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尔宁睁开眼。
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自己昨晚拉了窗帘,但现在蒙德城早上的第一缕阳光正照在她的床铺上。
更何况自己屋里窗户全是朝北开的,阳光怎么可能会以这个角度照进房里?
她赶紧爬下床,但刚一抬头,墙上的那柄巨大的盾牌和插在其中的两柄重剑就映入了她的眼帘。
……很好,她知道现在自己在哪里了。
“罗兰涅!马上就要迟到了,你还记不记考勤?”
门外传来了催促声,似乎是在叫自己。
罗兰涅?
是了,之前代为酒庄跑腿,向西风骑士团提交税务表的时候见过她几面。
虽然根本没交流过。
本着言多必失的原则,伯尔宁没有贸然回应,对方似乎是对此行为习以为常,留下一句“那我先走了“之后脚步声逐渐远去。
自己平时一直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为什么会出现在西风骑士团的宿舍里?
话说回来,从醒来就感觉右边怪怪的……
伯尔宁把自己收拾完后开窗通风,然后她看到了玻璃中的“她自己”:黑发蓝眸,瞳孔中映着漂亮的十字星,但右眼不知为何一直睁不开。
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应该没有比这更奇怪的事了。
但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脱离了控制,肯定不是自己干的,但自己又没有能力解决,那还不如等着呢。既然罗兰涅小姐是会计,那自己就先顶替一次吧。就是不知道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怎么样了……
与此同时,蒙德城某个小屋的洗手间中,西风骑士团的会计罗兰涅小姐正坐在房间里巨大的镜子前怀疑人生。
“怎么会这样……”
镜中那个黑发红眸的少女瞪大眼睛惊恐地与她对视,陌生的样貌露出熟悉的神情。
罗兰涅赶紧在不大的屋子里翻箱倒柜,原本就凌乱的房间被翻得更乱了。
“《蒙德异闻录》……虽然我确实很想看,但这东西现在没用了啦!曲别针……小铁环……针线盒……这人是手工爱好者吗?唔……找到了!”
罗兰涅在杂物堆中翻了半天才终于找到一只摇酒壶,按理说一般人家里应该没有这种东西。
“这样范围应该就能确定在蒙德城的酒馆了!”罗兰涅心中暗喜,梳好头发出门了。
虽然在床头柜的抽屉中翻到了神之眼,但像罗兰涅一样直接编进头发里想想都觉得麻烦。伯尔宁一边想一边从枕头下面摸出根皮筋,将头发草草绑好后顺便瞄了眼外面的天色,太阳才刚刚升起。“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西风骑士团应该更迟一点才上班吧?”伯尔宁顺手将神之眼揣进兜里,跨进骑士团的大门。
她没有注意到西风骑士团的成员们朝她投来见鬼的目光。
“哟,是伯尔宁小姐啊!今天居然有空来城里……”
罗兰涅感觉自己的眼皮直跳,“呃……玛格丽特小姐,我平时不经常到城里来吗?”
玛格丽特被这个问题搞得莫名其妙,“对啊,伯尔宁小姐是因为工作太忙,有些记不清了吗?”
“那那那……那我平时都在忙些什么?”
糟糕,这人的职业不仅不是自己想的那种,而且工作地点还不在城里!
“伯尔宁小姐之前不是说过不方便透露吗?”
完了,芭比Q了。
罗兰涅的脑海中已经开始浮现自己被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找到后的悲惨场景了。
“伯尔宁小姐!”
“啊?!”
此时的罗兰涅犹如惊弓之鸟。
“昨天明明还在酒庄里研究新产品,而且和老爷约好了时间,为什么伯尔宁小姐现在还在城里?是忘了还是临时有什么……”
“不不不我很好没什么!”罗兰涅赶紧收起念头,“那我们一起走吧,埃泽先生。”
总算敷衍过去了。罗兰涅在心中强撑笑容。
“罗兰涅!你今天……”
“我今天?”
“你今天……怎么处理工作不那么敷衍了?”
