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私信里ID是“时咕咕和许荷月的CP粉”这名网友给自己的私聊。
时咕咕和许荷月的CP粉:你好,我是林曼。请记得帮我改备注,改成林慢慢。
时秋依言帮她把备注改成了[林慢慢]。
林慢慢:“时咕咕,我有现实的事,要和你说。消息有点长。”
想到安织缡即将回来,时秋眼神又是一黯。
在诡异世界,其实活下来是很难的。
秋白:“抱歉,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先处理。你先发私信后台吧,我稍后回你。”
林慢慢:“不愧是你!”
这熟悉的语气,让时秋疑心对方是自己熟悉的人。
秋白:“抱歉。麻烦你了,多谢照顾。”
大致了解现实发生了什么事,她又简单在群里交代了几句,吩咐林慢慢帮自己盯着最近S市法律先锋栏目和终结中文网的官方通报。
……
其实很简单,也很现实的问题,摆在时秋面前。
许荷月和安织缡、桃渊这两个她才认识一天的人,到底谁重要。
答案不言而喻。
同理,桃渊和时秋到底谁对安织缡更重要。时秋很清楚。
或许她们随着时间相处,关系和感情可以更进一步。
摆在面前的紧迫现实却不给时秋任何选择的机会。鬼论坛、鬼手机,以及她根本舍不得斩断的前一世。
她既然干的出来把诡异世界的一切信息伪装成文字游戏、群公告白嫖群友,也干得出来干脆将前世那个拉黑自己搞饭圈的某作者给说死,趁机骗同情要加钱。
那——
索性恶人就做到底吧。
心口酸酸的,她听着桃渊咯咯咯笑个不停,安织缡温柔地询问“小桃子有没有捣乱”,更加坚定了她的决心。
安织缡对怪谈的态度,是斩尽杀绝。
恐怖片里,常见的剧情杀一共就那么几种:
害怕人多,害怕人少。
大佬拉分,萌新乱跑。
自己总不可能一辈子连吃饭睡觉上厕所和许荷月贴贴都要人贴身保护。
人不能太自私。
相通这一切,时秋浮夸地叫起来:“唔,门外有鬼,我控制不住我的手了!救命啊!”
……
黑暗,滚动。
少女惊恐地睁大双眼,看着344的防盗门忽然自己打开,她本来还磨蹭着准备拖时间,却径直滚落黑暗。
谁推了我一把?
我距离防盗门还有好几步呢!
时秋本来演得好好的,按她的筹划,这么近的距离,如果出了什么意外,安织缡应该来得及救她。
刚刚那种骤然阴冷的感觉,就像是……被一双在冰块里泡过的手。
湿滑、阴冷而且黏哒哒的。
痛,好痛……
时秋坐在地上,披着绒被,身上还是那袭肚兜,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顺势被推进这个新的鬼域,时秋摔到地上,平稳落地才发现——这什么鬼玩意?
她只是猜到门外的东西可能会可怕。很不艺术。
但谁能猜想到玩这么大啊!
《群星》中的海星罐头都小儿科了。
开门之后,整个眼中的世界全部颠倒。粉发少女揉揉眼睛,确定了眼前所见的景物。
楼梯已经变成了蠕动的肉壁,像个不断呼吸的茧,牢牢地包裹住了整片鬼域,将鬼域的天空也全部染上了那诡异的如墨暗红。
熟悉的楼梯转角不见了,取而代之是变成密密麻麻的埋满枯骨不断从彼岸花下探头的花海……呕……
而走廊的声控灯全部渐隐,只剩下一片黑暗鬼域中诡异的森绿灵火,和[茧]最边缘,要极尽目力才能看到的闪闪发光的针山。
诡异而阴冷的溯风不断吹拂在她身上,让她一阵恍惚,自己是否来到了传说只有人死后才有资格见证的黄泉入口。
这片昏暗死寂的鬼域,宛如地狱。
真是。太糟糕了。
再远处,一看望不到尽头的蛮荒茧壁中,似乎有什么物体蠕动着。且是活的。
这不会……
漫长地调整情绪之后,吓到极致,她的胆子反而勇得离谱起来。
时秋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344的门,也变成了青铜门那样类似于某种媒介的存在了吧!
青铜门给她的第一灵感,其实更像是游戏关卡里设置的流程化的关键事件触发点,或者存档点。
实在是脚软得站不起来,少女索性坐在地上,安静地观察了起来。
在她消失在344,进入这个突如其来的鬼域之前,她听见了安织缡焦急地提示桃渊:“每个怪谈都有它的弱点!桃子,快,毁掉门的连接处!”
