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少年,能力展示
时间过得很快,一个月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
在这一个月中,我也收获了不少东西。
首先,我的魔族语已经学习了一大半了。用不了半个月,我就能够书写魔族语的全部文字了。
然后,在菲雅的帮助下,我结识了许多平民生,至于为什么都是平民生,想必是因为菲雅本身也是个平民生吧,所以相较于贵族生,她和平民生走得比较近。
平民生大多都很普通,长相都很一般,没有贵族生的荣华富贵,皮肤也没有贵族生保养得那么好,身上穿的衣服也很简朴。
可是却都是一群很质朴善良的孩子,他们经常会分给我一些小零食小点心,是一群很乐于分享的人。
从这点上,他们就把贵族生拉开了很大的一段差距。贵族生只会优先照顾自己,从来不懂得分享,是一群自私的家伙。
当然,我和那些贵族生不一样。我会拜托缇丝娜买一些他们平常吃不到的糖果或者小零食,带去班里分享给他们,每个人都又惊又喜的收下,吃完后都会露出幸福的笑容,感觉还不坏。
菲雅也对我乐于分享的表现感到高兴,她经常会拍着我的肩膀,笑着对我说「我早就看出你和那些贵族生不一样啦。」这样的话。
今天,是能力展示的日子。这是老师组织的一项兴趣活动,大家可以把这一个月以来学习到的知识,收获的成果,或是其他过人之处展示给大家。
我们来到了红色屋顶的实验楼,在巨大的实验室里排排坐好。
展示所需准备的道具大家都自己携带,至于我准备的“道具”嘛……现在先不透露。
「好,那么,能力展示开始咯!」
随着老师一声令下,坐在第一排的学生依序走上台,展示着自己的学习成果。
有的是20以内的加减法心算,有的是诗歌朗诵,有的是讲故事,总之是些很普通的才艺表演。
轮到那个班里唯一一个上级贵族女孩瑞莉亚·德尔·阿尔莱西亚展示时,我还期待着她能展示什么才艺,结果却是唱歌。她的〖加护〗是〖领主〗,所以我还想着她会给大家讲一些与领土管理有关的知识。
到菲雅上场了,她背后背着长弓,箭筒里装着几支箭,手里拿着两个苹果,走到台上。
她首先把一个苹果固定在实验桌上,然后让老师举着另一个苹果,自己则是走下台,来到实验室的最后方。
实验室很大,从台前到后方距离大约二十公尺,而菲雅就站在最后,把长弓举起。
大家为了安全起见都退到了两边,而老师似乎也知道她要干什么了,站在那里僵住,一动不动的举着苹果。
只见菲雅拿出两支箭……
(什么!两支箭!?)
我的内心如此呐喊着。
我原本以为她会一支箭一支箭的按顺序射击苹果。
但看来我想错了,她想要用两支箭同时射中处于不同位置、不同高度的苹果。这是我前世没看见过的,如果说只是单纯的用弓把箭射中苹果,在前世的电视节目里我确实有看过这种表演。但是现在菲雅即将要做的这个,我是第一次见。
这就是〖加护〗的力量吗,真强啊……
只见菲雅把两支箭挂在弓弦上,把弓弦拉到满……
老师已经快要吓傻了,眼睛失去了高光。想想也对,如果稍有一点偏差,那么老师的脑袋可就不保了。
在我还观察着老师的表情时,只听见咻~的一声,箭划破空气,高速地飞向两个苹果。
噗咚、噗咚,一秒钟的时间都不到,便从台上传来了两声沉闷的物体掉落到地板的声音。我往台上望去,老师的头还在,手臂也还在,手掌……也还在,但手里的苹果已经消失了,实验桌上的苹果也消失了。
老师战战兢兢地俯下身子,把两个苹果拿起来,展示给我们看,那两个苹果的正中心,各插着一支箭,把苹果贯穿了。
「哇~!」
「哦哦哦!」
在老师给我们展示两个苹果的同时,实验室里顿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菲雅再次把长弓背到身后,双手叉腰,脸上挂着骄傲的表情。
我第一次感觉菲雅是如此的亮眼,那个弓术,让我也连连拍手称赞。
最后到我了,我拉着我准备的“道具”,那是刚刚才展示完惊人才艺的少女,菲雅。
「欸?等一下了啦,你干什么啊?」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菲雅很明显变得不知所措起来。
至于为什么她是我的展示“道具”呢?
