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军在欧洲持续抵抗而不退却,为了尽快占领欧洲缓解其他战线压力,瓦解敌军的抵抗意志,吉翁军在占领波兰之后,发起加快侵攻欧洲的大型军事行动“三月攻势”。
布鲁斯中将断定吉翁军强烈依赖补给线通畅程度的闪击战攻势不会持久,也预料到部队无法抵御新式兵器扎古“以点破面”战法,严令部队在德意志地区尽可能拖延敌军进军速度,把决战战场放在莱茵河流域。
一方面让民众和兵器工场等重要设施向大后方转移,执行保持战争潜力的“焦土政策”,另一方面持续骚扰吉翁军从中欧波兰至东欧敖德萨地区漫长补给线。
不仅如此,莱茵河上游筑起大坝蓄水,在战局不利时给予敌军致命一击。
面对敌人拱手相让的大片土地,狂热的吉翁军欣然笑纳,却不知此举分摊部队本就不多的兵力。
尤里•凯拉尼少将判断出联邦军阴谋,立即向总帅部提出“强化战力维持占领区治安”的请求,硬着头皮接受敌人的“馈赠”。
如果不接纳广阔占领区,先不说普通士兵不理解,基连·扎比安插在军队中的SS部队会第一个跳出来设立战地法庭并以“投敌罪”、“渎职罪”等多项罪名执行枪决。
补给线被骚扰只能就地补给,没有离开家园、仍然生活在占领区的民众就成为吉翁军兵工场的廉价劳动力,为了获取足够用于战争的物资,被鞭打、虐待也是常态。
造成这种惨剧的罪魁祸首到底是谁?是为了胜利而抛弃民众的联邦军,还是利用民众的吉翁军呢?
很显然是战争,战争破坏社会秩序稳定,法律和道德被践踏让人权变成一纸空文。
套用旧世纪美国“南北战争”时期,南部邦联指挥官罗伯特·李说过的一句话:“即使是再残酷的战争,也是军人之间的事情;即使再残酷的战争,也是有道德底线必须遵守的。”
所以,联邦和吉翁没有任何区别!
上述这段话,阿内特记录在德意志战场。
“指挥部下达命令——所有人突击!”
战地通讯兵一个滑铲接近埋伏的部队,身后背着大功率电台天的线左右摇晃,指着攻击地点表明方向。
士兵们躲在山麓短暂休息,萎靡不振的模样瞬间被严肃取代,提起武器组成散兵线向山坡奔跑。
战地记者阿内特连忙收好纸笔,举起武器摄像机快步跟上,脸上布满凝重。
[来了吗?!]
爆炸声从远处传来,一道黑烟直冲天际,顿时,可怕的扎古出现在眼前,手中机枪枪口冒出清烟,阿内特趴在地面抓拍。

“扎古没有发现我们,反坦克导弹准备!”
队长下达攻击命令,但就在扎古发现身侧敌人,摆动枪口瞄准瞬间,士兵们同时扭头就跑,避开这可怕的战争兵器,“战场女王”的凶名已经扩散到整个欧洲战场。
(战场女王特指陆战型扎古,也就是扎古J。)

“咔嚓、咔嚓、咔嚓!”
伴随一阵快门声,阿内特还在拍摄《步兵的战斗》,一位士兵抓住他的背包拖向刚才躲避的山麓:“不想活了吗?120mm口径子弹一发就能把你打成碎片!”
