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顺和裴宣都是一惊,连忙看向那突然跳出来的人影。
原来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半大小子。
长得倒还算利落周正,只是因为长期吃不饱饭,营养不良,有一些病态的消瘦。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咱们前文书中提到的燕殿臣。
话说这燕殿臣,自从那日被辽兵抢走了鞋底,害得自己母亲死在了家中。
便一心想要为母报仇,但是奈何自己势单力孤,不是那群每天吃拿卡要的辽兵们的对手。
今天他也是照例去松台附近看看能不能打到一些野味果腹。
路上远远便看到一群辽兵迎面走来。
他担心又遭了这群辽兵的欺负,便暗中躲在了草丛之中。
却没有想到因此看到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那群平时飞扬跋扈,无恶不作的辽兵们,被这一群好汉全部给砍倒在了血泊之中。
做了自己一直想做却没能力去做的事情。
看到这情景,燕殿臣心中便有了一个想法。
若是他能投到这群好汉的队伍之中,那以后便有机会为母报仇手刃那两个勒索抢劫他的辽兵。
想到这里,燕殿臣便不再犹豫,从草丛之中钻出,到了燕顺裴宣一行人的面前,纳头就拜口中高呼:
“诸位英雄好汉,且听我一言。”
随后燕殿臣便对裴宣燕顺两人简略说了自己的经历和他的想法。
“哦?你这小子不怕我等是歹人不成?”
燕殿臣脸露苦笑:“我就怕你们不是歹人。”
“人善被人欺,我以后不想再受人欺负。”
培训燕舍二人对视一眼,觉得此子啊,未来当有一番作为。
如今山寨之上正是用人之际,加上这个孩子也是身世可怜,便都动了恻隐之心。
决定先带着燕殿臣回山,一路上再观察一下此子的人品做派。
到时候再说与大寨主,让寨主决断也是不迟。
铁面孔目裴宣说道:“既然你不害怕我等,那我也就不瞒你了,我们就是这山中的强人土匪,你可敢随我等入山?”
燕殿臣在早些时就听说了,在这群山之中有一伙强人盘踞。
那一场烧山大火,便是这伙强人所为。
如今听了裴宣的话也丝毫不再犹豫,当下便答应下来要入伙山寨。
一行人就这样,再次从隐秘的山路翻山越岭,一路赶回了九龙寨。
那些买来的山羊走起山路来,倒是没有任何问题,毕竟山羊就特别擅长于登高爬山。
不过那些马匹就稍微麻烦一点,需要全程有人牵着引导行进。
不过这些马都是战马,脚力出众,倒也不会因为山路崎岖就折了马腿。
一行人晓行夜宿,回去花费的时间自然要比去时长出一些,毕竟还要驱赶着羊马,指定不如来时的轻装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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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龙山寨中
一大锅盐井水已经烧开许久,剩下的盐水逐渐浑浊泛着白色,王谦向锅中加了一勺食盐。
周围众人看到此情此景,都惊诧万分。
他们哪里见过这等神奇的场景,不禁对于王谦愈发佩服起来,有的喽啰们都有点偶像崇拜起王谦起来。
“俺们大寨主,不仅人长得英俊潇洒,为人更是仗义疏财,而且还会那神仙一般的手段,寨主必定是那天上的星君下凡,来拯救我的百姓的。”
王谦看火候差不多了,便让喽啰们停了火。
等到冷却之后,便得到了一锅雪白色的食盐结晶。
王谦看到这个结果,心中才稍微松了一口气,他真怕自己捣鼓半天,再失败了,就贻笑大方了。
王谦连忙敲下一小块食盐,有舌尖舔了一下。
“是盐味,没错,而且没有其他的异味,大家都来尝尝,看看咱们自己炼出来的盐比那买来的粗盐如何?”
周围众人都尝了一下这新炼出的食盐,纷纷称赞这盐味很正,丝毫不比官盐来的差。
石秀尝了下炼制出的食盐后,不仅感慨道:“大哥,这盐味真好啊,我感觉比咱们买的那种粗盐还要好,是有钱人家才能吃得起的细盐。”
王谦哈哈一笑,石秀倒也说的没错,粗盐大部分都是海盐晾晒出来的,没经过相应的提纯,确实比不得这用豆浆点过的井盐纯粹。
这种井盐稍微加工一下,便是那极为昂贵的雪花盐,在东京汴梁城中,这种雪花盐一两就是一两白银,是真正的奢侈品。
山寨中留守的几个头领听到王谦解释了一番雪花盐的事情,看王谦的眼神都多了三分敬畏。
“大哥这哪里是制盐啊,这就是点金术啊,一两雪花盐就是一两白银,这可比抢劫来钱都快啊。”
不知不觉间山寨中众人对于王谦都多了三分敬重,此时若是有人敢说王谦半句坏话,怕当时就被活活打死。
有了这口天然盐井,山寨便又添了一条财路,如果能打开食盐销售渠道,那山寨收入都能翻上一番。
王谦想到这里便立刻下令在山盐井附近建立固定的侦查守卫点,免得被人坏了山寨的财路。
这几天先安排人力牛马去水井取盐水回来熬制食盐,而在盐井附近也要让孟康抓紧建立山寨的固定据点和工坊。
等到据点工坊建立好后,就把制盐的地方放在那泉眼井附近,同时也要在山井附近建立蓄水池,不能让这山盐水白白流走了,这可都是银子啊。
孟康见到白花花的食盐,也知道这是生财之路,听到王谦的吩咐,二话不说带着手下的喽啰们,便前往那隐蔽的泉眼处,准备开工建设。
不过王谦看着这白花花的一锅食盐,心中又开心,又是有点担忧。
开心的是有了新的财路,至少以后山寨中不再用为了食盐而大笔开支了,担忧的是食盐的销售渠道想要打开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要知道就算是私盐,也都把持在各地的豪强家族手中,若没有实力,就算能把食盐卖出去,但是也会遭遇到层层盘剥。
王谦思来想去,只能先从蓟州开始着手,毕竟蓟州是他自己的大北营,他就是这里的地头蛇。
黑白两道上都有关系,先从蓟州城开始贩卖私盐最为稳妥,之后再慢慢向山东河北区域进行推广。
蓟州城黑道自然是以王谦马首是瞻,白道方面只要打点好杨县令那边,应该就没什么大问题。
不过杨县令最近的胃口是越来越大,做事也越来越肆无忌惮。
蔡家被灭门之后,他们家的土地就成了无主之地,大部分土地最后都落到了杨县令的手中。
只有临近王家土地附近那部分,被王谦归入了囊中,不过那些王谦收走土地上的佃农,王谦知道他们都给蔡家交过地税了,所以也没有再要求什么。
但是杨县令那边却不一样,他虽然也知道那群佃农交过了粮食,但还是要这些佃农交税。
丝毫不管这群可怜佃农的死活,现在许多百姓都叫知县为杨扒皮,由此可见百姓对于此獠有憎恨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