当然是因为前几天的时候受伤了呗。像她这么大大咧咧的人,一看就是会经常受伤的类型。
那天我正如往常一样,坐在座位上学习魔族词汇,不经意间看到菲雅被柯莉芙索斯和茉卡斯搀扶进教室,本来我还想问问她发生什么事了,可是看到她手肘和膝盖处都缠着绷带,绷带处还渗出血渍,再怎么迟钝的人也能理解吧。
本来我是打算当场对她使用治愈术的,可是我突然想到老师说过几天会有能力展示的活动,所以我决定往后延个几天再帮她治疗,反正这么点小伤,不治又不会死。
我带着她走上台前。
「菲雅,把你手肘上和膝盖上的绷带拆下来。」
「咦!?你要做什么?」
「拆下来就对了。」
「啊?哦……好吧。」
她依言拆下包裹住伤口处的绷带,手肘上是已经结痂的擦伤,膝盖处的情况还不是太好,是比较严重的摔伤,鲜红的血肉还露在外面。
(这家伙,到底干了啥啊?)
我不由得在内心如此发问。
我举起法杖[新生],将前端的银白色水晶对准菲雅,同时念出咏唱词……
「——『高阶治愈』」
眼前白光闪耀,老师和菲雅因为离得比较近,所以都下意识的用手臂挡住了眼睛,远处的同学们也都眯起眼睛好奇的观望着发生了什么事,我则是没什么反应,如今我的眼睛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种光亮,所以没有任何不适感。
过了大概5秒,光芒渐渐消失,菲雅和老师也把手臂放了下来,可是菲雅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光芒吓到了,对着我大吼。
「提尔!你在干什么?眼睛很疼的说……咦?」
我用手指抵住她想大喊的嘴巴,同时示意她往自己的膝盖处看。
「好……好了……伤疤消失了……」
菲雅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景象,揉了揉眼,然后又睁大双眼,仔细观察着。
老师并没有那么惊讶,想必是见识过治愈术的功效吧,不过似乎还是因为我咏唱的是『高阶治愈』,而瞪大双眼,嘴巴一张一合的想要说些什么。
终于老师喃喃说道。
「真……真是厉害……竟然是『高阶治愈』!」
随后对着全班同学大声说道。
「大家都给提尔·阿克多同学鼓鼓掌,他使用的是『高阶治愈』,真的是难得一见!」
同学们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但随着老师说出的这句话,先是有几个同学反应过来,鼓起了掌,就像是跟着这种声音一样,大家也都鼓起掌来,最后热烈的掌声在实验室内回响。
正当我沉浸在这种氛围时,菲雅突然握住了我的手……
她哭了,眼泪扑簌簌地流了下来。
「谢谢你……提尔,没想到你那么厉害……」
「哼哼,我除了不能让人起死回生以外,其他的伤病对我来说都不在话下。」
过了一会儿,菲雅停止了哭泣,她的脸颊上染上一层羞红,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她没有再开口说话,只是一直握着我的手。我也没有说些什么,只是默默地看着她。
打破彼此沉默的是突然响起的下课铃声。
「回去吧。」
我如此提议。
「啊,嗯……」
就这样,我拉着她的手,走出了实验楼。
……
……
……
菲雅视角:
我叫菲雅,是〖弓术师〗,出生于阿尔莱西亚王国的克兰多尔领地中的一个平民家庭。
我的父亲,叫阿波特克,是个〖盾士〗。从我记事时,他就一直是名冒险者,家里的大部分收入都是来源于父亲的工作。
只不过〖盾士〗这个职业实在很危险,在冒险者队伍里的定位是前卫,顶在队伍最前面保护队友的事都是由父亲来做,所以父亲每次都伤痕累累的回到家中。
我和母亲也经常劝告他不要做这么危险的工作,但父亲却说这是赚钱最快的工作。可是每次父亲回来,母亲都会拿出家里的积蓄请治愈术师给父亲治疗,所以我觉得一点都不好……