仿佛在验证他所说,就在众人返回山麓的同时,密集子弹犁过地面激起浓密烟尘,所有人蜷缩在地面,用手臂挡住碎石,震耳欲聋的炮声消失之后,发出“活下来”的喜悦。
扎古无视步兵师团,把注意力放在联邦军的装甲部队身上,继续带领部队突破防线。
“切,打不中就不会死!”士兵点燃一根香烟靠在山麓,从他微微颤抖的身体得知并没有自己所说那样洒脱。
“不管时间过了多久,那支红色独眼就像是梦魇!”另一位士兵从同伴口中抽出香烟,塞入嘴里吞云驾雾,他的话也代表众人心声。
由于不可抗力因素导致作战失败,但新的命令很快传来,对付沿着扎古开辟道路通过的运兵车。
面对相同等级的敌人,这支联邦军小股部队不会手软,数发反坦克导弹击毁运兵车,留下一地伤兵,隐入山麓扬长而去。
在广阔德意志战区,这只不过是大环境下的战争缩影,有的小队能够安然返回,而更多的和装甲部队残骸一起长眠在这片土地。
阿内特随着车队绕到吉翁军前方寻找伏击地点,因为扎古在地面移动速度最高只有八十公里。
就在这时,回荡枪炮声的原野突然出现直冲天际的绿色信号弹,战地通讯兵接到通讯,把无线电放在耳边:“是……这里是……明白!”
众人把目光放在通讯兵脸上,只见他放回无线电:“马上离开这里,我军即将轰炸!”
顿时,士兵们发出此起彼伏的嚎叫。
在经历米诺夫斯基粒子长达29天的信号屏蔽之后,联邦军终于从吉翁军无法占领的天空吹起反击号角。
连续不断的轰鸣回荡在原野,遮挡天空的机云迅速出现,飞向信号弹指明地点,飞巾战机用地毯式轰炸给予侵略者巨大打击。
火龙在地面蔓延把吉翁军吞噬,所向披靡的扎古在熊熊火焰中用机枪扫射天空,但电子元件被高温破坏,变为残骸倒向大地。
步兵师团和装甲部队也无法在如此等级攻击中幸免,旧世纪空袭战术在宇宙世纪仍然拥有巨大威力。
收到求救讯号,多普战机从天空另一端驶来,两道机云缠斗在一起,用生命上演一曲战争悲歌。
不断有飞机被击中,冒出黑烟坠向大地,更多的在空中解体,化为火球照亮天空,蔚蓝天空出现别样色彩——这是战争的色彩。
呼吸着滚烫空气,眼前浮现出绝望冲锋的对MS特种作战小队、涌出火焰也不停向前的61式坦克以及正在坠落的飞巾战机。
阿内特内心久久不能平静,在摇晃的吉普车上,拿出纸笔公正客观的写下这段话。
[我们没有MS,真正做为主力同吉翁军奋战的、真正破坏吉翁军作战计划的、真正将吉翁军拖入相持阶段的是联邦军传统作战力量部队。]
[这是一股腐败但依然统一的力量,这是一支臃肿但依然有效的军队,这是一台落后但依然有力的机器…它们有百分之九十的时间一直是吉翁军前进道路上最大的障碍。]
[事实上如果不是吉翁军先于我们掌握并消化了米诺夫斯基粒子技术和MS技术,这该死的战争是绝对不会爆发!]
到了中午时分,吉翁军报复性空袭接迥而至,堵在进军路线上的城市遭到轰炸,这里也是联邦军构筑的阵地,希望用城市复杂环境限制对方机械化部队展开。
遮挡天空的机云再次出现,城市回荡着刺耳警报声,重磅航空炸弹把城市化为火海,建筑物的残垣断壁附着火焰,而浓烟笼罩天空。
空袭结束,警报声戛然而止。
死寂的城市变得鲜活,士兵离开防空洞和掩体返回作战岗位,伴随对吉翁军的咒骂,把弹药箱和武器摆放在顺手位置,耐心等待着。
硝烟把士兵身上涂抹黑色,浑然不顾脸上污渍,盘腿坐在地面享受着午餐,简单的单兵口粮提供充沛能量并把收音机音量放至最大。
观察周围发现没人注意自己,小心翼翼从挎包拿出珍藏的泳装女郎杂志,挑选之一捧在手里,用一根香烟开启饭后甜点。
遗憾的是,远处的阿内特刚好用相机长镜头拍下《休息》的一幕,吹了声口哨:“封面女郎是我喜欢的类型。”

“记者先生,请不要随意离开防空洞!”防线指挥官很感谢阿内特带回的吉翁军情报,特地派遣一位士兵保护,可是却无法阻止记者追求真相的灵魂。
“抱歉,物资匮乏的吉翁军,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次空袭……”阿内特继续寻找可以抓拍的目标,随口询问:“对了,巴耶里,你喜欢泳装女郎吗?”
