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利如同美酒沉醉人心。
但再多的美酒都无法满足贪婪的人心,常胜的神话被打破后每个人想着的永远不会是反思,而是找到能背负起这份罪责的‘羊驼’。
至少局面所有的不利,和所有小规模的战斗都在短时间内就归根于粮草不足。
导致整个战线崩塌,私掠民女等等一系列的过错在一瞬间就全部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宣泄口。
“言夏投敌。”
无论是什么原因,只要用这一句话,其他人就无法追究。
归根结底古代战争不止一次是因为粮食问题爆发的。在远征途中需要掠夺他国民众的情况更是数不胜数,当无法维持全军的补给时强行进军除了增加伤亡没有任何效益。
也正因为如此,那名圣洁的王者此刻显得十分难以抉择。
该怎么办?
包庇面前这位已知心口不一,一切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自己的‘家人’?先不说军队里的人会如何去做,光民众的呼声就足以处死他数十次。
即便在回来的路上已经思考过无数次,但真要说出处死这样的话语时又不免感到了些许犹豫。
“......”青色的瞳孔扫过大厅内的所有人,无声的话语已经表达的各自的看法。
大部分圆桌骑士的事不关己,底层骑士的仇视,高层贵族的兴奋。
唯独只有当事人似乎毫不在意。
“择日,将罪人送去绞刑台上赐死。崔斯坦卿,莫德雷德卿轮流负责看守。”
圣洁的王者面无表情,冷声宣读了这个结果。
在没有返回英格兰之前,来源于言夏的负面消息就已然点燃了所有民众。
她不可能违背相信她的人民,即便是有人希望导致这个结果。
“希望你还是如同以前一样有所准备,言夏卿。”
…………
——果然是这个结果。
扫视了正在不断对着自己恶言相向,甚至乱扔物品的士卒,言夏没有一点情绪波动。
他知道自己现在是其他人的眼中钉,乱动只会换来更多的惩罚。其他士兵大多数是为了活下去才参加的军队,能够进入牢房的或多或少都有着上层的授意,向他这样曾经高身份此刻却成为阶下囚的对象更是他们用来打发时光最好的伴侣。
所以被锁链束缚,加上外面有着崔斯坦看守的现在,还是不要出声比较好。
崔斯坦卿和他的关系可并不算好。
两人同为圆桌骑士团,可性格间的无法调和和动机上的差异导致两人虽都对亚瑟王有意见,但本身却没有任何交际。
且崔斯坦本身不像其他圆桌骑士那样缺点显著。
至少比起莫德雷德来说是这样的。
“真是无聊。不知道啥时候莫德雷德才能过来给我忽悠一下。”
虽说在来到这里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成为阶下囚的准备。
甚至前段时间还主动前往可能被关押的场所看了又看。
但真当跑到监狱里呆着的时候还是有些不习惯。
“至少空气能新鲜一点。”
他也不知道这个地方是多久没有清理过了。
如同呕吐物挥发又掺杂各种奇特味道的湿气充斥在他的鼻腔中。
稻草和盔甲在进来这里之前就被没收了。
言夏唯一能做的就是直到莫德雷德来之前靠在阴冷的角落里看着被铁链困住的手脚发愣。
“你还是这个样子啊,言夏。”
“是你啊。”闻声望去,只见一名有着白色头发的女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监狱门口,也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你来此处有什么事情吗?”
“当然是为了你,我的小情人。”女子似乎并不在意他冷淡的态度,在回了言夏一句后自顾自的坐到了他的身旁:“怎么,还在想着为了成为王放弃你的那个人?”
“她怎么去做和我没有关系,我做我认为是对的事情就行了。”
“反倒是你,你觉得我会相信你说的话嘛?薇薇安。”
“....”白发女子,应该说薇薇安沉默了。
她用纤纤玉手撩了两下发梢,在言夏警惕的眼神中划开了他手里的锁链。
“你相信不相信我也和我要做的事情没有关系,言夏。”
“我不知道你又在计划为了你的‘王’做什么,但我不希望你推着自己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我依稀记得当时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和梅林一起找个稻草堆偷懒的样子。”
“你很讨厌把自己放任到事情中。唯独她一直让你失态。”
“.....”
这会轮到言夏沉默了,他没法解释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的动机。
“是因为梅林的预言嘛?”
“还是说,是因为摩根。”
薇薇安看到他沉默便继续开口问道。
“都不是。”
“那你为何一直不来看我呢?”
“因为我有必须完成的事情。”言夏盯着她:“我很感谢你给我祝福,也很感谢你这么在意我,但是你骗了我这是一个事实,我并不愿意相信你。”
“而且..”言夏低头把断裂的铁链重新合上:“预言早就发生了偏差。不是嘛,薇薇安。”
“好吧,我明白了。”她似乎是放弃般的点了点头:“我会继续看着你,就如同我们所约定的那样。但你别忘记了,她终究有着‘它’的血脉。”
说完,她就仿佛从未来过一般消散在他的眼前。
留下的只有继续看着铁链,和一直认为他在自言自语而不断讽刺的士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