套着罗兰涅皮的伯尔宁自然不能说“那是因为你们看到的不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这一类的话,只好苦笑着点头,“嗯,那个……听琴团长说过,要改正自己的错误……”
自己不是西风骑士团的成员,自然没必要记这些,但有某些真要用的时候,伯尔宁只恨自己当时为什么不够专心再多记几条。
还有,“敷衍”是什么意思?
这妹子平时不好好工作吗?
伯尔宁只好搪塞了几句过去,把自己关进会计室里。
淦。
本以为今天早上这种莫名其妙和别人互换身体就已经是最糟糕的情况了,但罗兰涅跟着埃泽来到晨曦酒庄后才真正感受到了世界的恶意——
这人居然在晨曦酒庄工作吗?!那为什么还要跑那么远回城里住啊!
完了完了……我对这方面的知识一窍不通啊!
要是被那个看着就很凶的酒庄老爷知道……
我会不会被他开除,让这个身体的主人丢掉饭碗啊!
罗兰涅的内心开始哀嚎,面上勉强挂着僵硬的微笑:“埃泽先生,那我我我就先看看,有机会联系老爷吧。”
好在对方也没什么疑问,点点头便走了。
终于敷衍过去了,两人同时想。
然后只听砰的一声,暂时放下心来的两人就这么被换了回去。
这也有点……太随便了吧?
璃月古谚有云: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伯尔宁不得不感叹那些古人的智慧——没错,她们俩在三天之后又换了一次。不过还好,罗兰涅已经下班了……
“罗兰涅,今天中午一起去猎鹿人吃饭吧!”
“呃……不用了,我租个灶台自己做吧……”
伯尔宁话音未落,几个同事有的抱腰有的按手有的拖住后腿,将她合伙按在了原地。
“不行啊!罗兰涅你最近是向可莉学习了吗?绝对绝对不可以啦!我们都知道你这个职位工资少,今天算我们请你!”
向可莉学习?
那位火花骑士除了随身拿着炸弹之外没什么问题呀……
再看看周围同事们堪比世界名画的表情,伯尔宁感觉自己知道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啊好,那拜托各位了。”
罗兰涅感觉自己快疯了。
自己虽然看过类似的稻妻轻小说,但这种事一旦发生在自己身上就会变得相当麻烦,尤其是对自己这种恨不得少两件事的人来说。
我罗兰涅明明只想过平静的生活,为什么要让我受此劫难?
不过既然刚才的身体互换是在下班之前,那自己的身体肯定走不远!
罗兰涅赶紧准备往蒙德城里赶,但她忽略了一件事——伯尔宁的身体在晨曦酒庄,赶回去至少需要三个小时。
等到她气喘吁吁地回到城里时,已经是下午了。
罗兰涅赶紧冲回骑士团,幸运的是对方由于担心露出破绽,除了必要事件外一直在会计室里闷着,倒省了些功夫。
罗兰涅赶紧敲门。
“抱歉,我身体不太舒服,最近不方便……”
“请开门!”
房间里的人明显一愣,然后拧开门锁,看到站在门外的“自己”时表情肉眼可见的痴呆了一下。
“啊……抱歉,在下果然是给你添麻烦了!”
“罗兰涅”从呆滞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将“伯尔宁”请进门后继续拧住锁。
“请问罗兰涅小姐,你对我们目前的状况有什么了解吗?”
“完全没有……”罗兰涅很不习惯的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上次是怎么换回来的?”
“额,不知道……”
房间中再次陷入了沉默。
“不过身体互换似乎完全没有规律,”伯尔宁蹙着眉头,“我们两个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一次互换,在那之前就只能尽职尽责的扮演对方了。”
“确实。”
目前为止没有更好的法子了。两人简单向对方交代了一些自己的注意事项,伯尔宁觉得眼前的少女靠谱极了。
“不愧是罗兰涅小姐,很值得让人信赖呢。”
“伯尔宁小姐也是——”
伯尔宁眼前一花,再揉眼时发现视角好像变了。
这算是……又换回来了吗?
她看向罗兰涅,对方好像还愣在原处,眼神迷离。
“那我不打扰,我先走了哈。”伯尔宁感觉自己右眼皮一直跳,轻轻带上门飞也似的逃离了骑士团。
罗兰涅:?
