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东侧隔壁,有一间棋牌室。与其说是棋牌室,不如说房间中央摆着一张麻将桌,围了几张椅子。
桌面上麻将整齐排列,牌背如深海一般蔚蓝,与蓝色相间的白面覆盖于桌面,像静静等待着雀友们的到来。
作为饭后的娱乐项目,打麻将无疑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神尾部长早早来到了麻将桌前,朝她们挥了挥手。
“有谁会玩的吗?”
伊田屋纱织回头望了她们一眼。因为有五个人,麻将桌最多只能坐四个,所以会玩的优先。
“我没问题。”
寺谷千夏回道,并自信地坐到了麻将桌上。
绪良也轻轻点头。因为从小受到母亲的熏陶,所以稍微会一点。只不过她已经很久没接触麻将了,想来也变得十分生疏,但规则依稀记得一些。
纱织学姐和神尾部长也没有问题。只有真纪,拿起一张麻将牌放在眼前,仔细端详了一番。
“完全看不懂。”
真纪苦笑地道。
绪良并没有直接坐下。虽说正好凑齐了一桌,但像这样把真纪一个人排除在外,她有些不愿意。
麻将也可以三个人玩,少她一人并不重要。正当她犹豫要不要开口推辞时,真纪替她拉开了椅子,和她说道。
“绪喵,就差你一个了,快来呀。”
“......嗯。”
顿了一下后,她坐到了坐椅子上。真纪站在她的身后,令她有些心不在焉。
游戏开始。
绪良心神一紧,看了一眼牌河,才发现自己打出去的是危险牌,果不其然地放了铳。
她咬了咬唇,虽然点数还很余裕,但在真纪的注视下被和了个满贯,让她的心情略显沉重。
怎么说呢,有点不甘心。
原本打算随便玩一下,然后找个借口离开,现在看来,如果输得很惨,她恐怕都没办法在真纪面前抬起头来。
下一轮一定要和一个好看的分数。
好让真纪对自己刮目相看。
她在心中默默祈祷。
注意力被她强行从身后移到了牌桌上,经过一轮的适应之后,她逐渐找回了感觉,并认真对待。
新一轮的几巡之后,绪良的手牌已然成型,接下来就是——
“立直。”
她从抽屉里取出一根点棒置于桌面,虽然在大家面前做出如此惹眼的举动让她很难为情,但此时此刻,她的语气里多了一分自信。
或许真纪正在注视着她,她将点棒放下来的时候,手也在微微颤抖。
经过了一巡后,再次轮到她摸牌。她瞥了一眼手中刚摸到的牌,嘴角微微上扬。
作为庄家,一下子就赢回了上一局所丢失的分数。
虽然有很大的运气成分在里面,但此刻绪良依然十分激动。微微垂下头,脸颊染上了樱花色。
“绪喵,好厉害。”
期待中的夸赞话语让她觉得身体都轻了几分。
虽然之后的几轮点数有进有出,但总归没有再次放铳。
半庄结束,绪良最终以2000点的微小差距领先第一。
纱织学姐排在第二。
经神尾部长解释,绪良这才知道,原来纱织学姐曾是麻将社的副部长,后来调去了学生会,但雀力依旧十分强大。
这一次的对局,大部分时间都能感受到她和纱织学姐的争锋相对。
这次她能领先,纯粹依靠运气。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唷~”
纱织学姐并没有因为落败而苦恼,像是为了恭贺她获得了优胜而轻轻拍手。
“如果我还在麻将社的话,一定不会放过你呢。”
纱织学姐微笑地道。
绪良轻轻点头。如果知道自己会被盯上的话,她想她一定不会用出全力。
刚刚打完半庄,大脑还处于紧绷的状态,有些晕乎乎的,她想休息一会,所以先从座位上离开了。
当然,其中可能有着心理作用,但“想休息”这一事实确实不假。
为了赢得胜利,大脑早已超负荷运作,仿佛学复习数学题都没有那么费劲,何况还有真纪在一旁监督。一想到真纪还站在她的后面,注意力就会立马分散,所以她只能专注于前方。
真纪对麻将不是很感兴趣,绪良说想出去透透气时,毫不犹豫地跟在了她身边。
深蓝色印花浴衣略显宽松,但依旧掩盖不住真纪绰约的身材,纤细的腰肢系着浅粉色腰带,无暇的手臂光滑柔嫩,纤柔的五指穿过她的手心,将她的手与自己牢牢扣在一起。
独属于真纪的体香拂过她的鼻梁,即使穿梭在香薰满盈的居室内,也能轻松将其区分开来。即使闭上眼,她也能紧跟真纪的步伐。
“就这么跑出来,真的没问题吗?”
远离了旅馆的明亮灯火,夜色一下子笼罩周围,浓厚的湿气从四面袭来,绪良突然意识到,雨已经停了。
湿漉漉的石砖路面反射出远处的灯火摇曳,真纪不遗余力地向前奔跑着,木屐与地面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嗒嗒”声。绪良担心她会不会踩到积水,而时刻关注着路面,但真纪似乎并没有考虑那么多。
“没关系,绪喵你看。”
天上的云逐渐散去,露出夜空的一角,朦胧的月光下,道路两旁的灯光延伸至远处,如梦似幻般的街景呈映在了眼帘中。
真纪手指着远处,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绪良看得不禁有些出神。
她抓住了胸前的衣襟,感受着心跳的剧烈鼓动,她微微垂眸,划过了精美的侧颊,落在了那薄薄的唇边。
“我们过去玩一会吧。”
真纪回过头来和她笑着说道。
绪良一怔,随后轻轻“嗯”了一声。
似乎是不满意白天的那场雨,真纪还没有玩够,只带着她两个人穿梭于街景之中。
因为说了一句“吃多了会变胖。”真纪震惊了一下后,立马捏了捏自己不存在赘肉的小腹。然后秉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含泪吃掉了刚买的一袋章鱼丸子。
“如果千夏她们在的话就好了......”真纪颓然地道,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下脚步,捏了捏已经空了的食品袋。
“啊,早知道把它带回去了......”