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科尔宾宅。
享用过晚餐的朱利安在母亲的安排下陪同妹妹丽兹莱特安静地坐在图书室的沙发上阅读老师推荐的文化课书籍,在贵族、富豪的上流圈子里,聘用几位家庭教师比送子女去文法学校或者大学更受欢迎。
朱利安悄悄打量了身旁斜靠在单人沙发上的丽兹莱特一眼,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问道:
“丽姬,你是不是……”
丽兹莱特不含感情的把视线投了过来,冰冷的眼神让朱利安打了个寒颤,她双手攥拳仿佛为自己鼓气,按捺下恐惧问道:
“你是不是帮助爸爸实现了他的愿望?”
她语带急促的问道:
“就是他想要购买赫尔舒因城堡的愿望……自从他知道了前代赫尔舒因子爵去世后就经常提起这件事,还可惜于那座城堡已经有了子爵夫人这个主人……
“但是自从你变得不再那么……活泼,子爵夫人就突然的失踪了,还将城堡继承给了没有什么财富的瓦尔.普吉斯,
“爸爸这才找到机会介入进来……”
她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脸上不复平时昂扬的神采,话说到一半便几乎微不可闻,连她自己都在为这些异想天开的猜测羞愧。
“你最近读太多冒险故事了。
“生活里没有宝藏,你身边的都只是普通人。”
丽兹莱特毫不留情的泼下冷水,收回视线继续在书本里寻找着什么。
朱利安沉默了几秒,随后鼓起勇气说道:
“我知道你不是丽姬!”
图书室里的气氛骤然降到了冰点,摊开在桌几上的书本无风自动,薄薄的页纸飞快的翻动着,丽兹莱特再次投来视线,这一次不再只有阴冷,同样包含着残忍、恐怖、血腥。
“你……看见了什么。”
丽兹莱特没有疑问,只是简单的用能将人冻僵的语气陈述出事实。
“我,我看见了你和爸爸在他的书房里达成了交易……
“你答应他赫尔舒因城堡一定会属于他,随后子爵夫人就死了、瓦尔.普吉斯就来了,我知道这都是你干的。”
朱利安回答道。
“你不怕我杀了你灭口吗?”
“不,不怕,你和爸爸达成了约定,你杀了我的话他一定会毁约的。”
朱利安的声调拔高了几分,她用这种壮胆气的方式来让自己勇敢。
“哈哈。”
丽兹莱特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咯咯笑道:
“如果你的父亲真的在一你们,那么丽兹莱特哪里去了?
“你猜猜看,她在哪里。我亲爱的朱利安。”
丽兹莱特放下手中的书本,将它甩到沙发的一角,自己提起裙摆坐至朱利安的身边,她牵起朱利安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来猜猜看。”
“你!”
朱利安脸色突变,恐惧终于战胜了勇气占据了她的大脑,她闪电般推开正要拥抱她的丽兹莱特,起身冲向图书室的大门。
丽姬被她吃了!自己的妹妹被她吃了!她的爸爸知道妹妹被她吃了!
朱利安想要立刻打开房门向外面的仆人求救,让他们来对付自己身边这个不知名的怪物。
但她很快发现这一切都并不现实,因为那只怪物纤细的手腕正牢牢扣住她的左臂,润滑的手指紧紧攥住她的皮肤,被抓握处已经显现淡淡的青黑色。
“她只是被我藏起来了,
“我摸肚子是因为你们家的晚饭太油腻了,吃的让人有些不太舒服。
“你……不会是以为我把它吃了吧?”
朱利安看见那个伪装成丽姬的怪物哈哈大笑,将自己缓慢的又拉回她那瘦小的、含苞待放的怀抱里。
怪物的呼吸可以打在她的脸上,让朱利安寒毛直立。
“别怕,我没有什么恶意。
“我只是来寻找一样东西,但你的父亲却想要用它来要挟我,我才不得不绑走了你的妹妹丽兹莱特。
“你是一个好孩子,如果你能帮我得到我想要的事物,我就可以帮你实现一个愿望,顺便送回你的妹妹丽姬。”
她的呼吸逐渐带上花的香味,就像胡特安人精心栽种的鲜花在阳光和露水里散发出的味道:
“你说了这么多,是想要我帮你实现愿望没错吧?”
朱利安惊恐的发现自己的思绪变缓,只能机械式的回答假丽兹莱特的问题:
“是的。”
“什么愿望?”
“我想你帮我取得德穆兰男爵家小儿子弗朗索瓦.德穆兰的青睐,帮助我和他步入婚姻的殿堂。”
“你很喜欢他?”
“是的,他气度不凡,出身尊贵,是很多女孩爱慕的对象。”
“你向他展露过自己的想法吗?”
“是的,我向他暗示过钦慕,但他委婉的拒绝了我。”
“理由呢?”
听到这个问题,朱利安的身体猛烈的颤抖了几下,她用十分不甘、略带愤怒的语气回答道:
“他说我的家族并不能与他匹配。”
假丽兹莱特没有丝毫意外这种回答,她轻蔑的笑笑,用蛊惑般的腔调对朱利安说到:
“我知道你的愿望了,
“如果你真的想和弗朗索瓦.德穆兰相爱,那么便不要忘记我的要求,
“我要找的是一本科尔宾家族先祖收藏的古老羊皮卷,古卷的内容是……一本还算有趣的情/色/小/说,作家是班德莉加.威廉.邦伯里。”
“记住了吗?”
假丽兹莱特松开紧握住朱利安的手,朱利安神情恍惚的向前倾倒,跌坐在地上,良久才又取回神智。
她面含畏惧的看向沙发上嘴角噙着笑容的丽兹莱特.科尔宾,或者说伪装成少女的不可名状生物,眼里逐渐失去焦距般脱力的回答道:
“是,我记住了。”
“很好!”
丽兹莱特手掌轻拍,图书室窗上的挂帘刷的悉数垂下,遮住了窗外的月亮,遮住了路上火光时隐时现的煤气路灯,遮住了科尔宾家宅子外将目光隐秘地投来的人影。
那是瓦尔.普吉斯。
丽兹莱特将朱利安轻轻地扶起,牵她到之前两人坐过的位置,把那本文化课推荐读物放回她的手中,随即又轻拍双掌。
啪。
朱利安的眼睛逐渐找回高光,如同一刻钟前一样开始安静地阅读课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