“记者先生,我加入军队是为了保卫家园和赶走侵略者!布鲁斯司令说过,只要我们坚持,吉翁迟早会被赶回宇宙!”
巴耶里不过是从当地紧急征召的士兵,也许是年纪尚轻缘故才分派轻松的保护任务,谈论敏感话题就会紧张。
“我亲眼目睹死于战争之中的士兵,所以喜欢异性不会遭到别人嘲笑……即使是同性也不会!”
阿内特不满意如此青涩的回答,希望对方快速成长,成为独当一面的战士,可是以英国人刻板性格说出调侃的话,只能带来反效果。
巴耶里脸色快速变换,奇怪嘈杂声引起阿内特的注意:“是什么?”
“后方生产的榴弹炮!”巴耶里接受过为期两周的军事训练,而阿内特明白了布置炮兵阵地的意义。
重炮大面积轰击城市建筑,会导致街道被建筑残骸堵塞让装甲部队寸步难行,虽然留给吉翁军狙击手的观察点也会增多,但限制住其最可怕兵器扎古发挥。
自火器时代来临,火炮一直是战场上最强大的攻坚武器,其中改良型之一的榴弹炮不仅拥有灵活的火力机动性能,还能使用多种用途弹药,带有火炮辅助推进装置,可实施短距离机动。
“竟然用榴弹炮对付敌人!”阿内特拽紧拳头宣泄激动情绪,炮群再加上飞巾战机的集团式运用,能给予敌人空地一体的毁灭性打击。
但事实真的如此吗?米诺夫斯基粒子散布环境下,每一种旧世纪武器都能大放异彩吗?而重炮又是被哪种武器所替代呢?
用伪装仔细覆盖硕大炮管,被寄予厚望的炮兵们安静等待炮击命令,不过联邦军应对扎古的兵器只有这些吗?那就是远在美洲大陆另一位记者的故事了。
夜幕降临,凝固空气被异样气息打破,这股蕴含死亡的夜风说明战争来了。
摆脱联邦军如蛆附骨的游击队之后,吉翁军在预定位置集结,首先派遣先锋队进入城市探知敌军火力布置,然后把兵力分成三股进行突击。
侦察兵潜伏在城市外围,感觉地面颤抖离开掩体用夜视望远镜观察,当发现奔跑的巨大幽影,发射照明灯直冲天际。
“正面区域发现扎古六台!”侦察兵借助垂吊天空的明亮光线,拳头拽紧竖起大拇指单眼测距,通讯兵接到汇报立即把炮击坐标发回指挥部。
所有联邦官兵屏气凝神等待炮击开始,希望“空地一体”的全方位炮击给予侵略者重大打击,但没想法空军拒绝了陆军轰炸请求。
原因很简单,旧世纪的战争中,夜晚历来是交战双方极力利用的自然条件。夜间突袭是飞机利用夜幕掩护突击敌方的要害目标,增大空袭突然性、减少损失的一种战法。
但在科学技术畸形发展的宇宙世纪,米诺夫斯基粒子的出现让火控雷达、前视红外系统和地形跟踪系统,夜间导航攻击系统以及被动探测系统全部失效,把战争形态退化成二战般视距内作战模式。
高空轰炸缺乏精准度会导致重磅炸弹掉落己方部队头上,造成非战斗减员,投弹错误甚至会导致战线崩溃。
不出预料,联邦空军拒绝不合理行为,再加上布鲁斯只是欧洲方面军陆军司令而不是总司令,所以炮兵只能独自战斗着。
随着第一发测距弹调整射击诸元,旧世纪统治战场的霸主向敌人伸出锋利爪牙,重炮轰鸣,白色烟雾弥漫阵地。
炮弹带着明黄色尾焰,犹如转瞬即逝的流星般划过夜幕,炮击的壮观景象让联邦官兵们离开掩体,对复仇的猛烈炮火振臂高呼。
炮弹撞击扎古所在区域进行火力覆盖,地面线顿时被火焰蔓延,扎古来不及反应就在大火中挣扎,机身迸发出细密火花倒在大地。
侦察兵通过夜视望远镜观察,打出战术手势,通讯兵迫不及待向指挥部汇报战果:“扎古六台——全部击破!”
