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睹白色的产物至天空降下
没有任何感触,不会伸手去接下它
雪
没有带来寒冷的雪,是无意识产物,是名词
就算被人随意踏过
仅仅无关紧要的一次罢了
这个世界是多么善于蒙蔽我从来都不知道
人不会感到寒冷
躲在屋檐下的猫也从不会因为上半身被雪侵润而挪动身躯
是头脑跟不上思维,是跳脱思维,是思维封锁
思维与世界一同被昨日白色覆盖
人不会思考日日复日降下的雪的源头,永远学不会打破现状
这是一种十足的让人心悸的恐惧感和危机感
是恐怖
……
几周前我就不再理会我的托管人了,他叫嚣着要让我回国静心一阵子
但这里是最接近于【天使】的地方
…我明白他的认知,他是被支配着的
是被无意识支配下的
新世界产物
……
巧望着房间里摆放在墙角的旧留声机,它是家乡唯一的记忆
巧自然是免不了生起乡愁,无论是怎样的东西也带走不了
所以在抵达新东京后的几个月,巧宁愿与同届生虚度光阴,也决不再触碰留声机
对于好好保管的承诺,巧也只是在一次又一次目睹它灰尘徒生后,把遮帘盖上了
“算起来,这是来到新东京作为交换生的第三年……”
窗外雪花漫舞,街上的无人问津甚至这时候也在延续,但时不时也会有几束红灯笼挂在雪影中
屋檐下
大都是六点以前挂上的
被寒风吹的荡向巧这边
要么同为华人,剩下的八成也只会是交换生干的
巧没有注意到这些,留声机卡住了,刚唱着“好花不常开,好景不长在……”
他就这样任凭它胡乱作为,不会去管
客厅里的电视大开,声音透过门缝,有些刺耳
巧终是拿下了碟盘,借着书桌上台灯微弱的光芒,摸索着墙壁
指间划过一张张贴满在墙的报纸
其内容总归起来无疑是这几个关键词:虚假世界未确认生命体天使
有的一角早就泛黄了
巧从外面将门反锁,这才安心的把碟片放在外围的书架上
“近日,中国人民又迎来了新的一年,上海举行了一年一度的烟花大会,居住在两岸之间新建立的冰川城市——新岛上的居民将可以观赏到此次大会的景况全程……”
巧瘫倒在电视旁的沙发上
外面传来鞭炮声,不同于国内
即使是日本这种近邻,在“天使”事件发生之后,各国驻日本交换生也不过几百名,而我国即使占其中最多,也仅止于120人分布于各个城市
更别提会有人借着喜气跑出来欢快了
日本政府可不会因为几十个人的传统文化而在这种后世浪费资源,为他们多加开放城市供暖系统
“区别于国内12点才会关闭,这里6点便会火急火燎的催促居民做好防范,归家防寒了。”
巧在桌上的电脑打下这一行他突有感触的字句,没有发给家人,类似的还有11封编辑邮件
把托在交叉臂膀的脸颊收起,微泛红晕
但也只是合上电脑而走到窗前
他发现了今年与前两年不同的地方
能隐约看到烟花的“影子”啊
巧没有居住在新岛,但他的住所距离新岛是最近的
中间只隔着一座老山,都是幸运得没有被天使带动的海啸淹没的旧时代保留物,只不过也还是多少沾点冰雪与其中
由是,巧便捕捉到了一些他梦寐以求的“影子”
“不错,那边可还没有关闭暖气呢,甚至为此多延迟了三小时……”
巧走回桌边,上面摆着的国际经济报也是这般报道着
“故乡的艳阳天,很久没看了。”
他坐在沙发上,继续朝着新岛那边观望
那飞往空中,稍纵即逝的一瞬间美感,在这一刻又蕴含着多少人的期望与祝福呢
巧的眼睛中映射着些许闪光,不时地上下起伏着
”新的……一年啊“
……
”他一直都是独自一个人居住在这里的,我们都不了解他,巧不喜欢与人交流……“
”巧真的是一个很奇怪的人呢。“
房东太太望着第四楼的拐角处,那在整栋楼都显得最冷清的屋子,正是巧的居所
她对着面前的小姑娘指着位置
“谢谢,只要知道了他的住址就好办呢,麻烦了。”
姑娘将手提包使劲地拽上肩——里面看起来装满了东西
“这几年还是第一次有人来找巧啊……”房东太太嘀咕着从兜中摸出一根长条烟来
姑娘眨眨眼:
“那是什么?”