看来桃渊那种针的能力生效比鬼域拉人还是慢了一步。
弱点吗。
但是时秋想到的不止眼前这令人无法冷静的门外。
黑暗中,无数萤蝶环绕飞舞,群星捧月般,用那粼粼的彩翼,勾勒出黑暗中温润的一个小光点。
那里安静地站着“小黑”。
这人形物顶着大红色喜庆无比的绣帕,手上握着一把生锈的剪刀,地上还飘悠悠地荡着纸钱和小纸人。
原来是秀禾服啊。老鸽们估计是忽然之下被吓到了。还好我这么聪明早有准备。
作为很常见的中式礼袍。秀禾服却也未必百分百作为嫁衣。
等了很久对方的动作,绣衣使者只是安静地拿着那把金枝缠绕、璎珞装饰的染血剪刀。宛如周遭的纸人。
想到鬼网友们称其为鬼奴。好像不怎么强的样子。
所以有鬼域的怪谈,无条件压制没有鬼域的怪谈吗。
时秋壮着胆子,站起身,揉揉发红的膝盖。
这红土可真够凉的,坐了一小会屁股疼。
她抓紧时间,按照网友们的馊主意,飞也似地,趁小黑没注意,从那阴森露出两个黑窟窿的纸人手里一把薅走了那封粉红色的纸鹤。
因为,她好像已经掌握灵视了。
在少女樱粉色的眼中,世界除了这森罗万象的幽冥鬼域,还有无数黑、白、灰的线与雾气。
白色,大概代表着生气。
灰色,代表着死气。
而黑色,还不知道是什么。
身着秀禾服的使者,在灵视中,身上几乎披着化不开的浓墨。
纸人没有画嘴,胡乱用红线缝出了人形轮廓,灵视中稍稍好一些,充满了灰雾与黑斑。绕是如此,她是再也不愿意多看一眼了。
唯独纸人手上的纸鹤,在灵视中璀璨耀眼,散发的白芒让人下意识眯起眼睛。
纸鹤捏在手中,沉甸甸的。拆开一看,时秋整个人彻底麻了:“……”
居然是用鬼文写的一封信。我怎么感觉,有点像上学时课桌桌肚里塞满的情书呢。
少女吐槽着继续翻看。
【合卺逢春月,芳菲斗丽华。鸾笙锁竹叶,凤管合娇花。天上双星并,人间两玉夸。恩爱两无猜,此证!】
【贺:时湫女士与▊▊▊女士于贰千年七月廿七喜结良缘。】
这落款格式,此证XX这个格式……不会是古代的民政局官文吧?
这纸鹤上写的鬼文信,居然是自己婚礼的喜帖?
现代的催婚刚逃掉,鬼域又给我安排古代相亲。
时秋自认为,是一个非常正直的正人君子,这种封建糟粕……咳咳。
拿着喜帖,时秋欲哭无泪地围着盯着盖头的女子嘀咕着:“……使不得!”
这封纸鹤喜帖信拆开后,除了[怨念乐园的双人通行证]请柬之外,还有一根用头发编成的同心结。
看着这精美的小手链,时秋丢也不是。不丢也不是。
这手链一看就用了很大心思,编织者并不怎么擅长做这种细腻的活动,好多地方掺杂彩线打的络子都编错了。
时秋就算自己学着对方用线分绺编一个,可能都比对方下了苦心的最终成品要好。
少女根本不敢把它丢掉。
但是带着……肯定会被找到。就像桃渊感应安织缡是不是本人那样。
扔了?更不要想。
除非自己有信心躲对方一辈子。
如果被对方抓住,发现自己把这根同心结手链丢了……
时秋忍不住挠挠头顶吓得缩成毛绒球的呆毛,强从牙缝里挤出来沙哑的话语:“这又是哪位姑奶奶啊……救命啊,这样下去,我一定会成女海王被分尸吧!我不要口牙!”
林曼、白梦临、鬼镜少女……
想到白梦临的霸道凝眸差点让自己缺氧,和鬼镜少女满脸娇羞地拿着柴刀把自己在幸福小区里撵得鸡飞狗跳……现在又招惹了一个。
时秋忽然觉得浑身上下哪哪都疼。
[幸福小区],名不虚传。准备跑路!
她现在头疼脚疼牙疼肝疼胃疼肾疼腰子疼……总之没一个零件是好的。
粉毛少女就想不懂了:想我上辈子一生行善积德,勉强算得上大义无缺吧,顶多私德作风不讨喜。
老天爷,你玩我呢?!!
累了,我想回家,好好写书,偶尔躺在许荷月的怀里,嚼着读者送的刀片摆个大烂咕一天。
总不可能让我破罐子破摔,先下手为强当个既渣又屑的病娇,反客为主吧。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这样是活不下来的。
如此想着,时秋两眼无神地把小黑手中的鬼剪刀拽到了自己手里。
ps:后台炸了。
网吧电脑手打,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