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的时间,不管怎样都要回去,在那之前做完自己所有需要完成的事情,然后满载而归,不仅是今天的晚餐——还是自己的完整性。
首先,是明天的路程。
沿着水路一直往下走,激流拍打着属于它的邻域边缘,些许溅到了上方的土地,小心地绕过了一道关口,它在那里转了弯,我考虑了会后决定继续跟随。
我无法预计它的长度,于是我怀着好奇心去探索,只是…一直朝下的时候,它总会被边上高耸的表皮充满荆棘的不明树种所覆盖,结果便导致了我产生犹豫,对于寻求真相的必要性,真的有?
逐渐的,我发现它变得缓慢,顾名思义就是其流动的速度变得温和了不少,这令我感到好奇,但其实也没什么,等到我踩进一块流沙里后,我便理解了它为何会这样。
土地逐渐变得松散,就像是本来结实又可靠的坚石在经历了数不尽的岁月折磨后,不堪负重成为了即将分崩瓦解的软泥,怪不得它的存在给我带来了多大的麻烦,只是我不小心而已。
它的水域变得越来越大,我感到自己离另一边的岸上越来越远,现在想要继续前进的话,恐怕得好好计划,但由于鞋底的湿透和土地的变化,我产生了另一个想法。
莽撞并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好像我现在就是这么一个人那样,比起独自去了解的过程,也许另一件事会更加的令我和怜得到收获。
回头看去,从刚才一直走下来的水路,我叹了叹气——选择了回头,仔细想想后…似乎鞋的内部并没有受到影响,起码我穿着袜子的脚底和小腿处没有泥沙和浑水粘稠的感觉,这也算是好事了。
沿着水路原路返回,不久前才离开过的地方,在短短的不到十分钟又给予了我熟悉的感觉,顿时我往怜的位置看了看,但实际上根本就看不到,山头的起伏将她死死地隔离了开来,我只能在心里默念一句——“可以了”于是往高处走去,那并不远。
本来会以为…自己还是那个样子。
一阵噼啪的巨响于周围环绕,那个时候的我径直地往高处走去,对于周围的一切都觉得没什么,感觉世界还是属于我的陌生人,我并不打算这么认为,但总是无法提起兴趣,我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毛病。
瞬间的警惕,我能感到自己眼睛变得敏锐和充满威胁,在精灵能力瞬间发动之时,我的世界顿时变得熟悉和强大,声音从左边传来,绵延之上的小径突然听到了巨大的声音,我第一时间看过去,看到了一种可以算是让我感到意外的事物。
一片芭蕉叶倒在了地上,它的体形巨大到我不敢相信,如果它径直落在我头上的话,那我恐怕也不省人事了。
察觉到事情的真相后,蔚蓝慢慢回归,那个看起来羸弱的凯耶·路易莎又回来了,我走过去后蹲在地上,右手抚摸着它的表面,它突然出现在我的旁边,吓了我一大跳并悄然离去,脱离了原来的身体后,它什么也不是,只是一片等待着枯萎的家伙。
我抬头看去,那棵高达五米的芭蕉树耸立于正前方,当然是指我的视野正前方,我有点在意地靠近了一番,但我意识到它可能还会再次降下那些会令我受伤的身体部件,尤其是当我察觉到它有点虚弱的身体之后,我快速地拉开了与它的距离,然后在一瞬间内选择了离开。
没什么好说的,只是一起小得不能再小的意外罢了,但我只是没有真正地遇上而已,当一个人类或精灵遇上此事时,当他置身事外时,也许他会感慨——会为自己的幸运而感到激动,亦或者像我这样漫不经心地忽视了它所发生的事情,其实它的威胁程度足以让我在这里晕上个半天左右,但我并没有…于是,我不想太多地解释它。
来到高处的时候,我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实际上可能只过去了十几分钟,但距离二十分钟的时间应该也不剩多少了,我来到高处的目的只是单纯地想看一看周围的世界,我试图…去为自己的理解增加一份乐意奉陪的兴趣,但实际上我得到了意外的收获。
在密集的森林中,一处明显的区域像条蛇那样蔓延之下,绕过那些森林的领域后,随后注入不远方的一条巨型河流中,它的巨大几乎是我无法估算的,甚至可能是长达几公里的宽度,那便是我想要去到的地方,那里就是我先前看到过的河域。
不仅如此,剧烈到让我不好睁开眼的太阳一直都存在,但这是大好的事情,意味着我和怜的即将进行清洗的衣服将会得到最好最舒服的享受日光浴的机会。
而呈现在太阳底下的,是一个清晰的世界,每一处地块都是隔着百来米都能清楚地观察到的土地,土地上住着无数的生命,也有无时不刻都在奔跑的动物们,包括我——我头一次以自己的视角代入到旧日世界中的动物们里,仿佛自己正置身于森林和阳光的直射当中,当然…实际上也确实如此。
我所感受到的,似乎只有脚底下的由鞋子材质传来的感受,以及眼中所见的传入大脑以进行分析和用于欣赏的画面,但其实我忽略了一个事实——单单是拥有此类功能的生命,已经算是奇迹了。
本来就是普通的,世界似乎本来就如此,深藏着珍贵宝物的同时,它将每一位生命都容纳进自己的体系当中,本来你就置身其中并无法做到百分百的改变,事实上也不可能,也许那个家伙能够做到,将世界本身的法则彻底熄灭并以自己的意愿来创造出新的空间,如果拥有那种能力的话…那确实是真正的属于自己的主人,强大的力量用于支撑她的职位,并皆以愿望来进行。
很普通,这片风景并没有给我带来多么感慨地赞叹它的机会,但我并没有嫌弃它的普通,不知为何我想起了自己。
好不容易得到一次独处的机会,并且还是如此特殊的时期,此时的我想起了许多事情,想起了以前懦弱的自己,一个人悄悄地盯着面前的镜子,眼睛有大大的黑眼圈,面部憔悴且没有精神。
想起了那些曾经都见过的人,艾丽丝、莎莎、莉莉丝、塔尔…曾经的面孔都出现了,甚至是一些我仇恨并不想见到的人都如此,想到塔希尼亚那幅欢笑且傲慢的表情,无时不刻都在散发危险的高阶精灵们,每一位我曾经都见过的高阶精灵都在我的脑海中出现了一秒钟,然后快速地消失。
怜成就了我,我所得到的都是自己所想的,怀念的同时也会为一开始和她的第一次见面感到触动。
见到旧世界时,本来期望于它干扰我的心思并将其作为自己的优先考虑对象,可总感觉自己无时不刻都在注视着过去,但我注意到了那条巨型河流在我的视野右边出现了,并且应该是它的出发角度,那里离我和怜所决定好的栖息地并不远,只有短短的一个山头的距离,有一处平地用来与其区分,看起来也没有多少密集的树,我不曾像以前那样忘掉现实,而是无时不刻都在观察,现实依旧存在,且比过去更加的需要我去验证。
而过去真正地变成了记忆,会在旧世界的包围下想起它来,对于那些会令我感到不适的瞬间,甚至是阿莱尼本身都变得有些微妙,我不知道那是怎样的感觉,但…我能依稀短暂地感觉到。
自己的改变,这会不会是怜一直都看在眼里的希望那位自己的主人兼朋友——凯耶·路易莎真正的内在自我呢?
我不知道…
想了想后发现自己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没做,于是我结束了许久的怀念过去的时候,恐怕也是自己第一次如此真诚地对待世界和本身,如万年一见的流星那般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