，想法与现实冲突是常态，对未来期待而又迷茫是他们的共性。
当那些烦恼总能在易言这里得到不错建议的时候，他们总会找机会过来与易言聊聊天，听取人生经验。
…………
桐人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心中的不安在温润的饮品沁入口腔之后也逐渐消散，目光不时的从敲击键盘的易言身上划过，似是终于组织好语言的开口道：
“先生，我最近不想去参加UW（Under World）的内测了。”
“因为你觉得那不像是个游戏。”易言抬头看了他一眼轻松的道：“UW采用的技术毕竟与之前不同，隔断记忆加修改时间流速，好好的游戏时间变成了做梦，没有乐趣的游戏玩他做甚？”
桐人犹豫了片刻道：“这只是一方面的原因。虽然失去了游戏里面的记忆，但我可以感觉到这个游戏与之前玩过的所有游戏都不一样。很厉害……厉害到我有些不安……”
易言停下手稍微放松了一下：“或许是那个游戏世界做的已经接近真实，让你产生了如同恐怖谷效应一样的畏惧感，毕竟对于玩家来说，完全潜入虚拟游戏里面的规则限制其实是一种保护。”
桐人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我知道恐怖谷效应，小时候看到那些穿衣服的人偶，我都会觉得它好像在盯着我一样，很可怕。”
“就是这样，试想如果你在登录SAO的时候，看不到游戏面板，看不到怪物等级和属性，而NPC却能自然而然的和你交流，你会不会认为SAO的世界其实才是真正的世界而现实是虚拟的？”
桐人表情一僵，他不太想说自己现在每每进入一个虚拟游戏，第一件事就是先看看有没有离开的选项，还有现实中偶尔和妹妹比剑，总是习惯性的用出游戏里面的收刀动作。
仔细想一想，这种现实与虚拟的错乱感被点明之后，反倒让自己更加的纠结起来。
易言偷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很多事情就是这样，认真反而就输了，正所谓难得糊涂。好了，不说这些了，我最近也试着制作了一个虚拟游戏，你来帮我测试一下吧？”
“好……诶？你认真的？”桐人下意识的回答道，随后惊叫出声：“可是你不是说TheSeed功能不足，不能实现你设计的一些功能吗？”
“当然是已经修改结束了。”易言神秘一笑：“你难道不好奇我做的是什么样的游戏吗？事先声明，我制作的这个游戏可不能将你在其他游戏里面的数据移植过来，也就是说这是一次从零开始的挑战。”
桐人纠结了好一会儿，对这神秘游戏的好奇心终究还是战胜了深埋在心中的那一丝了怀疑，犹豫了数秒之后才忍不住开口道：
“行吧，我给明日奈和直叶发一条消息。”
“理应如此。”易言合拢手中的笔记本：“我制作的游戏难度可是很高的，以往在那些虚拟网游中的经验说不定反而还会对你攻略游戏的进度造成影响。我估摸着，你在游戏里大概死上几十次才能通关吧。”
“可别小看我啊，我好歹也算是一位硬核玩家。”桐人不满的收起手机，看来已经是征得了他老婆和妹妹的允许：“难不是问题，如果不够有趣，那我可是会毫不留情的打出差评的。”
“我可以保证，没有什么游戏比这更有趣的了。”
易言自信的回答道。
只用了数分钟时间准备，他便将潜入装置调整好了数值，示意桐人在床上躺下。
这台虚拟游戏用的潜入装置与桐人之前使用过的完全不一样，更接近于医院中用来全身检查的医疗服务舱。
桐人好奇的打量片刻，按着易言的指示戴上头环闭上眼睛，亲身念出了那条经典的咒语：
“林克，死大头。”
下一秒，眼前的世界便换了个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