我的母亲叫露妮雅,她没有〖加护〗,所以现在的工作是编制一些手工饰品,然后拿到市场上贩卖。
我小时候也经常跟着母亲去市场上贩卖饰品,母亲说我很可爱,只要我拿着饰品帮忙推销,一定会有许多人买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身为小孩子的我总是能激起一些大人的怜爱之心,母亲编织的饰品也确实因为我卖出了好多。
不过,顾客都是和我们一样的平民,贵族们连正眼都不会看我们一眼,所以我从小就对贵族没什么好感。
贵族的人既自私又虚伪,一心只想着自己的事,只要对自己有好处就会加以呵护,对自己没有用的就会露出嫌弃的眼神,像垃圾一样丢掉。
可是,我的想法却因为一个人改变了。
那是在我入校的第一天,站在体育馆门口的一个少年。
他身穿黑色的魔术师长袍,看起来貌似出身于武人世家,年纪虽然不大,但能看见身体的肌肉线条,一定是从小就接受父母的锻炼了吧。黑色的短发整理的很利落,手上还拿着法杖。
我走上前去向他打招呼。
「本人名叫提尔·阿克多。」
听到这句话时,我在脑海中疯狂的搜索着有关这个名字后缀的知识,阿克多,阿尔莱西亚王国三大领地之一,有这个后缀,就说明他是个贵族。
事实也正如我所想,他承认他是个下级贵族。这时我再看他,虚伪的微笑,做作的行礼动作,夸张的遣词用字,和我印象中那些自私的贵族一个样。
「麻烦你说话不要这么正经行吗?」
当我反应过来时,这句话已经脱口而出了。非常不妙,母亲曾告诉过我,面对贵族一定不要逆着他们说话,他们的脾气都很古怪,一旦你说出了什么违背他们心意的话,就会对你百般刁难。
我能看见少年的眉头皱成一团,眼角还在不断跳动着,我惹他生气了。
他会对我做什么?会用什么方式惩罚我?当我正在内心深处感到不安时。
「我知道了。」
出乎我意料的,少年同意了我说的话,我没想到他会答应我,这和我印象中的贵族不一样,是因为年纪还很小吗?或许贵族的那些扭曲心理还没有根深蒂固。
后来通过对话我才对他有个大概了解,我和他是同班同学,同时他还是个内向、不善言辞的少年。
这就是我对他的初印象。
上学第一天,我和两个跟我很合得来的舍友去教室上课。
进到教室时,我粗略的环视四周,没有看见提尔·阿克多那个少年的身影,不过贵族就是这样,喜欢在最后才出场,所以他肯定在打上课铃的前一秒钟才会匆匆赶到吧。
正当我胡思乱想时,茉卡斯敲了敲她身后的桌子,想让我坐在那里,当然,我也很乐意与朋友们坐在一起。
就在我准备落座时,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少年身影。
是提尔·阿克多。
他一个人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静静地看着我。当他发现我也在注视着他时,便把头别了过去。
为什么他要自己一个人坐呢?明明是个贵族,却交不到朋友吗?像这种想法在我脑海里浮现。
我拒绝了舍友的邀请,朝向提尔·阿克多走去……
他似乎很怕我,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我能感觉出来他很紧张。嘻嘻,这么一看又觉得有点可爱。
我询问他为什么自己一个人坐在这里,他的回答是习惯。
我原本以为他会回答这里有什么能吸引他的事物,可是却得到了这样的回答,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他完全不记笔记,也不听课,就好像置身于课堂之外一样。这个人,总是会让我充满疑问呢。
他说他在家里学习过了,来这里是为了复习。
我一开始以为他是在吹牛,我认为他只是单纯的不爱学习,是个浪费父母财力的坏孩子。虽然他是贵族,但是浪费金钱、时间和精力的这种行为是很可耻的。
