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小玛丽,我们可能得谈谈。”怀瑟兰看着星脑上的信息,终于回忆起了这几日玛莉亚的反常,叹了口气,将垂头丧气的玛莉亚从房间叫出,伸手示意她坐下,又选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看着她的眼睛问道,“你知道我们是为什么必须离开上一个区域的,对吧?”“知道,因为我有些地方太过引人注目。”玛莉亚看着地面,机械的说道,想来之前她已经重复过了许多遍,“抱歉,怀瑟兰,可是我真的不想再旅行了,我只想和你好好的过完最后的时间。”“不,小玛丽,正是因为我时日无多,我才一定要为你找个安全的地方。”怀瑟兰安慰似的摸了摸她的头,“所以你也应该好好学会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突出。”见她似乎被自己的严厉要求吓到了,怀瑟兰叹了口气,语气也放缓了不少,“你知道的,如果你做的够好,我们以后还会重逢。”
“知道了,我会尽力。”玛莉亚郑重的点头,似乎在向星空起誓一般,但随后想起了什么,又垂头丧气起来,“但真糟糕,我明明那么努力的照顾了,它却总是在我每天回到房间前就变回种子。”“种子?你在说什么?”怀瑟兰皱起了眉头,“你觉得我在说什么?你不知道你的老师路西安先生今天要来家访吗?”“路西安老师?可是我不曾得罪他啊!”玛莉亚显得更为惊慌,但或许是刚刚的对话花费了太多时间,又或许是路西安急于了解情况,门铃适时的响起,玛莉亚看了怀瑟兰一眼,在对方的点头示意下,磨磨蹭蹭的打开了门,“下午好,路西安老师。”
“下午好,小玛丽。”路西安在进屋的一瞬间本能的感受到了危险,但顺着源头望去,也不过是看到了怀瑟兰探究的视线,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向玛莉亚打了招呼,“嗯……刚刚搬到这里感觉如何。”若在以前,路西安必然直接潜入房间搜查,但数十年的相处,他已经了解到人类并不喜欢被人如此对待,便努力做出了关心了样子,斟酌着应当如何说服她,“和同学们相处如何?有什么不适应的吗?”“啊,当然,我很好。”或许是与自己想象的情况反差太大,玛莉亚显得受宠若惊,“爱丽丝前几天还给我送了种子。”提到这个,她又做出了失落的神情,“或许是我太笨了,一直没能让它开出花来,爱丽丝最近确实不怎么理会我了……”“小爱丽是团结的孩子,她不会因为这种事而疏远朋友。”路西安若有所思,敏锐的意识到那份礼物可能正是问题关键所在,“能让我看看你的种子吗?或许它生了病?”“当然,谢谢老师!”没有想象中的犹豫,玛莉亚的神情转变的像按下开关一样迅速,“老师,请到这来。”她邀请路西安进入了自己的私人领域,随后似乎感到有些不妥,偷偷的拿眼睛看向了怀瑟兰的方向,得到肯定的许可后,便为路西安打开了房门。
女孩的房间整理的很干净,但路西安并没有时间去关注那些,他一进门就被那不搭调的朴素花盆吸引了,花盆中养料与水混在一起,而刚刚生发出的幼芽尽管因此奄奄一息,仍然不知满足的汲取着,看到玛莉亚的一瞬间,它艰难的抬起头,“谢谢你给我这些。”沙沙声混合着水声显得有些滞涩,“请给我更多,拜托了。”路西安伸出手指插到水中试探了一下,同样也在家中培育着植物的他,明显感觉到这样的份量这株小苗难以承受,想来这样的请求并非出于本身的意愿,“你真的按他的要求做了,他会死。”路西安看着玛莉亚,她羞愧的低头,“我知道,说明书上写了,但是……”玛莉亚温柔的触碰着被沾污的叶片,仿佛母亲不会在意孩子的脏乱一样,“它在请求我,我不能放着不管。”
路西安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确认她并无恶意后尽力使自己不粗暴的拉开了她的手,“听着,小玛丽,它生病了,这不是它的意愿。”发现玛莉亚并没有反抗的意思,语气也放缓了不少,“我会将害它生病的东西抓出来,但这个过程会让它非常痛苦。”“我不想这样。”玛莉亚露出了痛苦的神情,“路西安先生,我想要它幸福……”这很反常,路西安知道人类非常擅长共情,但玛莉亚的反应确实是过度了,他在表盘上拨动指针,随后不规则的晃动提醒了他此处有着未被登录的信号,燃星者不会被信号影响,但人类很容易深陷其中,看来这就是引起反常的原因了,工作中的路西安精确无误,他拍了拍玛莉亚的手,安抚她的同时使她远离了花盆,“我不会让它痛苦。”路西安露出了公式化的微笑,随后以玛莉亚反应不过来的速度将那幼苗连根拔起,在女孩的惊呼声中拿出了一粒纽扣大的发射器,“这就是害它的病。”路西安将发射器递到了目瞪口呆的女孩面前,然后在表盘上转动了几圈,强大的星之力便让它失去了作用。
“它……我……”玛莉亚吃惊了一瞬,信号消失之后她已经恢复了正常,立刻尖叫起来,“爱丽丝!爱丽丝她们……”“没错,你应该知道她们住在哪里,我们必须去看看了。”路西安点头夸赞了她的反应能力,见她并未马上动手,催促道,“你的朋友比你更先接触,想必情况更为严重,我们得加快速度。”“啊,是的!”玛莉亚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被路西安随手扔在水面上漂浮着的幼苗,眼中露出了几丝心痛,但很快就变成了坚定,跑到门前向怀瑟兰告了别,“怀瑟兰,我和老师有必须立刻去做的事情。”
“放心去吧。”怀瑟兰一反常态,没有再三盘问她的去向,反而意有所指的微笑,“路西安老师是个可靠的人。”目送不明所以的路西安和并未深究的玛莉亚远去,怀瑟兰终于施施然从座椅上站起,走到玛莉亚房中,看着那花苗留下的一片狼藉,“到头来,还是得我来收拾,这小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