她坐下来翻看桌上的账目,计算方面倒是没什么问题,而且平时自己一天也干不了这么多……等等,纸张旁边贴着一张便条。
罗兰涅小姐:
计算方面应该是没出什么大问题,但我对会计的一部分工作内容还不太了解,如有错误,向阁下致以诚挚的歉意。
伯尔宁
嘛,反正平时自己也本着干完工作就行的态度,现在最要紧的问题是解决两人之间毫无规律身体的互换。
话说回来,自己看过的那本稻妻轻小说里,两人停止身体互换的契机好像是其中一方的死亡……
呜……果然还是好可怕……
虽然已经有了前两次的经验,但第三次交换身体时,两人还是感觉非常突然——它根本就没有规律可循。
伯尔宁从骑士团宿舍制式床铺上起来,轻车熟路的洗漱,最终在心底无声地叹气。
为什么又是这样。让我来看看罗兰涅小姐留下的便条……只要记住不要让别人知道或者不让别人看见自己做饭就可以了……原来罗兰涅小姐不会做饭吗?
还有对于两人身体互换的猜测。
用其中一方死亡的方式来强行停止互换并不是不可行,只是代价太大,两人都不可能接受。而且这方法的来源是……稻妻的轻小说?!算了算了,还是直接看下一条吧。
在想同样的事情时就有可能换回来,但最大的困难也在这里,第一次是由于两人终于搪塞过去产生了同样的放松心理,第二次两人直接见了面——
可在如今的情况下,两人如何做到心之所想基本一致?
另一边的罗兰涅虽然同样没料到,但好歹不像前两次那样毫无准备,她翻开上次两人见面时伯尔宁交代要翻开的那本就放在枕头边的《从零开始的调酒指南》,扉页有两行小字:
我和老爷打过招呼,只需要在酿造工房里呆着,假如有人问工作相关的问题回答自己不是调酒师是品酒师就可以了,上次和这次的午餐钱放在衣服口袋里。
罗兰涅把手伸进口袋,真的感受到了摩拉的触感。
不过上次?
对哦,上次同事们问自己为什么突然想自己做饭,还主动吃满足沙拉来着。
好在他们也没深究这个问题……
罗兰涅一边想一边收拾自己,但不专心导致的后果就是她握着神之眼的手一滑——
啪——
那枚神之眼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碎裂的玻璃片如蒲公英般飞向室内各个角落。
罗兰涅现在面对有生以来最大的困境——她和一个陌生人互换了三次身体,而且这次还把人家的神之眼摔碎了。
虽然是不小心可这导致的后果也太严重了吧?!
万一人家换回来时被玻璃片割伤怎么办?
罗兰涅赶紧蹲下来收拾残局,但整合在一起的残渣明显就是普通的玻璃工艺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这枚神之眼过于脆弱,还是……
还没等罗兰涅细想,一个黑洞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的身后。她没来得及做任何准备就被吸了进去。
伯尔宁把自己能做的会计工作都做了,拿出张白纸开始写写画画。
托旅行者的福,龙脊雪山上大部分机关都被他破解了,本来打算更深入地调查密室来着,但最近发生这样的突发事件,也就一直没有贸然出发……
Hu -16180 3.2-..3-.23-32.-3..—
Hu -21030 ..2-223-.32-322..3-..2-
Hu -31122 22.2-3..-232-223-..2-.32-
Hu -42318 3.2-..3-.23-3.3-..3-
Hu -57104 .32-32.-322-.3.-
Hu -68513 .3.-33.-22.-23.一.3-.23-..2-3..一
Hu -73011 .2.一.3-2.2-3..一.23-
Hu -81122 23.一.33-.32-2.2-3..-
Hu -96917 3.2-223-322-332-3..-233-
啊,不知不觉已经写满字了。
她拉开抽屉,打算从桌内再找点白纸,抽出一张来却发现上面写着东西。
伯尔宁瞳孔骤缩。
IUVANT ANGELI FIDELES
DISCITE VOS VOLTIS SEI TACE AUDI
为什么一个西风骑士团会计抽屉里的纸张上会写这种东西?!