这么想着,我一刻也不想在他身边待着了,我本想跑去办公室要求老师调换座位,可是如果只上了一节课,就提出这么无理的要求的话,老师也会厌烦我的吧,所以我决定至少先撑过今天。
我拉上我的两个舍友,把这件事告诉给她们,她们也点头同意我的决定,我们都认为他是个坏孩子。
可是当我再次回到教室时,我却看见他正阅读着什么,而且读的很入迷,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我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
他阅读着一些我看不懂的文字,并在笔记本上认真的做着笔记,笔记也是我看不懂的文字,真是搞不懂他在做什么。不过他认真学习的样子我很喜欢,感觉好像又误会他了……
当我充满疑惑的询问他时,他没有回答我,而是展示给我看书的封面。
是学习魔族语的书,明明下节课是数学,他却在这学魔族语,可是他却告诉我他已经学过数学了。
他用行动告诉了我他说的话是对的,当斯顿泽克老师让他上去做题时,我不会算的题目,他用了一秒钟就得出了答案,而且老师还出了许多现在我们没有学的题目,他也能够顺利的算出正确结果。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本,上面只算出来四道题,还错了一道,我第一次感觉他是那么的高不可攀……
他也因此成为了班里的红人,我也打消了想要换座的心情,和他处好关系,总觉得没有坏处,我是这么想的。
我得知我的父亲到了首都莫莱西亚的消息,是在一个月之后了。我利用一周两天的学校放假时间,跑去见父亲。
父亲被他的冒险者同伴安排在了一间旅馆里,这回父亲伤的很重,已经严重到没有人搀扶就走不了道的地步了,我看着这样的父亲,不争气的流下眼泪,他的队友们因为要回克兰多尔提交委托,所以打算暂时把他安置在这里养伤,只留下了一个人负责照顾父亲。
看着父亲遍体鳞伤的身躯、破损的铠甲,凹陷的盾牌,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哭着冲出旅馆,可是却迎面撞上了一个混混。
他很生气,把我一巴掌扇翻在地,我害怕极了,一边哭着一边求饶,刚开始那个混混还不打算放过我,可是路人聚集的愈来愈多,父亲的队友听到吵闹声,也赶下来帮我解围。
那个混混最后只撂下一句狠话,便悻悻离开了。
那个父亲的队友还发出抱怨,让我不要给他添乱,我很委屈,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啊……
这么想着的我,往学校走去。
可是,我却感觉到了一点不协调感。
低头一看,我的膝盖不知什么时候摔破了,手肘也擦破了皮。
我强忍着疼痛,回到学校……
这种复杂的心情,一直持续到能力展示活动那天,我的表现似乎让同学们大吃一惊,纷纷对我发出赞叹,让我内心舒服了一点。
轮到提尔·阿克多的时候,我还想看看他有什么过人的才艺,因为他很博学多才,想必会给大家展示出比我还要更惊人的能力吧。
当我这么想的时候,提尔却突然拉起了我的手,不容分说的拉着我走到台上。我有点生气,明明膝盖还很痛的说,没注意到也就算了,还那么粗鲁,真的是……
可是,我错了,我再次误会了他,当他对着我使用『高阶治愈』后,我一切都明白了,原来他早就注意到我的伤势了。
(对啊,他是治愈术师啊……)
我把最重要的一点给忘了,提尔他,是治愈术师。他一直在关注着我的一举一动,他并不是不想治疗我,而是想要借用这个机会来顺便展示自己的能力。
意识到这点的我,眼泪已经止不住的流了下来,一定要想办法让他帮助我,让他帮助治疗我的父亲,一定要和他搞好关系,一定……不能做让他讨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