没想到吉翁军的反击来得如此之快,战况急转直下!
密密麻麻的白色细线笼罩天空,更多的从奔跑中的扎古腿部外挂导弹荚舱发出,打向已经暴露的联邦炮兵阵地。
一次饱和式炮击就把联邦军炮兵阵地打得七零八落,行动不便的重炮被摧毁,连带着炮兵大量死亡,这些炮管附着火焰再一次成为了时代的眼泪。
很显然,在旧世纪夺走火炮战争地位的就是蓬勃发展的火箭技术和射程更远更精准,用途更灵活的导弹。
联邦军失去重火力,只能依靠装甲部队顽强抵抗,只是士气低落至极点,在大溃败之前留下殿后部队,主力部队开始撤出战场。
运兵车车队鱼贯而出,满载溃兵逃离燃烧城市,每位士兵被恐惧环绕、面容呆滞,抱着武器寻找微不足道的安全感,身体随着车体左右摇晃,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我们没有做错什么,为何又输了?]
阿内特来不及拍摄城市陷落的相片,因为怀中抱着巴耶里的尸体,导弹着弹瞬间就被这位年轻士兵压在身下,虽然摄像机毁于战火,可是自己还活着。
他和这些士兵一样,经历了大喜、大悲,经历了希望破灭的整个过程,天空传来巨大轰鸣声,这是掩护部队撤离的轰炸机编队。
“啊,已经来不及了。”阿内特并不知道空军冒险出击面临的风险,和所有溃兵一样对友军的不作为而愤怒不已。
[如果和炮兵一起组成空地一体炮击,也许我们会守住这座城市,也许我们会品尝久违的胜利!]
阿内特用颤抖的手取下巴耶里的铭牌放入口袋,注视悄无声息的稚嫩面孔泣不成声:“他只是一个孩子,却背负这般年纪不该背负的责任?为何会这样?”
懦弱和悲伤不能阻止侵略者的脚步,德意志地区为期一周的战斗结束,吉翁军逼近联邦军选定的战场:莱茵河。
莱茵河干流水文状况总体平稳,但是上游地区水量丰沛,中游地区以季节融雪为主要补给,春末为涨水期,夏季为枯水期。
而三月正好是莱茵河的涨水期,为了混淆吉翁军视线,联邦军把主战场放在法国这一侧的流域。
莱茵河上流正在筑起水坝蓄水,孕育欧洲生灵的平缓河水被钢筋混凝土阻碍变得波涛汹涌,为了加固大坝,联邦士兵继续投放沙袋。
当得知德意志地区会战大败、重炮部队损失殆尽的消息,执行此次作战的指挥官是这样询问司令部:“在现代化战争中,洪水是否能如古代一样轻易覆灭敌人?如果不能带来预定战果,那么莱茵河中下流流域将变成泥沼。”
而司令部是这样回复:“我们没有选择,因为身后就是巴黎!”
其实司令部也有所隐瞒,保持战争潜力的人口和工场设施在海岸登船,前往孤悬海外的英格兰大岛。
答案很简单,因为这里远离吉翁军的威胁并处于空军严密保护之下,海洋成为限制对方登陆的天然屏障,欧洲大陆的联邦军被司令部欺骗了,但就如司令部所说“我们没有选择”。
所以,惨烈战争仍在持续,彼得·阿内特的战地记者生涯也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