话说回来,罗兰涅小姐的右眼,不知为何好像一直睁不开来着……
伯尔宁伸手抚向“自己的”右眼,出乎她的意料,眼皮下没有饱满的眼球。
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是这样。
“kucha slaken pupu。”
罗兰涅感觉浑身酸痛,想尝试坐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被深渊法术反绑在身后,只好吃力地翻了个身。
啧。
居然被深渊法师嘲笑了,虽然自己确实不怎么能打才怪,但被深渊的走狗嘲笑还是很不爽啊。
最关键的问题是自己现在顶的是伯尔宁的身体,神之眼不在身旁。
是伯尔宁小姐和深渊教团有仇吗?可这挑的时机……难不成是因为自己摔碎了神之眼导致被它们钻了空子?!
“桀桀桀。”
领头的法师发出刺耳的怪笑声,漂浮着在她身边转圈圈。
“成功了啊,这次的试作……”
试作?它们又想干什么?!
只是小规模的实验便造成灵魂互换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如果影响范围扩大的话……
罗兰涅不敢往下想了,试图挣扎却无果。
“早就知道你会试着挣脱,但没用的,我们可是趁着你最虚弱的时候把你带来了这座秘境,你还是趁早想遗言吧!”
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
对不起,伯尔宁小姐……
“轰!”
深渊秘法像纸糊般被凝聚成形的火焰扯烂,极速上升的温度几乎要将整座秘境烧成灰,元素护盾被直接汽化,深渊法师们的惨叫逐渐失真,最后罗兰涅映入眼帘的是“自己”焦急的神色。
“罗兰涅小姐,请振作一点!听得到吗!”
那声音逐渐远去,直到意识逐渐归于黑暗——
“我会回应你的祈愿。”
如樱花般温暖的少年在一片黑暗中显得如此突兀,但黑暗就以少年为中心逐渐消弭,直到目之所及变为粉红色的花海,像是下了一场粉红色的雨。
她轻声唤出他的名字。
“秋好……”
“原来……你就在那里呀。”
“啊!”
罗兰涅吓得直接坐了起来,出了一身冷汗。
“罗兰涅小姐感觉如何?”
她看向声源——黑发红眸的少女坐在床旁边,正在用小刀给苹果削兔子耳朵。
“那个……伯尔宁小姐……”
“你先躺下,被那群深渊混蛋霍霍了那么长时间,我慢慢给你讲。”
“好。”
罗兰涅乖乖躺好,听对方解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深渊教团研究出了新的秘术,本想试图做一些小规模实验,实验者必须是对坎瑞亚有一定渊源的人,因为普通人和一般神之眼持有者与坎瑞亚术式并不兼容,无法达到测试的目的。
但术式也有一定的限制性:如果实验者与坎瑞亚的渊源过于深远,实验者就会对术式产生抗性,产生意料之外的实验效果。
“也就是说……”
伯尔宁继续说了下去。
但实验效果不同并不代表实验失败,为了检测术式的稳定性,它们便开始了第二次、第三次实验。
而结果令他们很满意,因此在第三次实验一结束,深渊教团便迫不及待地【回收实验品】,试图弄清楚实验者自行换回原本身体的原因。
他们躲在了一处废弃遗迹中,但术式已经在我们体内产生了连接,我才能寻着气息找到你。
你当时的身体情况很不乐观,但你在失去意识后似乎念着一个名字,情况也好转了不少。在我们解决掉术式源头并离开遗迹不久后,我们俩便换了回来,按常理来说,以后应该不会再出现身体交换的情况了。
“但整件事都有一个必要前提,还有……”罗兰涅没有说下去。
伯尔宁点点头,作为回答。
两人都心知肚明,默契地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啊对了,罗兰涅小姐,我在会计室自己胡乱写字用掉些废纸,不小心和账目表一起装在文件袋里,只能麻烦罗兰涅小姐自己找了抱歉;先告辞了。”
伯尔宁将削好的苹果放在罗兰涅床头,道别后轻轻掩上门。
账目表?
罗兰涅翻找起纸张,很快便发现了那张格格不入的【废纸】。
自己原本整合的信息下多了一张乱码表和破解之后的句子:
“For the nation , we cant forgo this sky borne pover , but we fail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