太太饶有兴趣地靠着围栏垂下手中的女士香烟。
小姑娘的头发是棕色居多于黑,柔顺得很想摸摸看
“是会让人很快乐的东西哦”
太太答腔道
她将提包过肩,用单手撑着,顺势将吊在肩上的头发甩下
绿瞳中透光,裹着的羽绒服里夹着校服
不断地白气被她不经意呼出来,于是脸蛋也便红得似樱桃
羽绒服太大,对于少女来讲
眼中流露着一视同仁,房东太太走回自家的玄关,便对着她轻言道:
“违禁品什么的,这里的监控可是一眼就可以查出哦。”
面前的少女,身形与穿着无不一致的透露着稚嫩与轻佻
是15岁少女的模子
“快去找巧吧,进了房间才会温暖起来,就算是穿的再多的人在这个时代没有暖气的前提下,是怎么也撑不过12分钟的。”
少女很自然的应了一声
面送着房东太太和上门,她才一小步踏了出去
巧把窗子合上,透过窗又望了望少见的红色
无奈的摇了摇头
晚饭没有吃,巧不觉得饿,而垃圾桶里装满了叠在一起的杯面
回首望着桌面上的:仍旧是不改常态的杯面
余温停留在杯底,而挂着水珠的一面就被一双冷清的筷子分开,各自流向背身
连口味都没有变
这便是“年夜饭”
巧望着它发呆,咬着自己的大拇指
“这时候大家一定会聚在一起吃饭吧,爸妈他们……”
“啊啊啊”的自语着,感叹着
他就像是失魂的断翼鸟
三年来
每当一年转到这时候,巧也便多了些平常少有的丧气
自然也少了些平常多有的喜气,也是巧在同龄人面前故意流露出来的喜气罢
寒风凛冽
吹得巧抖瑟,这股风是莫名的
他把凌乱到自己眉梢靠眼的棕发拨弄到耳后
而发丝再次垂落
但巧定住了,黑瞳中似白色翡翠的神色被黑影遮掩住大部分光泽
眼神直盯着风吹向自己的地方
玄关靠向门的黑色交界处不知何时沾染上白霜,透着寒气,透析向屋内的暖气甚至一切
门框沦陷在这后世夜晚特有的白光上,被冰雪污浊的死光
真正让巧吃惊的不是门何时无声息被打开
而是那站立在门口,裹着羽绒服的漂亮女学生
她将身后面向冰雪,巧很不解,即使是裹得那么严实也绝不会表现的像这女生神色这般从容
巧体验过,即使是像她一样的穿着,在夜的6点到来
全市的环境维生温度供给系统关闭
类似于此的,连里面的绒毛都会被冻得一触即碎
巧顺势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条毛巾,站在原地与她保持着距离
少女的眼神没有表现出躲避,不,是那种空洞的,但也能从中看到自信心
于是巧便把毛巾直接丢了过去,少女没有接,毛巾被挂在少女柔顺的头发上,并没有打乱发型,恐怕她也自知欠妥
接着便把毛巾倒挂在自己那高高的羽绒服领口
巧赶忙走了过去,越过少女,少女很不自然的回头望向他,巧把门赶忙合上,背后也还能感受到少女的目视寒光
“……不管是什么原因也好,这可是我家……”
巧背靠着门,半蹲着没有再次与少女对视,只是撇嘴这样说到
大概过了几分钟,巧微微抬头,可少女依旧在面无表情的望着他,他也表示有些难办的抬头起身
巧这才看到她的披肩夹满了积雪,连衣帽的绒毛都变成冰碴了
没有了风雪,可屋子里却染上了气息,少女进来时没有换鞋,那厚靴子在巧的玄关直到长廊尽头都留下了或深或浅的鞋印,积攒着雪的纹路把地板侵染
于是巧便要在它化成水之前清理干净
而此番景色的创作者就扶着内门门框,静静地向着巧这边
他不认识这个少女,从来都是,谁也不知道为何出现在自己身边,这般突然,概率是百分之一的
一直在多想着的巧也不忘把一双拖鞋摆在客厅外,让少女换上,并表示自己在清理时,少女是可以在客厅歇脚了
“不要乱翻我的东西”
……
巧坐在少女的对立面,这个陌生的人怎么也让自己提不起警戒心来,究竟是为何
究竟是为何
巧装作在想问题,实则上下仔细地打量起少女
在屋内有暖气提供,所以她自然不用再披着羽绒服了,由是则一切身材便完美无缺的显现了出来
月色正好,今天的10点也自然来到
少女的手,纤细程度也如同月光般自到好处,她俯着身子整理着自己的棉袜
然而这也绝对算的上是一个极其魅惑的角度,校服的领口是微张开的,而里面的景色也实在是过于美妙
发丝由耳边直直垂下,遮住了半边月光,剩下的全部,就转换为了层次感映在巧的瞳孔中,瞬发到心上
巧也毫不掩饰的脸红了
眼瞳也恰到好处,是不张扬的绿色,沁人心脾的,其实是过于多偏向碧绿的,似乎会根据光的强度变化,意味繁多,恰似值得人来回细尝的涩茶
而她同涩茶无二,于是每次欣赏也都会品出不同的味道吧
巧这样想到
无意中顺着趋势看到的嘴唇,大可不必用什么脱世离俗的字词形容
只叫一个“娇唇红润”便了当了
巧失态了,他自己的左手衬在右手背,支楞着脑袋,眼神却直勾勾的望着少女,没有了那股子沉稳的气势
原来不起戒备心的原因就在其中
这女孩真漂亮啊
巧眨了眨眼,脑袋里只留了这一句话后便开始结合现实来
他自己知道,像这种女孩,在学校是那种极其受欢迎的人,区别于自己,她的容貌会是给予人第一印象的利剑
是那种杀得你心动又产生叫人自卑的距离感来
巧给自己打上的第一个标签便是相貌平平,是不出众的棕黑发色与黑眸子
特别不是留给自己的,巧深知这句话是形容的自己,于是很多重要的社团活动以及才艺表演等
即使活动中自己有着独树一帜的想法及创意,
巧会弹吉他,他学了8年
终归是这样,也绝不会显露出来,把自己裹得严实,不露出马脚,麻烦自然不会找上门了
所以巧只把她当作一个漂亮女生,不幸的只能选择自己的家留宿一晚,依靠自己长相为资本便不用追究她代价
那就顺着她的意思吧
这样就谁也不用麻烦
……
鼻尖上一暖,巧浑身一颤,被人指了一下鼻子
回过神来,可少女的稚嫩脸颊已于自己相隔一尺,依旧是带着那份莫名的冷淡
巧受惊了,从来没有一个女生会和自己靠的这么近
眼前的景色可是巧打死也不敢想的,他赶紧向后撤,一个步伐没扎稳
沉在沙发里
少女没有继续靠近,很自然的直起身子,望着自己指尖
“你很温暖”
少女的眼神不改空洞,只不过这次的话语多带了几份神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